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布宁。”
男孩把这个名字说了出来,将两本护照放在桌子上,“这是一个机会。”
桌子对面的女孩点点头,她随后拿过属于自己的那一本,“在被追捕的情况下,楚英奇办事的效率还是不错的。”
“这件事结束后,他就可以改头换面去养老了,我会让人负责他的安全。”男孩说,“他确实很有用,可惜被卡塞尔学院的猎狗盯上了。”
女孩翻开护照,手指拂过上面的名字,像是触摸着一段过往。
安知鱼,一个普普通通带着点儿诗性的名字。
“话说回来,之前学院派来的猎人,是苏茜。”男孩自然是安知乐,不然很少有人可以平等地站在安知鱼的面前商量这些事情。
“你没伤到她吧?”安知鱼皱眉,她担心这个弟弟下手没轻没重。
“警告了一下,没敢真的下手,毕竟不能悖逆那位的意思。”安知乐老老实实地说,“要不是有那句话,把她卷进事件中来,会让我们的目标变得简单一些。”
安知鱼严肃地摇头,“绝对不行,我们本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忘恩负义了,不要再做更多的事了。这也是她的原话。”
姐弟俩之间一时沉默下来,到最后他们还是得亲手去做最不想做的事情,因为这些年来他们其实没有多大野心,并没有发展出能在这样的事情是提供足够助力的势力,虽然赚了不少钱,但摆在世界的角度上来说根本不够看。所以他们能依靠的到底只有自己的力量,那来源于……大地与山之王的血!
“准备去俄罗斯吧。”安知鱼叹了口气,“这趟旅程,注定有人要死在那里,或许会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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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斯莱斯银影远离了莫斯科的市中心,沿途的树木越来越密集,零亲自驾车,后座上坐着有些懵懂的路明非。
这是零突然提出来的一次拜访,路明非在上车前还对此毫不知情,他们要去见的人是曾经的国防部长,路明非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大人物,当他问起零为什么突然有此一行的时候,零只是提醒他要把桌上的东西收好。
路明非立刻就懂了,不过也不妨事,说到底,那个坐标本来就是要给零看的。
车子驶入了丘陵地带,道路越来越狭窄,但沿途都是有士兵驻守的路障,看到车牌后就主动放行敬礼。国防部长有这样的安保并不过分,路明非只惊叹于罗曼诺夫家族的关系之硬,不知道和蛇岐八家之于日本比起来如何。
最后的目的地在一片白桦林中,树林的中心是被木头围起来的小院子,小院的门口站着身材雄壮的老人,应该是听见了车声所以等候在此。
零把车停在路边,开门走下去,老人立刻迎上来,一把将零抱起来,像是老人拥抱着自己的孙女,随后他发出嗨的喝声,将零举起来放在自己的肩头,扛着她走向林中的木屋。这一幕像是某些童话故事重演,林间的大熊带着宠爱的精灵女孩跋涉在铺满落叶的山间,走向温暖而食物充足的小屋。
路明非怔了一下,零在学院里素有冰山女王的称号,很讨厌与其他人发生肢体接触,但是老人显然对她而言是可以信任的人,这个世上能得此殊荣的人不多,自己和这位老人应该算是其中之二。那么他要面见的可能不是什么打着官腔的国防部长,而是零的长辈,那么就更要注意自己的仪态了。
这样想着路明非不由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此时他脖子僵了一下,隐约感觉到背后潜藏着某种寒意,简直就像是自由一日的时候,被苏茜或者其他狙击手远远瞄着的感觉。
路明非瞬间明白了一路上的关卡为何要这么设计,这并不是为了保障居住者的安全,而是为了防止被监视者的逃离。这位前任的国防部长,大概是在政治斗争中失败了,他侥幸活了下来,但一辈子都失去了自由。
这并不是一件很难推测的事情,老人现在还活着大概是因为他知道很多的事情,而他现在被监视起来,也是如此。有人要确保他不能将一些秘密流传出去,但也不想看到他随随便便带着那些秘密入土。
零来找这么一位老人询问事情,实在是一件很冒险的事,不过舒熠然知道老人的存在吗?路明非不敢保证。
路明非跟着老人走进木屋里,回头关门的时候看到山上的落叶中痕迹略微多了些的地方,露出一个开朗的微笑。他不介意让狙击手知道自己发现了他,毕竟老人既然是零的长辈,那么路明非的立场就该鉴定一些。
这样一来,这个山谷中的所有人都对这次会面的复杂性心知肚明,但是零和老人既然敢在暴风雨中设下宴席,那路明非自然也敢坐下赴宴。
透过瞄准镜,狙击手看到了那阳光而傻逼兮兮的微笑,忍不住将准星喵在了路明非的耳朵旁边。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他能明白路明非为什么一眼就看到了他,因为他在潜伏这门课上实在没有下过太多的心思,他更多的时间都用于琢磨怎么调整骨骼易容取代某个人混进这支队伍里了。
路明非和零来的比他想象中要快,他明明都暗示过路明非晚几天再对零说这件事了,结果他刚刚取代了这名狙击手前往这里,当天就收到通知有人得到允许前来拜会瓦图京,要是舒熠然自己的动作再慢一点,估计就什么都听不到了——他早上才安装了窃听器,夏弥同学为此提供了友情帮助。
曾经他在夏弥构建的短暂的精神空间里见过瓦图京,但是空间的持续时间有限而有些事情瓦图京始终不愿意说,他只得到了坐标和亚历山大·布宁这个名字(第七百一十九章),舒熠然想试试如果是零亲自来的话,能不能从瓦图京这里得到更多的信息。瓦图京是认得出零就是曾经的雷娜塔的,面对这位曾经的“受害者”,也是他关系极近的小女孩儿,瓦图京是否还能把历史带进坟墓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