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糜竺、崔林、徐庶也都换了装束,一字排开,各自拿着工具在干活。
赵云的动作最是利落,每一锸下去都又快又准,翻起的土块整整齐齐;
糜竺拿着耙子帮忙清理草根和碎石,每翻一锸都要仔细看看,生怕漏了什么;
崔林和徐庶配合默契,一个翻土,一个清理草根碎石,时不时还交流几句。
华佗和昭阳穿着短打,拿着铁钹和镰刀,在边缘地带清除杂草和小型灌木。
华佗的动作不紧不慢,却格外细致,每一丛杂草都被他连根拔起;
昭阳则干得虎虎生风,镰刀挥舞间,一片片灌木应声倒下。
他们的参与,让整个开荒工地都沸腾了。
那些流民们原本就干得起劲,此刻更是像打了鸡血一般,一个个铆足了劲。
有人加快了翻土的速度,有人主动帮旁边的人清理树根;
有人一边干活一边偷偷往这边瞄,眼里全是光亮。
“看见没?玄德公亲自下地了!”
“还有那位赵将军,翻土比咱们还利索!”
“陆先生也来了,那胳膊晒得哟……”
“别瞎看,快干活!人家贵人都这么卖力,咱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一时间,整个工地的气氛更加热烈了。
铁锸挥舞得更快,泥土翻飞得更高,笑声也更大声了。
刘备弯下腰,将刚刚挖出来的一截树根拎起来,抖了抖上面的泥土,随手扔在一旁的树根堆里。
他直起腰,顺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忽然感慨道:
“这工装还真不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短袖长裤,又抬起胳膊活动了几下,眼里满是新奇:
“比短打还要轻便,干起活来一点也不受影响。
这袖子短了,胳膊倒是凉快。”
糜竺就在他旁边,闻言抬起头,笑着接话:“主公说得不错。
再加上腿上的绑腿,还能保护腿部免受灌木虫子的伤害。
百姓若穿上这衣服干活,效率想必也能提高不少。”
他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那缠得整整齐齐的绑腿,又用铁锸轻轻拨了拨旁边的草丛。
果然,那些原本会钻进裤腿的草屑和虫子,都被绑腿挡在了外面。
徐庶直起腰,用挂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笑着接话道:
“主公,糜先生,你们说的都不错。
不过你们可知,这衣服还是贤弟准备将来要在军中使用的军装?”
刘备微微一怔:“哦?军装?”
徐庶点点头,一边翻土一边解释:“贤弟说,这工装外面再穿一件外衣,披上甲胄,会比从前更舒适。
内里那件平角裤——就是咱们现在穿的这种——能减少摩擦,长途行军也不易磨伤。”
他顿了顿,继续道:“尤其是这绑腿,可是好东西。
长途行军时打上绑腿,能缓解腿部酸胀,走一天路都不觉得累。”
赵云原本正在专注地翻土,闻言猛地抬起头来。
“哦?”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素来沉静的脸上难得有了几分激动;
“徐先生,如此说来,那可真是好东西。
不知何时可以让军中用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期待。
作为带兵多年的将军,他最清楚士卒的疾苦。
长途行军,多少好汉不是倒在战场上,而是倒在路上?
若这工装和绑腿真有徐庶说的那般好处……
“子龙将军放心,不会太久的。”
崔林在一旁接过话茬:
“陆贤弟已经让朱管事去荆州开辟商路,又有糜家、昭家的支持。
加上这次迁徙到丹溪里的妇孺——只要布匹一到,妇人们全力赶制,让丹溪里护田队全员一人两套,应该很快就能做到。”
“制衣坊那边,两位老夫人亲自坐镇,几千个妇人每日赶工,只等布匹到位了,做出衣服就是时间的问题。”
昭阳正在不远处挥着镰刀割灌木,闻言直起腰,把手里的一丛灌木扔到一边,接话道:
“我这边已经吩咐下去了。”
“让昭六斤把寒水寨库存的布匹全部运出山来。
昭家仓库那边的存货也会送到丹溪里。
想来短期内赶制几千套,不成问题。”
刘备直起腰,看着昭阳,目光里满是感激。
他想了想,忽然开口:
“德彰公,多谢昭家的鼎力支持。”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过两天我回汝南,昭家可安排几个族人与我一道去汝南历练一番,如何?”
昭阳愣了一下。
随即,他眼里闪过一抹惊喜。
“诺!”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高了几分,“我今晚回去就和族老商量,一定派两个得力的族人到主公麾下!”
他说这话时,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刘备点了点头,又转向陆渊。
“贤弟。”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商量,“不知你这工装,包括内里穿的平角裤,能否先支援孤山峪五千套?”
他顿了顿,解释道:“我回汝南的时候带过去,也方便行事。
翼德那边,将士们也都缺这些。”
陆渊正弯腰翻土,闻言直起腰,扯过搭在肩上的麻布汗巾,胡乱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的脸被晒得有些发红,胳膊上也沾了星星点点的泥土;
可那双眼睛却依旧清澈明亮,像是山间的泉水。
“玄德公放心。”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我会吩咐下去,让制衣坊那边接下来几天全力制作工装。
原本明天要发下去的库存,也先留下来。
想来能够在你离开前凑够数量。”
刘备闻言大喜,眼睛都亮了:“如此甚好!有了这工装,咱们的机动性就更强了。
配合上黑虎军,定能给曹军一个大惊喜!”
他说这话时,手里的铁锸都忘了放下,就那么杵在地上,眼里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汝南战场上的情形——
一支穿着利落的队伍,在山林间疾行如风,打得曹军措手不及。
众人正说得热闹,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洪亮的吆喝声。
“开饭喽——!”
那声音拖得老长,中气十足,像打雷一样在工地上空炸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火头营的弟兄们挑着担子、抬着木桶;
分成几个小队,从丹溪里的方向浩浩荡荡地走来。
扁担在肩上吱呀作响,木桶里的饭食冒着热气,远远就能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
领头的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敞着衣襟,露出黑黝黝的胸膛,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喊:
“都停下手里的活,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接着干!”
管事孙小五立刻放下手里的工具,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扯着嗓子招呼起来:
“弟兄们,歇工用午膳了!都去排队,别挤!挤的没得吃!”
工地上的人群顿时活跃起来。
有人扔下铁锸,有人捡起丢在地上的外衣,有人顺手抹了把脸上的汗,三三两两朝送饭的方向涌去。
空气中弥漫着粟米粥的香气,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肉香——
那是骨头汤的味道,混着野菜的清香,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陆渊一行人所在的这片区域,正好有一支火头营的小队停下。
那些挑着担子的弟兄们手脚麻利地放下木桶,摆开碗筷,开始分盛饭食。
勺子碰着木桶沿,发出“咚咚”的声响。
这片区域的青壮们下意识地往这边看了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
可那动作里分明带着几分犹豫——贵人在这儿,咱能先打饭吗?
有人偷偷瞄了瞄陆渊他们,脚下却没有动弹。
陆渊立刻察觉到了什么。
他把铁锸往地上一插,拍了拍手上的土,笑着招呼道:“玄德公,师父,诸位,咱们还是先去打饭吧。
可不好影响了弟兄们吃饭。”
说着,他已经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地朝送饭的队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