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周遭的草原景象剥落,李奕和顾无双的视线重新聚焦在熟悉的石室之中。
两人还未站稳,一道不带任何情感的机械音便同时在他们的脑海深处响起。
“第三层试炼已通关。”
“综合评价:完美。”
“检测到试炼者李奕已连续三次获得‘完美’评价,触发隐藏权限提示。”
“获取通天塔完整核心权限的唯一途径,为在规定时限内,一次性完成所有层级的试炼,评价不得低于良好,中途退出或试炼失败,将永久失去获取资格。”
“夫君,这声音……我也听到了,是因为刚才我陪你一同试炼的原因?”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顾无双有些惊愕地侧头看过来。
“还要求一次性通关?这通天塔未免也太霸道了些。”
“霸道?这我倒是并不意外。”
李奕反手握住她的柔荑,轻轻捏了捏,示意她安心,“看来这塔的试炼,筛选那唯一的‘资格’。”
“正常的‘良好’评价大概是敲门砖,而‘一次性通关’,就是真正极具难度的考验了。”
顾无双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之前的恍惚感被这严峻的现实冲散不少。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有些后怕地说道:“我们在那片草原上待了大半年,这里……总不可能也过去这么久吧?”
在刚才的试炼世界里,她陪着李奕南的每一个日夜都真实无比。
若是外界也过去了半年,那他们只怕人都要饿死了,根本没有可能去完成这“一次性通关”的苛刻条件。
“两个时辰。”
与妻子相比,李奕的感知要强得多,语气轻松无比的说道,“确切地说,是一个时辰又三刻钟。所以,时间上是完全足够的。”
“这么短?”
顾无双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通天塔究竟是何等至宝,难道能操控时间流速?”
“这并非时间操控,更像是思维加速。”
李奕指了指头顶,耐心地解释道:“幻境中的时间感是基于意识的,就像做梦时,过了一生,醒来也最多也只是过了一夜,这就是所谓的黄粱一梦。”
“通天塔将我们的意识拉入那个维度的瞬间,就已经设定好了正常的节奏时间。”
“而权限提示的‘规定时间内’,通俗的解释其实就是——越快越好。”
“越快越好?”顾无双若有所思。
“没错!”
李奕的眼神变得深邃,“若是我们沉溺其中,无法快速破局,外界虽然只是短短数日,但意识已经在无尽的轮回中枯竭。”
“这塔既是试炼,也是囚笼。拖得越久,我们就越容易被同化,成为这塔的一部分。”
顾无双闻言,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寒意。
原来这看似平静的通关背后,竟隐藏着如此凶险的博弈。
而每一次完美通关,都意味着他们与深渊擦肩而过。
“那我们现在……”
“休整一刻钟,然后继续,一口气打穿它!”
李奕盘膝坐下,没有任何犹豫。
……
与此同时。
腾格里圣山方圆百里范围。
哪怕是王庭所在的草原,都隐约能看见山巅上,巍峨的通天塔模样。
这时,无论是身经百战的赵信等诸将,还是归降不久的各部头人,此刻都仰着脖子,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死死地盯着那座耸入云霄的古塔。
下午的阳光热烈而刺眼,但通天塔本身散发出的光芒,却连太阳都无法压过它的锋芒。
“亮了……又亮了!”
一名年老的牧民颤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转经筒,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
只见那原本漆黑沉寂的通天塔,底部的两层早已被金色的符文流光填满,而就在刚刚,第三层的塔身也猛地爆发出万丈豪光!
金色的光柱直冲天际,将圣山上空的云层搅得粉碎。
“第三层……这才过去多久?也就半日功夫吧?”
王庭内正在忙着整训新兵的图先,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他曾听闻圣宗最惊才绝艳的长老,穷其一生也不过在第一层徘徊,而武王殿下竟然在短短半日内,连破三关?
“武王阁下,绝对是长生天临世!”
黑齿扛着巨大的狼牙棒,脸上满是崇拜与狂热。
“传令下去!”
赵信猛地回过神来,对着身边的传令兵大吼道,“让圣山下所有禁卫军严加巡逻,没有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圣山半步!”
“吼!吼!吼!”
数万金凰卫齐声怒吼,声浪如潮,似乎在向那座古塔中的男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
塔内,第四层入口。
李奕缓缓睁开双眼,眼底似有精光一闪而逝。
随着精神属性的提升,现在仅仅是一刻钟的调息,他之前在幻境中消耗的心神就已恢复到了巅峰。
“走吧,无双姐姐,去看看这第四层,又能给咱们什么惊喜。”
李奕站起身,十分自然地牵起顾无双的手。
“好!”
顾无双温婉一笑。
两人并肩走向第四层光华流转的通道。
光影流转,天旋地转。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耳边传来的,竟是一阵阵嘈杂而充满市井气息的叫卖声。
“卖炊饼咯!刚出炉的武大郎炊饼,又香又脆!”
“上好的苏绣,客官要不要进来看看?”
“当今文圣亲口承认的‘天下第一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瞬间将李奕和顾无双拉入了这个喧闹的尘世中。
李奕眉头微挑,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这是一条繁华的街道。
青石板铺就的路面宽阔平整,两侧商铺林立,酒旗招展。
远处的白鹭洲、秦淮河画舫、以及那座高耸入云的聚宝门,无不昭示着此地的身份。
“这里是……建邺!”
顾无双的眼神带着一丝惊讶和怀念。
“没错!江南吴郡首府。”
李奕拉着顾无双,不动声色地走进一条稍微僻静些的巷弄,避开了主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本能地感觉到,眼前的建邺城,繁华是真繁华,但这极致的繁华之下,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腐朽与暮气。
叫卖的货郎笑容满面,眼神却空洞无神;悬挂的丝绸色泽鲜亮,风一吹,边缘竟簌簌落下些许粉尘。
“夫君,你看那边。”
顾无双突然扯了扯李奕的袖子,指向巷口的一处公告栏。
那上面贴着一张已经泛黄、边角卷起的告示。
李奕走上前,目光越过那些无关紧要的政令,直接落在最下方的落款日期上,瞳孔骤然一缩。
“开元二十五年,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