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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晚姐儿快活起来,“白色的鸡。”
“那是鸽子。”虞声笙纠正女儿。
这是徐诗敏的信鸽。
拆开那封千里传书送来的纸签子,看清了上面的内容,虞声笙面不改色地收好,将女儿托付给瑛娘和玉浮,她转身去了行医馆。
这会子,贺夫人与宋大夫正给慕淮安换药。
经过一段时日的诊治,他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
见虞声笙来了,他眼睛放光:“我今天已经好多了。”
这语气过于热切,显得很迫不及待,贺夫人一个没忍住瞪了慕淮安一眼,手下的动作一时也没个轻重,疼得慕淮安下意识地微微蹙眉。
虞声笙像是没看到似的,张口就来:“京城的消息,你撑着点听,你父亲过世了。”
慕淮安脸上的喜悦如退潮一般,一点一点消散。
“你母亲主持着府里事务,如今丧事已经办完了。”
“还有……慕大太太主动请旨,放弃了镇国将军府的袭爵,这会子朝堂上已经没有太多针对你们一府的言论,风声已过,我觉着等你伤好了,可以回京复命了。”
虽然没了袭爵的机会,但也不会被圣上斥责惩处,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一连串的打击扑面而来,震得慕淮安半晌不知作何反应。
“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他质疑。
“消息来源你就不必过问了,消息本身肯定无误。”虞声笙淡淡道,“你好好养着吧。”
在慕淮安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来闻昊渊无奈道:“咱们是不是太直接了?这打击有点大啊……”
“你呀,就是心太软。”虞声笙很严肃地批评。
“我不是心软,我是怕他撑不住这个打击,回头赖上咱们,死活不走了,那怎么办?”
虞声笙惊呆了。
她缓缓转脸,与丈夫四目相对:“不会吧,他堂堂一个少将军,见惯了沙场厮杀的人呀,不会这么经不住打击呀。”
“那也要看是什么打击。”
虞声笙沉默了。
还真是。
丧父之痛,失爵之伤,无论哪一个都是重大打击或是挫折。
这两个一起来,换成一般人恐怕还真扛不住。
虞声笙忧心忡忡:“不然你趁着天黑把他丢出去好了。”
一了百了。
“这样也行。”闻昊渊也有点懊悔——早知如此,当初干脆不救他。
两口子有商有量地说着,却听门外传来一阵苦笑。
“不必担心,我不会赖着不走的。”慕淮安就立在廊下,笑容略显苦涩。
看着眼前的二人并肩坐着的画面,又一次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虞声笙怎么会明白……他经历的又岂止是丧父失爵,还有唾手可得的婚约已经成了个莫大的笑话。
闻昊渊根本没死。
他依然是她的丈夫。
那自己与她的赐婚又算什么?
慕淮安按捺住汹涌不断的情绪反扑:“我来找闻将军商议点事情。”
“说吧,我的事儿她都能听。”闻昊渊大大方方。
慕淮安犹豫着,却不敢迈入门内。
这是属于他们两口子的地盘。
沾染到这里的任意气息,好像都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你知道的,现在前线战事吃紧,没了你我,军中并无主帅可以独当一面,我想把失去的都挣回来。”
“国难当前,你我都该有责任撑起这些,不是吗?”
闻昊渊却回答:“我考虑考虑。”
“闻昊渊!你是威武将军府的人,闻家历代忠君良将,多少英烈在榜,你怎么可以……只是考虑?”
慕淮安震惊了。
“你真是——”闻昊渊浅笑着,“和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越来越像了,你父亲的下场还不算一个教训吗?”
等慕淮安失魂落魄地走了,虞声笙才说话:“你干嘛跟他说那么多,你不会真的想跟他一起去收复战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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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收复的,不仅仅是战线。”他抬手揉了揉她头顶的发髻,满脸宠溺,“晚上咱们慢慢说。”
这一夜,难眠的人不止一个。
翌日午饭后,闻昊渊找到了慕淮安,同意与他暂时联手,一块收复战线。
至少不能让百姓再添伤亡。
将领有了,还缺军队。
总不能让闻昊渊领着自己的心腹十六人就这么冲上战场吧,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石勇他们再英勇无畏,也难敌那么多敌军。
这是白白送死。
闻昊渊让虞声笙别担心,自己有虎符在身,可以调动原先闻家一手培养出来的军队。
虞声笙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还有这种东西?”
“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拿出来用的。”
“那现在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了吗?”
“再等等。”
闻昊渊搂着她,“或者,请夫人帮我算一卦。”
“时机未到。”虞声笙掐指一算,给了四个字。
“不是诓我?夫人是不是不舍得我离开?”
“骗你是小狗。”她翻了个白眼,“没什么不放心的,你的本事我清楚。”
心里明白闻昊渊会与慕淮安一起同赴战场,虞声笙总还是觉得不快活,连带着看慕淮安都跟着不顺眼,哪儿哪儿都觉得反感。
今瑶瞧得清清楚楚,心气顺了不少。
自家姑娘还是讨厌这个目中无人的慕淮安的,这可太好了。
同样感觉到不对的,还有慕淮安本人。
虞声笙反感的视线毫不遮掩。
想不留意到都难。
一开始,慕淮安沉浸在自己的伤痛中,躲在房内一待就是好几天,不见天日。
等缓过来出房门,第一眼就得到了虞声笙冰冷烦躁的回馈,还让他一脑袋雾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虞声笙也懒得解释。
反正不给他好脸色就对了。
今瑶见差不多了,暗地里给虞声笙出主意:“不然咱们把他赶走吧,整天留在咱们这儿骗吃骗喝的,像什么样子。”
这语气,这表情,可以说相当厌恶了。
虞声笙摇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今瑶不死心,隔三差五在她耳边嘀咕。
没想到慕淮安伤好之后,竟很自觉地开始帮忙。
偶然的一次机会,正殿前头无人照看,慕淮安顶了过去,照顾了迷路的香客。
他生得高大俊朗,又显得态度温和,说话轻快,自然博得了不少姑娘妇人的喜欢。
年轻的,瞧他一眼都脸红心热,满是娇羞;年长的,也对他这样的赞不绝口,一口一个小道长,喊得甚是亲热。
虞声笙瞧见这一幕,跟今瑶道:“你看看,这就是卖相好的优势,今儿的香客又多给了不少香油钱。”
今瑶轻哼一声,没回应。
没几天,清风观来了个相貌不凡、仪表堂堂的道长一事就传开了。
在纷乱动荡的年月里,还能保持香客人数的增长,自然要给慕淮安记上一功。
流民越来越多了。
好在花州提前准备,尽可能地收容,也拿出了粮食供给。
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冯承正头疼时,清风观传来消息,让他挑选几个庄子上得力的农户一起来,观主要给点好东西。
冯承立马动身,第二天就到。
虞声笙领着他们去了后头的鸡圈。
“一人两对,拿回去自己养着,这鸡长起来快,也不容易生病,繁殖到一定数量,家里就有稳定的鸡蛋可以吃了。”
听到这话,众人眼睛亮得惊人。
连连谢过,又付了银钱,大家小心翼翼地把属于自己的几只小鸡放进竹篓中,带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