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金泰妍、黄美英、李顺圭、崔有真以及被迫当了一晚上“电灯泡”的沈小婷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回到A2O娱乐公司的录音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推开录音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里面的场景让刚刚还在走廊里有说有笑的几个女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录音室里的主灯被关掉了，只留下了调音台上方的一盏暖黄色的阅读灯。
梁赟正靠坐在那张宽大的沙发上，双腿微微敞开。
而在他的怀里，名井南像是一只受了惊吓后终于找到安全港湾的小企鹅一样，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死死地抱着梁赟的腰。
她身上那件原本整洁的浅色长裙此刻变得有些皱巴巴的，衣领也微微敞开，露出了一大片白皙的肌肤和锁骨上几个惹人遐想的红印。
名井南的眼睛紧紧地闭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丝未干的泪痕。
很显然，这位被禁足了好几天的“亡国公主”在刚才过去的几个小时里，经历了一场堪称狂风骤雨般的“洗礼”。
她那副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的惨状让同样经历过这种“非人折磨”的金泰妍等人都忍不住在心里替她捏了一把汗。
但奇怪的是，尽管名井南看起来已经累坏了，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
相反。
她把脸深深地埋在梁赟的胸口，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夹杂着满足、安心和彻底释放的甜美笑意。
听到开门的动静，梁赟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几个女人。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压低了声音。
“回来了？”
“你小子……”
金泰妍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在地上，走到沙发前，看着名井南那副惨兮兮又甜滋滋的模样，没好气地瞪了梁赟一眼。
“你是不是属狗的啊？就不能稍微克制一点吗？你看把Ma折腾成什么样了？”
金泰妍压低了声音，生怕吵醒了梁赟怀里的女孩。
“怎么不让她躺在沙发上好好睡？你这样抱着她，她能睡得舒服吗？”
听到金泰妍的责备，梁赟苦笑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无奈和心疼。
“我刚才试过了。”
梁赟轻轻地拍着名井南的后背。
“刚才趁她睡着的时候，我看她缩在我怀里有点难受，就想着把她放到沙发上，然后去给她倒杯温水。”
“结果我刚把她放下，还没走出两步，一回头……”
梁赟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刚才那个让他心都要碎了的画面。
名井南并没有哭闹，她只是睁开了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面蓄满了惊恐和委屈。
她就那么微微嘟着嘴，双手紧紧地抓着沙发的边缘，像是一个害怕被再次抛弃的孩子一样死死地盯着他。
“这谁扛得住啊？”
梁赟叹了口气，低下头，在名井南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我只好赶紧跑回来把她重新抱在怀里亲了好几下，告诉她‘累坏了吧？我在呢，睡吧’。”
“然后她才像现在这样在我怀里又睡了过去。”
听完梁赟的解释，金泰妍和黄美英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们都是女人，当然能理解名井南此刻那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心态。
经历了网络上的流言蜚语，经历了父母的不解和禁足。
她抛下了一切，不顾一切地飞到上海来找他。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在这个安静的录音室里，梁赟的怀抱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她害怕只要自己一松手，这个男人就会像梦境一样消失不见。
“行吧，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金泰妍撇了撇嘴，没有再继续数落他。
“不过你也别太得意了，等Ma醒了，你最好带她去吃点好的补补。不然等她回了日本，名井教授要是看到她这副瘦了一圈的样子，非得拿手术刀飞过来劈了你不可。”
“知道了知道了。”梁赟连连点头。
站在最后面的沈小婷，看着沙发上那个抱着名井南，满脸温柔的男人。
她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在心里疯狂地吐槽。
“果然是个人形打桩机！！！”
“这战力简直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好吗？！”
沈小婷现在只要一想到那天在酒店里，金泰妍、黄美英和崔有真三个人瘫在床上的惨状，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披着音乐天才外衣的怪物！
……
接下来的几天里。
A2O MAY的五个女孩在梁赟那种近乎魔鬼般的调教下，终于把那首《Dance Monkey》给录完了。
当最后一轨和声在电脑里合成完毕，梁赟摘下耳机，宣布“录音结束”的那一瞬间。
五个小丫头直接在录音室里抱头痛哭。
这几天的经历对她们来说，简直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噩梦。
但当她们听到最终合成出来的那个版本时，所有的委屈和疲惫都在瞬间烟消云散了。
那首原本就魔性洗脑的歌曲，在加入了她们那种带着点俏皮和疯狂的唱腔，以及金泰妍、黄美英、李顺圭那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和声铺垫后，呈现出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震撼效果。
李秀满在听完最终版本后，激动得连手里的咖啡都洒了出来。
而作为总制作人的梁赟，在完成了这项工作后，也终于迎来了难得的休息时间。
……
深夜。
上海某星级酒店的套房里。
金泰妍和黄美英因为明天在韩国还有行程，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坐飞机回首尔了。
名井南也因为经纪人的连环夺命call，依依不舍地飞回了韩国。
偌大的套房里，只剩下了崔有真和沈小婷两个人。
梁赟因为被李秀满拉去参加了一个饭局，暂时还没回来。
沈小婷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光着脚站在客厅那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上海那繁华得让人有些眼晕的璀璨夜景。
黄浦江上的游轮闪烁着霓虹灯，江对岸的东方明珠塔高耸入云。
这座城市充满了活力和希望。
但沈小婷的心里却是一片死寂。
这几天，她虽然一直跟着金泰妍她们吃喝玩乐，但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从崔有真的身上移开过。
她一直在观察崔有真。
看着她在梁赟面前那种毫无保留的放松和依赖。
看着她在面对Kep1er解散倒计时这个残酷现实时，那种近乎超脱的平静和坦然。
沈小婷的手里紧紧地握着手机。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她去韩国参加《Girls P 999》前在国内用的那个旧某音账号。
她点开其中一个视频。
视频里，那个只有十几岁的女孩，穿着简单的练功服，在一个简陋的舞蹈室里挥汗如雨地练习着。
那时候的她，眼睛里充满了对舞台的渴望，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只要自己能在那个残酷的选秀节目里杀出一条血路，她就能站在最闪耀的舞台上，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
可是结果呢？
她确实出道了。
但等待她的，却是一次又一次没有水花的回归，是公司明目张胆的防爆和边缘化。
她看着网络上那些尖酸刻薄的评论。
“出道半生，归来仍是WA DA DA。”
“Kep1er除了出道曲，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吗？”
“沈小婷在团里简直就像个透明人一样，太惨了。”
这些评论就像是一把把尖刀，无情地刺穿着她那仅剩的一点骄傲和自尊。
她好累。
真的好累。
崔有真说得对。
当初参加选秀时抱着的美好愿望，在经历了这几年的毒打后，早就已经变成了一地鸡毛。
现在，连组合的未来都看不到希望了。
等Kep1er解散后，她该何去何从？
回国吗？
国内的偶像市场早就已经饱和了，她一个在韩国都没混出什么名堂的“回锅肉”，回国又能有什么好的资源？
她拼命了这么多年，放弃了那么多东西。
到头来，她什么都没得到。
沈小婷感觉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她慢慢地顺着冰凉的玻璃滑落下来，瘫坐在落地窗前。
她把头埋在膝盖里，双臂紧紧地抱着自己。
没有歇斯底里的嚎啕大哭。
只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无声地砸在地板上。
“小婷？”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温和的男声在安静的客厅里突兀地响起。
沈小婷浑身一颤。
她没有抬起头，只是把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一些，试图掩饰自己的脆弱和狼狈。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靠近。
梁赟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走到了落地窗前。
他看着那个蜷缩在地上肩膀微微抽动着的女孩，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刚才参加完李秀满的饭局，因为喝了点酒，就没让司机送，自己打车回了酒店。
刚一进门就看到了这副让他有些揪心的画面。
梁赟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走到沈小婷身边慢慢地蹲了下来。
“怎么了？”
梁赟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温柔和安抚。
“怎么还哭了？是谁欺负你了吗？还是Kep1er里有谁惹你生气了？”
听到梁赟的声音，沈小婷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她慢慢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已经红肿不堪，脸上挂满了泪痕。
她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梁赟。
看着他那张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但却依然充满着关切的脸。
在这一瞬间。
沈小婷的脑海里突然回想起了几天前在那个包厢里，崔有真对她说过的那段话。
“我现在有他这个精神支柱，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不需要去考虑那些我根本解决不了的问题。”
“我可以暂时忘掉Kep1er即将解散的倒计时，忘掉那些让人窒息的压力。”
沈小婷呆呆地看着梁赟。
她突然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崔有真为什么会变成一个“恋爱脑”了。
在这个让人绝望、让人窒息的死局里。
面前的这个男人，就像是一道从裂缝中照进来的光。
他强大、自信、无所不能。
他能轻易地解决那些让她们焦头烂额的难题，能给她们提供最坚实的依靠和最温暖的避风港。
只要待在他的身边，哪怕只是看着他。
那些关于未来的恐惧、关于事业的焦虑似乎都会在瞬间烟消云散。
“我……”
沈小婷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可怕。
她看着梁赟，眼泪再次决堤而出。
“我好累……”
她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迷路了很久、终于看到绿洲的旅人一样。
放弃了所有的骄傲和伪装。
“我真的……好累啊。”
梁赟看着面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知道沈小婷在哭什么。
他知道Kep1er现在的处境，也知道这个在异国他乡拼搏的女孩心里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他没有说话。
而是伸出双臂不顾沈小婷的僵硬和反抗，直接将她从冰凉的地板上拉了起来，紧紧地拥入了自己的怀里。
“哭吧。”
梁赟的一只手按在沈小婷的后脑勺上，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把心里的委屈都哭出来。”
“有我在呢。”
感受着那个宽阔而温暖的怀抱，闻着他身上那种混合着淡淡酒气和某种不知名香水味的熟悉气息。
沈小婷双手死死地抓着梁赟的衬衫，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呜呜呜……”
她终于不再压抑自己放声大哭了起来。
她哭自己这些年来的委屈。
哭自己那惨淡的事业。
也哭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终于还是没能守住那最后的一丝倔强。
梁赟就那么静静地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打湿了自己的衬衫。
他没有去说那些虚伪的安慰话。
他只是用自己的体温和怀抱，告诉这个处于崩溃边缘的女孩。
别怕。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卧室门口，崔有真靠在门框上看着落地窗前的这一幕，眼神里全是果然如此的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