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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的南国，依然能见到沉静的绿意。

    大巴从山路上驶过，山岸两侧垂下深绿的松枝，懒洋洋地拍打着清风，嶙峋的山石如同蛰伏的兽，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咀嚼着青灰色的冬季。

    车上的半大孩子们互相嬉闹着指向窗外带着点儿特色的风景，稀散的云雾缠绕在山巅上，山谷里的溪流从林间淌过。

    在这样有些吵闹的环境下，身旁的同伴依然睡得正香，她的头搭在了吴月涵的肩上，像是困倦的小猫。吴月涵看着窗外的风景，神色略微有些低落，路旁大美山城的旅游广告牌一晃而过。

    虽然不是同一个地方，但是距离不那么远，风景总归有些相似，她已经几年没有回过家乡了，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曾经那天崩地裂般的景象，和血与腐烂的气味，已经让那个生她养她的地方变成了复杂的梦魇。

    那天之后，她已经再也见不到曾经的家，也找不回过去的时光。

    好在，新的岁月也并不让人难以接受，相比起更多的人来说，她无疑是更幸运的。

    “嗯……”熟睡的同伴扭动了一下，发出低低的哼吟，吴月涵无奈地笑了笑。

    此次她是和朋友一起出来的，她身边睡着了的女孩是她最好的闺蜜，叫叶欣，叶欣的姐姐在川音读研究生，她所在的乐团在这个周末受邀于朝天门码头对面的大剧院举办一场交响乐会，叶欣邀请了吴月涵一起来助阵。

    按理说高二的周末跑这么远去听音乐会实在是一件不寻常的事情，可养父大力赞成吴月涵主动走出阴影去认识世界的行为，说起来这一年来养父对她的态度真是越来越好了，以前可能两人之间还带着点儿拘谨，现在可以说待她比许多亲生儿女还要好得多。

    吴月涵最终同意了这一次的邀请，她想着自己要是能先去这里，下一次说不定就有勇气回到故乡了，那里的遇难者纪念公墓上，还刻着自己父母的名字。

    怎么说她考上大学之后都得回去，烧一烧纸上一上香，让他们放心。

    她们是昨天晚上飞过来的，去正好在附近定居的叶欣的表姑家借住了一晚，今天坐大巴回城里，今晚就是叶欣的姐姐登台表演的时候。

    溪水汇入江河，吴月涵看着泛黄的江浪出神，一圈一圈的波纹顺着江面荡开，气泡浮出水面，吴月涵看着这样的景象，不由得愣了一下。

    鸟群从山林间冲出来，扑闪着翅膀飞上高天，山鼠不顾危险穿过马路，朝着下方奔去，像是北极的旅鼠迁移。她听到了犬吠的声音，房檐下的蝙蝠在白天就腾起了翅膀，慌不择路地四下散开，甚至有一只直接撞在大巴车窗玻璃上，吓到了一个小孩。

    恐惧像是魔鬼一样抓住了吴月涵的心，她见过这样的场景，那一天对于她来说刻骨铭心。

    为什么总是自己？

    她想要呼喊，但是嗓子却像是哑了一样，她的肌肉不自觉地痉挛，呕吐的欲望几乎压倒了一切，那是极致的恐惧带来的生理反应，像是直面着死神的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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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水宛如沸腾了，像是泉水一样冲天而起，世界都开始摇晃，山体上裂出巨大的缝隙，人们惊慌的喊叫声和那时一模一样。

    或许死神早已将一切都记上名单，只是再等待几年。

    叶欣被晃醒了过来，同其他人一样惊慌，路面塌陷了，来不及制动的公交车朝着下方坠去，在还有意识的最后一刻，吴月涵抬起头，她看见江水中跳出了巨大的黑色的影子，像是神话里夭矫的巨龙。

    ———

    三个小时前。

    舒熠然站在山上，眺望着着密林中露出来的一角白色的檐顶，目光幽幽。

    诺诺站在他的身后，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前方就是她所找到的，那间“医院”的位置，谁也没有想到陈家并没有将其设在控制力最强的沿海地区，而是藏在了西南的山里。

    叫舒熠然过来是这个地方诺诺光是通感就觉得自己没办法全身而退，但她依然要跟着舒熠然一起进去，这里是陈家的地盘，而且其中藏着的东西或许和自己的身世有关。

    要不是为了这一点，舒熠然会让诺诺和苏茜一起离开去办其他的事情。

    舒熠然并没有拿望远镜一类的东西，但他能看清很远的景象，“连路上都长满了杂草，至少已经很久没有车辆开进去过了。”

    “上个月这里才进了物资，不可能废弃。”诺诺说，“考虑到附近的地形，空运或者挖了地下隧道都有可能。”

    “那就先绕一圈看看。”舒熠然点头，“这里没有合适的导体，‘蛇’在空气中的探索范围比较有限。不过只要有隧道，它总不能深到上百米去，我总能找得到。”

    楚子航他们已经进入了北极圈，舒熠然也想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解决这边的麻烦，这样说不定他还能有时间去不同的地方进行支援。

    如果能找到陈家真正的问题，说不定连校董会里的龃龉都能全给揪出来，不止是有嫌疑的加图索家，弗里嘉计划这么大的事这么狠的野心，能吸引到的投资者或许不止一个。

    如今的天色依然朦胧，太阳还没完全跃出山脊，按理说大早上不是什么潜入的好时间，可舒熠然不想等到晚上了，早一天解决，主动权就能更多一点。

    这是很冒险的举动，武力几乎是必要的东西，陈家在此事情之后必然会进入警戒，之后想要诺诺或是苏茜再潜入哪个地方获取信息会变得非常困难，舒熠然只能期待这处“医院”里能得到的线索值得他这么去做。

    如果草里隐藏着黄金，那么打草惊蛇也是合理的选择。

    舒熠然待着诺诺下山，按照原有计划沿着林区外展开了搜索，虚拟的蛇群从他的脑海中爬出去，竭尽全力地钻向地下，一旦它们触碰到任何金属'造物，电信号便能得到极大的扩展，舒熠然也能借此锁定和探查到隧道的位置。

    按理说这样的隧道应该是存在的，因为全部利用空运来完成货物和人员的进出，很难不引起他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