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的目光转向陆渊。
那目光里,有信任,有期许,还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厚重情感。
“贤弟。”
陆渊起身,郑重行礼。
刘备看着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此地便全权托付于你。”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我任命你为将军府长史,总览丹溪里军政。”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怔。
将军府长史——这可是仅次于主公的要职,总揽军政大权,位在诸从事之上。
陆渊也是一愣,随即深深一揖:
“渊,必竭尽全力,不负玄德公重托。”
刘备微微颔首,继续道:
“护田队为新军制之始,务必要打造成一支标杆,为将来全军之范本。”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画面:
“待将来大军整编,各营各屯,皆以护田队为榜样。”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糜竺:
“子仲。”
糜竺起身,抱拳行礼。
刘备看着他,目光里满是信赖:
“你经验老到,丹溪里初建,百事待兴,尤其钱粮、匠作、贸易诸事,需你多费心。”
糜竺深深一揖:
“竺,必竭尽全力,为主公、为陆长史分忧。”
刘备的目光转向崔林:
“德儒。”
崔林起身,年轻的面庞上带着几分激动,几分郑重。
刘备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期许:
“你心思缜密,熟知贤弟之政略军论。”
他顿了顿,声音郑重起来:
“暂时担任将军府从事。
丹溪里护田队之思想训导、军纪培育,由你主抓——”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
“务必使‘为何而战’深入人心。”
他的声音放缓,带着几分叮嘱:
“同时,你与子仲需协力贤弟,将此地民政根基打牢。”
崔林深深一揖:
“林,必竭尽全力,不负主公所托!”
刘备的目光转向昭阳:
“德彰。”
昭阳起身,抱拳行礼,沧桑的脸上,是历经风雨后的沉稳。
刘备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感激与信赖:
“既为一家,便不拘虚礼。”
他的声音温和而诚恳:
“你亦担任我将军府从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你对本地熟悉,昭家部曲亦需逐步适应新制。
防务、治安、以及与周边乡邻的沟通,便多劳你费心。”
昭阳深深一揖,声音不高,却字字郑重:
“阳,必竭尽全力,为主公分忧。”
刘备的目光最后落在华佗身上。
他起身,走到华佗面前,郑重行礼。
华佗连忙起身还礼。
刘备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敬重:
“元化先生,你以将军府从事之职,管理医疗队。”
他的声音诚恳而郑重:
“军中医疗队的建设管理,便全权拜托您了。”
华佗抚须含笑,目光里满是欣慰:
“老夫行医一生,救死扶伤是本分。
能为主公、为军中将士尽一份力,是老夫的福分。”
部署完毕,刘备缓缓环视众人。
他的目光在每一张脸上停留,那目光里有感激,有郑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陆渊脸上。
“贤弟。”
他开口,声音温和而诚恳:
“如此安排,你以为如何?”
陆渊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情绪。
从昨日到今日,从孤山峪到丹溪里,从练兵十法到军改方案,从经济建设到人事安排——
这一切,终于有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他深深一揖:
“玄德公安排周详,渊无有不遵。”
刘备微微颔首,目光重新环视众人。
他的声音变得深远起来,如同在描绘一幅壮阔的图景:
“丹溪里便是你我变革之试验田,亦是未来之根基。”
他的目光穿过草棚的竹帘,投向远处的山峦:
“你放手施为,我们在汝南,亦会全力转移豫州地区愿意追随我们的百姓到南阳。”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待汝南事毕,诈败脱身后,我们两面夹击,迅速拿下南阳。”
话音落下,众人心中都是一震。
两面夹击,拿下南阳——南阳曾经可是户口数十万的大郡;
当下虽疲敝,若真能将汝南人口迁入南阳,这四战之地,未必不是进取之基。
刘备举目环视所有人。
他的目光在每一张脸上停留,饱含着深深的憧憬——
那是对未来的期许,是对这群人的信赖,更是一个漂泊半生的人终于看见曙光的激荡。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如同军前誓师:
“诸位,今日之议,所图者大,所行者艰。”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深沉,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胸腔深处缓缓推出:
“然,既有良策,亦有诸君同心,备深信,必能在这乱世之中,开辟一番新气象!”
这话说得极慢,极重,如同将一块块基石垒进地里。
众人听得心中都是一震。
“三日之后,我、元直、子龙便启程返汝南。”
刘备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陆渊脸上:
“还请诸君三日内安排好各自杂事,理清各自职权,将陆贤弟的政略军论吃透——”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望我等各司其职,共襄大业!”
话音落下,众人齐齐起身,朝刘备郑重行礼。
草棚下,一片肃然。
......
这边刚安排好了职司,气氛尚未完全松弛下来,守在小院外的周三郎便匆匆而入。
他的脚步比平日急促了几分,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神色。
“主公!”
他朝刘备抱拳行礼,随即又看了一眼其他人:
“丹水县令来访!此刻就在院外等候!”
此言一出,草棚下的气氛微微一变。
刘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他看向陆渊,目光里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贤弟,这丹水县令来访,怕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这话说得含蓄,意思却很明白——他们这两日在丹溪里议了这许多大事;
虽然消息封锁严密,但丹水县毕竟是朝廷正式设立的县治,范平身为县令,耳目岂能全然闭塞?
陆渊却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有几分了然,几分从容,还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主公,诸位,咱们还是出去迎接一番吧。”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昭阳脸上,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这范县尊是个有意思的人,还是昭家姻亲,可不好怠慢。”
昭阳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看了陆渊一眼。
那目光里,有几分审视,几分探询,还有几分疑惑。
“贤侄,”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稳,“姻亲不姻亲的,范家是范家,昭家是昭家。”
这话说得直白,意思也很清楚——昭家既然已经入了刘备的局,便不会因为姻亲关系而影响立场。
陆渊摆了摆手,笑意不减:
“伯父别急。”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起来,仿佛早已看透了什么:
“范县尊此刻才来拜访,显然已经想好了范家的立场。”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咱们暂时也不准备占据县城,还需范县尊周旋一二,于公于私都不好怠慢不是。”
这话说得通透。
刘备听完,肃然起身。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却自有一股让人心折的气度。
“既然贤弟如此说,那咱们就出去迎接一下。”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当先向院门走去。
众人紧随其后。
小院外,一条青石板小径蜿蜒伸向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