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听完叶婉仪说的话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叶婉仪。
仿佛她说的是某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外星语言！
我做大，她做小？
什么意思？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这……这怎么可能？！
现在是什么年代了？！
这简直……简直是天方夜谭！
荒谬绝伦！
“婉仪！你……你说什么？”
什么‘我做大她做小’？你到底在说什么？！”
林枫的声音因为震惊和荒谬而拔高。
甚至有些变调。
叶婉仪似乎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痛楚和……认命。
“就是字面的意思，林枫。”
她平静地解释，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我做你的大老婆，她……沈秋月，当你的小老婆。”
“轰！！！”
这句话，像一道真正的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林枫的天灵盖上！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大老婆？小老婆？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根本不是他认知范围内的解决方案！
这比婉仪直接提出分手，或者沈老师要求他负责，都更让他感到惊悚和无法接受！
这简直是对他们三个人感情、人格和现代婚姻伦理的彻底颠覆和践踏！
“婉仪！你疯了吗？！”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同意这种……这种荒唐事？！”
林枫激动地抓住她的肩膀。
试图从她眼中找出一丝玩笑或赌气的痕迹。
但他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绝望般的平静。
“我没疯，林枫。”
叶婉仪轻轻拨开他的手，低下头。
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声音低了下去。
“你知道吗……我其实，特别讨厌小三。”
林枫一愣。
“在医院的时候，我有无数次……想要和她同归于尽的心思。”
叶婉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我恨她，恨她为什么要出现，恨她为什么要喜欢你，恨她为什么……要救你，让你欠她那么多……”
林枫听得心惊肉跳。
“但是……妈来了。”
叶婉仪抬起头，看向二楼苏静雯房间的方向，眼神复杂。
“你知道妈做了什么吗？”
林枫茫然摇头。
“她……给杨阿姨打去了电话。”
“杨阿姨？”林枫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就是那个……我爸的老情人。”
叶婉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怎么了？很惊讶吗？”
林枫确实惊讶。
他不知道这跟杨阿姨有什么关系。
叶婉仪仿佛陷入了回忆，缓缓叙述起来：
“自从我们俩过年回家，在叶府大闹了一场之后……我妈，就直接和我爸两地分居了。”
“她搬了出去，和她养的那个小白脸一起住，根本……根本不管我弟弟。”
“那……你弟弟呢？”林枫问。
“全凭着杨阿姨的照顾。”
叶婉仪叹了口气，眼中泛起泪光。
“你知道吗，林枫，我以前一直以为，破坏我爸和我妈婚姻的，是杨阿姨。”
“所以我恨她，觉得她是可耻的第三者，抢走了我爸，让我和弟弟没有一个完整的家。”
林枫静静地听着。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详细地了解婉仪家庭的隐秘。
“但是，妈今天告诉我……还有杨阿姨在电话里，也跟我说了很多。”
叶婉仪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原来，我爸和杨阿姨，是大学时在国外留学认识的一对情侣，他们是真心相爱的。”
“你我妈……”林枫隐约猜到了什么。
“我妈和我爸……是小时候就定下的娃娃亲。”
叶婉仪的声音充满了苦涩。
“那时候的叶家，如日中天。而我妈的家族，当时需要叶家的扶持才能渡过难关。”
“而我爸当时作为叶家的长子，也需要我妈家族的势力来巩固地位。”
“我妈当时知道我爸喜欢杨阿姨，但是她只是看上了‘叶家女主人’这个光鲜亮丽的名号，就多次要挟我爸，必须履行婚约。”
林枫倒吸一口凉气。
商业联姻，利益捆绑，他听说过。
但没想到在婉仪父母身上如此赤裸裸。
“我爸……他当时根本没有选择。”
叶婉仪的声音带着哭腔。
“为了家族，他只能妥协。他和杨阿姨提出了分手，然后……和我妈结婚了。”
“那杨阿姨……”
“杨阿姨伤心欲绝，但她也理解我爸的难处。她离开了，没有纠缠。”
叶婉仪抹了把眼泪。
“我爸和我妈，是纯粹的商业联姻，各取所需。所以，他们生下了我和我弟弟。”
“但是，结婚没多久，叶家就开始走下坡路了……我妈见我爸没有了利用价值，就开始不断地在外面找小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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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纸终究包不住火，我爸知道了……心灰意冷之下，他才又……回头去找了杨阿姨。”
叶婉仪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林枫。
那眼神里充满了彻悟的悲哀和自我嘲讽：
“林枫，你知道吗？我并不是天生就讨厌‘小三’这个身份……”
我讨厌的，是那些真正破坏别人幸福婚姻、自私自利的人。”
“而我爸和我妈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一个建立在利益和胁迫之上的空壳。”
“说到底，杨阿姨……她不是破坏者，她和我爸，才是真正相爱却被拆散的那一对。”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终于卸下了心头一块沉重的枷锁：
“所以……当妈提出这个建议，当沈秋月哭着说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只求能留在你身边时……”
“我想了很多。林枫，我爱你，我不想失去你。”
“沈秋月……她也爱你，甚至可能爱得不比我少，她为你付出了那么多，差点连命都丢了……”
“妈说得对，林家男人，不能不负责任。”
她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尽管那坚定之下是深可见骨的伤痛：
“既然，这个错误已经铸成，既然我们三个人……都逃不开，也放不下。”
“那不如……就换一种方式，继续走下去。”
“我做大，她做小。这是我能想到的，也是妈和沈秋月同意的……”
林枫彻底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客厅里，只剩下叶婉仪低低的啜泣声，和窗外不知何时袭来的、沉闷的雷声。
而母亲苏静雯，此刻正安静地待在楼上。
仿佛楼下发生的一切，早已在她的预料和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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