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巴他……不要我们了。”

    安宥真的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在狭小的待机室里炸响。

    张元英手里的粉扑掉在了梳妆台上，她猛地转过头，看着安宥真地上的手机，屏幕上那条关于梁赟辞职的刺眼标题瞬间倒映在她的瞳孔里。

    “不可能，不可能的，欧巴说过不会不要我的！……”

    张元英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瞬间糊花了刚刚补好的妆容。

    金志垣更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双手死死地捂着嘴巴，连哭声都发不出来，只有肩膀在剧烈地抽动着。

    作为四个女孩里最后一个被梁赟收入后宫的人，金志垣的安全感本来就是最弱的。

    现在梁赟突然宣布辞职，在她看来，这无异于一种彻底的抛弃。

    金秋天虽然还能勉强保持站立，但眼眶也已经红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都别哭了！”

    金秋天走到张元英和安宥真中间，一手按住一个人的肩膀。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马上就要上台了！这是欧巴给我们制作的最后一次回归舞台，难道你们想让他看到我们在台上失误、出丑吗？”

    金秋天的话像是一针强心剂，让陷入恐慌的女孩们稍微找回了一点理智。

    是啊。

    这是《BADDIE》的舞台，是欧巴的心血。

    不能搞砸。

    绝对不能搞砸。

    ……

    五分钟后。

    IVE的五名成员站在了《音乐银行》的舞台上。

    前奏响起。

    张元英、安宥真、金志垣和金秋天四个人，几乎是咬着牙、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跳舞。

    她们的动作依然整齐，表情管理依然在线。

    但是，只有站在前排的粉丝和镜头拉近时，才能看到安宥真那微微发颤的指尖，看到张元英那因为强忍眼泪而有些发红的眼尾，看到金志垣那空洞而绝望的眼神。

    就连一直被蒙在鼓里的李瑞，也感觉到了团队里那种压抑到让人窒息的气氛。

    她虽然不是梁赟的女朋友，但梁赟对她来说，就像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守护神。

    现在这个守护神突然说要走了，李瑞的心里也像空了一块似的，跳舞的时候好几次都差点走错了位。

    三分半钟的舞台对她们来说就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音乐停止，摆出EndgPose的那一刻。

    张元英的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舞台一结束，IVE的成员们甚至没有参加最后的安可环节，也没有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就在经纪人的掩护下，匆匆忙忙地从后台通道离开了电视台。

    ……

    半个小时后。

    保姆车在乐天大厦的地下车库停稳。

    车门刚一打开，张元英、安宥真和金志垣三个人就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冲向了电梯。

    金秋天跟在后面，拉着还在状况外的李瑞，叹了口气。

    “叮——”

    电梯门在71层打开。

    梁赟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看着电视屏幕上刚刚播完的IVE打歌舞台。

    他看到了她们在台上的强撑，看到了张元英那个带着眼泪的EndgPose。

    心里一阵发紧。

    “欧巴！”

    还没等梁赟把手里的啤酒放下。

    三个眼眶红肿、连妆都没卸的女孩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

    安宥真跑得最快，直接扑进了梁赟的怀里，双手死死地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放声大哭了起来。

    “呜呜呜……欧巴……你不要走好不好？”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争了，再也不惹怜生气了……你别不要我们……”

    张元英也跪坐在沙发旁边，双手紧紧地抓着梁赟的胳膊，眼泪把梁赟的衣袖都给打湿了。

    “欧巴，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求求你别辞职……没有你，我们该怎么办啊……”

    金志垣则是站在一旁，哭得连气都喘不上来了，只能一边打着嗝，一边用那种绝望的眼神看着梁赟。

    梁赟被这三个女孩哭得心都碎了。

    他放下手里的啤酒，伸出双手，把张元英和金志垣也拉进了怀里。

    “好了好了，别哭了，妆都哭花了，像个小花猫一样。”

    梁赟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轻轻地拍着安宥真的后背，又用拇指帮张元英擦去脸上的眼泪。

    “谁说我不要你们了？”

    “可是……可是公告上说你要辞去总制作人……”金志垣抽泣着，声音断断续续的。

    “傻丫头。”

    梁赟叹了口气，看着这三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

    “辞去总制作人，只是为了平息网上的那些舆论，为了不让那些脏水泼到你们身上。”

    “我不挂职IVE的总制作人了，但我还是一个独立制作人啊。”

    梁赟耐心地向她们解释着自己的打算。

    “以后你们回归，星船如果需要，我依然可以以独立制作人的身份给你们写歌、帮你们编曲。这有什么区别吗？”

    “只不过是换了个头衔，少去公司开几次无聊的会议而已。”

    梁赟的话让三个女孩稍微愣了一下。

    “真的吗？”张元英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眼神里还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欧巴没有骗我们？”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梁赟有些无奈地捏了捏张元英的鼻子。

    “可是……”安宥真还是有些不放心，她把头在梁赟怀里蹭了蹭。

    “可是我们不能每天去工作室看你了。”

    “你们现在不是每天都住在这里吗？怎么会看不到我？”梁赟被她这副黏人的样子逗笑了。

    “而且，我辞职了，就有更多的时间陪你们了，不好吗？”

    听到梁赟这么说，三个女孩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欧巴不是不要她们了，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保护她们。

    一种强烈的愧疚感和失而复得的喜悦交织在一起，让她们哭得更凶了。

    “呜呜呜……欧巴对不起……”

    “都是我们不好……”

    金志垣这次直接扑到了梁赟的腿上，哭得差点晕过去。

    梁赟只能一手搂着一个，耐心地安抚着。

    金秋天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走过去，在梁赟身边的空位上坐下，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欧巴，谢谢你。”金秋天轻声说道。

    “跟我还客气什么。”梁赟伸手揽住金秋天的肩膀，拍了拍。

    李瑞站在客厅的入口处，看着抱在一起的五个人，虽然她没有参与那些复杂的感情纠葛，但看到大家都没事了，她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偷偷地抹掉了眼角的眼泪。

    这一晚。

    张元英、安宥真和金志垣三个人就像是长在了梁赟身上一样。

    不管梁赟走到哪里，她们都要跟着。

    哪怕是梁赟去厨房倒杯水，她们也要像小尾巴一样坠在后面。

    最后哭累了，三个人就这么横七竖八地躺在客厅的地毯上，死死地抓着梁赟的衣服下摆，怎么都不肯放开。

    梁赟无奈，只能拿了几床毯子给她们盖上，自己则靠在沙发上陪了她们一整夜。

    ……

    直井怜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条关于梁赟辞职的新闻。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疑惑。

    辞职了？

    就这么轻易地辞职了？

    在直井怜的认知里，梁赟应该是一个掌控欲极强、把IVE当成自己私有财产的男人。

    他怎么可能因为几句网络上的流言蜚语，就放弃了他在IVE那么高的地位和权力？

    而且，那可是IVE啊！

    是他一手捧红的、现在韩国最炙手可热的女团之一。

    他就这么放手了？

    直井怜点开那条新闻

    虽然还是有很多骂梁赟的声音，但也开始出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

    “虽然但是……梁PD这波操作还是挺爷们的。为了不连累IVE，自己把锅全背了。”

    “是啊，如果他真的想潜规则，大可以利用公司的公关把事情压下去，没必要辞职啊。”

    “他辞职了，IVE以后的歌谁来写？星船还有能打的制作人吗？”

    “你应该问整个韩国还有比梁赟更能打的制作人吗？”

    看着这些评论。

    直井怜的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

    她把手机扔在床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肯定是故意的！”

    直井怜在心里暗暗地想着。

    “他肯定是用这种以退为进的方法，来博取同情，让元英她们更加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这个虚伪的男人！”

    虽然嘴上这么骂着，但直井怜却发现自己心里那种坚定的信念似乎产生了一丝动摇。

    如果……如果他真的不是为了掌控她们，而是为了保护她们呢？

    直井怜被自己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她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赶了出去。

    “不可能的。他就是个渣男。我绝对不会被他骗了。”

    直井怜拉过被子，蒙住自己的头，试图强迫自己入睡。

    但是那一夜。

    她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