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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房门,染着血的课桌映入眼帘。
舒熠然牵着诺诺的手,给予她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支撑,不然舒熠然真害怕她会倒下。
那双漂亮的红色眸子如今仿佛满溢着鲜血,那些被烧尽的、几乎可以说是残渣的灵魂碎片的重归,也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压力,之前的通感更是让诺诺的身体机能逼近了人体极限。
可诺诺咬着嘴唇,并不想就这么离开,这间尼伯龙根里应该还残留着东西,既然都来了,至少也要把信息拿全。
他们现在进入的是一间课室,舒熠然找了个干净一些的椅子擦了擦,让诺诺先坐下休息。
诺诺扶着额头,这里是那些闪过的记忆碎片里,被培养出来的孩子们上课学习的地方,十多个孩子里或许才有一个会被赋予“陈墨瞳”的名字,十多个“陈墨瞳”里才出了一个能够容纳那些灵魂碎片的容器。
何等残酷的选拔,何等冷漠的消耗,甚至于光是把这些用作消耗品的孩子们培育出来,就是一种难以容忍的罪恶。
诺诺低着头缓了好几分钟,终于体感上好受了一些,略微有了些精力的她看了看课桌的桌洞里面,发现确实还有东西,她伸手将其掏了出来,是一支红色的笔,上面凝结着血污。
看见了,从记忆的碎片里浮现出来的,那些自相残杀的、长相相似的人。
对“陈墨瞳”的选拔方式并不统一,有的是考试,有的是动手能力测试,有的是推理测验,而这一个班采用的是武力选拔。
活到最后的那一个,就是新的“陈墨瞳”。这些孩子们被关在这里,用所有勉强可用的东西自相残杀,血液甚至溅上了天花板,笔、小刀、尺子,乃至于腰带,任何东西都可以被用作武器,当然也包括人体自带的指甲和牙齿。
这支笔就是战斗结束后还没被人清理出去的“武器”之一,它被用来插在了一个女孩的眼眶里,随后又被拔出,插进了另一人的颈动脉中,鲜血像是泉水一样喷溅。
诺诺想起了刚刚的“陈墨瞳”,她的一只眼睛被毁掉了,而记忆中的选拔还不止这一项,各种选拔的过程都藏在那些凌乱的灵魂碎片里。
或许不是十多个“陈墨瞳”里出了一个合适的容器,而是这所有的人,包括所有的“陈墨瞳”,共同组成了最后的“陈墨瞳”的一部分。
她是那些灵魂碎片的容器,也是所有的残渣共同的容器。
留给诺诺的不是一个人残碎的记忆,是几十个、上百个女孩所共同留下的记忆残片,她们此刻一齐在诺诺的脑海里笑着,嘲笑她们自己可悲的人生,又嘲笑着那些想利用她们来窥视未来的野心家破灭的春秋大梦。
她们都是陈墨瞳,她们又都是自己。
“走。”诺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去最深处,那里还有……”
舒熠然及时上前扶住了她,犹豫片刻后将诺诺背了起来,他知道一生要强的小巫女平日里讨厌被这么对待,但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的诺诺真的展现出了以往不会有的柔弱的一面来。
他背着女孩往地下深处走去,两人的呼吸声渐渐处在同一个频率上。
“舒熠然。”诺诺轻声唤道,她的气息打在舒熠然的耳边,要不是周遭和气息里血味浓郁,或许能算是挺浪漫的场景。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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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之前我们约好的事吗?(第八百八十八章)”
舒熠然平静地说:“利用吗?”
“对,我现在想利用你了。”诺诺说。
“我在听。”舒熠然将诺诺往背上又送了送。
“帮我,让建立这里的人……去死。”
舒熠然并不意外于这个答案,他只是一样沉静的回答道:“如你所愿,师姐。”
他停在了地下最后一道门之前,这扇门看起来厚实又沉重,在设计的时候大概对标的是小金库的门,舒熠然把诺诺放下,试着推拉了一下,大门纹丝不动,这种门用的锁舌可能有手臂粗细,而周围的墙壁也被浇筑成了铁的。
舒熠然让诺诺退后了几步,他将手贴在门上,周围的气流开始鼓动,空气自然扭曲,他的手掌和门之间生成黑色的、压缩的焰流,被气流压成一个小球。
如果是路明非在这里大概会惊呼师兄你还会螺旋丸,但诺诺不会这么吐槽,她只是很有信心地等着。
光华陡然绽放,像是一道火墙瞬间布满了整个大门,宛如C4爆炸的声音响起,随后舒熠然一脚把变形的大门踹开,门锁的部分满是熔融的痕迹。
门后是宽敞的试验场地,几十个石英立柱散步在场地之中,这里还有其他人的尸体,都穿着白色的制服,看上去不是医生护士就是研究员。舒熠然并没有关注那些尸体,他的目光落在石英立柱上,大部分立柱都是空的,少数几个里面充满了蓝绿色的液体,液体中浸泡着赤身裸体的小小女孩们,她们的身上插满了维生用的管子。
这是那些“陈墨瞳”的基本素体所诞生的地方,她们和诺诺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因为她们的基因同出一源。
有的设备依然还维持着运行,之前的那个集合体的“陈墨瞳”用一场意外杀了几乎所有的人,甚至引得现实中的医院都被深度1的雏形所侵蚀,可她必然是特意留下了这些素体。
舒熠然急速地思考起来,他肯定不会把这些已经诞生的生命抹杀掉,可怎么给她们安排一个去处?甚至于说些更切合实际的,怎么让她们脱离了这里还能存活?
这些素体是否发育完全,舒熠然都不知道,要是他能联系上弗里嘉5号就好了,她也是克隆体,只是更特殊一些,她说不定会有办法。
诺诺停在一根立柱之前,凝神望着这彷佛小时候的自己的人儿,目光有些迷茫,突然溶液里的小女孩睁开了眼睛,她看向诺诺,目光中透着巨大的惊恐,她下意识挣扎起来,气泡顺着管道和她身体上连接的缝隙冒出来,同时鲜红的色泽也流入到了溶液之中。
“别怕,我会……”诺诺下意识想要安抚她,可血红的色泽突兀布满了她的视界,无尘之地的领域轰然扩散,下一刻地动山摇,裂缝游走在金属的墙壁上,天花板整个塌陷,残余的电路瞬间中断。
舒熠然的怒吼声响起,他硬是暂时撑起了一片空间,可剧烈的摇动还在继续,那些素体所在的石英立柱在断电后迅速被血液倒灌出去,染红了溶液,空间的边缘都在塌陷,整个尼伯龙根开始向内部挤压,宛若天倾。
陈家的人没有即时反应过来作为容器的“陈墨瞳”的反扑,可应该是长时间联系不上的后果,他们竟然有办法直接毁掉一个尼伯龙根,一切的秘密都将被塌陷的空间所埋葬。
尼伯龙根的崩毁引起了现实世界的连锁反应,这附近的地质本就脆弱,空间的崩塌引发的震荡导致了地质的空壳滑动,剧烈的震动爆发,山谷里像是爆炸一样喷溅出沉重的石流,重达百吨的碎石连带着医院的残缺建筑被带到几十米高的空中,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涌去,山地晃动,河流彷佛沸腾,几年前的惨剧彷佛在此刻重演。
黑色的影子从江水中游过,带起混乱的元素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