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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5章 劫走后阳成
    一个队员二话不说,把后阳成背起来继续跑。

    东墙那边,莫雍禾也听到了枪声。

    “老陈那边暴露了。”他咬牙道,“二组,跟我去接应!三班四班,继续带人往北门撤!”

    二组的一百人分成两拨。

    六十个人跟着莫雍禾往西冲,四十个人护着那些皇族成员往北门撤。

    莫雍禾带着人冲到西边时,正看见陈山带着后阳成天皇往这边跑。

    后面追着几十个武士,嗷嗷叫着要抓人。

    “列队!放枪!”莫雍禾大喊。

    六十个人迅速排成三排,举起火铳,对准追来的武士。

    “第一排——放!”

    “砰!砰!砰!”

    二十支火铳同时开火,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武士应声倒下。

    “第二排——放!”

    又是二十支火铳,又倒下一片。

    剩下的武士愣住了,掉头就跑。

    “追!”莫雍禾一挥手,六十个人冲上去,见人就砍。

    那些武士本来就被火铳打懵了,哪还有心思打?

    跑得快的捡了条命,跑得慢的都被砍翻了。

    陈山跑到莫雍禾身边,喘着粗气:“北门开了吗?”

    莫雍禾说:“我让两个班的人带着人往那边撤。咱们得快点,动静这么大,全城的武士都会赶来。”

    陈山点点头,对背着后阳成的队员说:“走,北门!”

    北门那边,带着宗室成员队员已经打开了城门。

    那些皇族成员——亲王、王妃、王子、公主、皇孙——被一个个塞出门外。

    有人吓得腿软,被人架着走;有人哭着喊着,被人捂住嘴;

    有人还想回去拿东西,被人一脚踢出去。

    “快!快!别磨蹭!”

    门外是一条小巷,黑漆漆的,看不见尽头。

    影子从后面追上来,喘着气说:“跟我来。”

    众人钻进小巷,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京都御所里彻底乱了。

    武士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到处喊着“抓刺客”“保护陛下”。

    可他们找到天皇的寝殿时,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一个武士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完了……完了……”

    另一个武士冲进宗室的院子,同样空空如也。

    “快追!封锁城门!”有人喊。

    可往哪儿追?

    北门大开着,外面是迷宫一样的小巷。黑夜里,那些人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丰臣秀次被从睡梦中叫醒,听到消息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天皇……被劫走了?”

    他呆呆地坐在床上,半天说不出话。

    身边的亲信小心翼翼地问:“殿下,要不要派兵去追?”

    秀次苦笑了一下:“追?往哪儿追?大承国的军队都快打到京都了,我还有心思追?”

    他摆了摆手,忽然觉得很累。

    完了。一切都完了。

    巷子里,蝮蛇小队的人拼命跑。

    那些皇族成员被人背着、抱着、扶着,跌跌撞撞地跟着跑。

    有人摔倒了,被人拉起来继续跑。

    有人哭着喊着,被人捂住嘴拖着跑。

    跑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座寺庙。影子说:“进去!”

    所有人涌进寺庙,影子带着他们穿过大殿,钻进后院的一间柴房。

    他挪开一堆柴火,露出一扇暗门。

    “进去。”

    暗门后面是一条地道,黑漆漆的,看不见尽头。

    众人钻进去,影子把暗门关上,柴火挪回原位。

    地道很长,走了大概一刻钟,前面豁然开朗。

    是一个地窖。

    地窖里有几个穿着便衣的人,看见他们进来,连忙站起来。

    “安全了。”一个人说,“这里是北局的秘密据点,秀次的人找不到。”

    后阳成天皇被人放下来,瘫坐在一张榻上,喘着粗气,半天说不出话。

    那些皇族成员也一个个瘫倒在地上,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陈山清点人数:一组少了七个,二组少了五个。

    成秋肩膀被砍了一刀,正在包扎。

    还有十几个人受了轻伤。

    被救出来的后阳成天皇和皇族,一共二十三人。

    他沉默了一下,对莫雍禾说:“死的兄弟,回头再来收尸。”

    莫雍禾点点头。

    陈山走到后阳成天皇面前,用日语说:“陛下,现在安全了。休息一晚,明天我们送您出海。”

    后阳成天皇看着他,忽然问:“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救朕?”

    陈山想了想,说:“我们是东边来的。我们的国主说,天皇陛下应该得到自由。”

    后阳成天皇沉默了。

    自由?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不是真的自由。

    但至少,比给丰臣家当傀儡强。

    ……

    北京城的冬天,冷得能冻死人。

    承天三年十二月二十三日,距离除夕还有七天。

    街上的年味已经浓了起来,卖年画的、卖对联的、卖鞭炮的,到处都是。

    孩子们在巷子里跑来跑去,手里拿着刚买的糖葫芦,笑得合不拢嘴。

    会同馆附近的一条小巷里,五个穿着粗布棉袄的男人正挤在一间破旧的屋子里。

    屋子不大,只有一张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桌上摆着一壶酒,几碟花生米,但没人动。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精瘦汉子,姓秦,没有大名,都叫他秦三。

    他靠在墙边,手里捏着一根烟,眯着眼望着窗外。

    “秦哥,那红毛鬼住的地方,摸清楚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会同馆东边第三进院子,独门独户。他们一共五个人,除了那个叫利玛窦的,还有四个跟他一起来的红毛鬼。”

    秦三点点头:“守卫呢?”

    小伙子说:“会同馆本来就有兵丁把守,但那几个红毛鬼住的院子偏,兵丁主要守大门和后门,院子周围没什么人巡逻。”

    秦三吐出一口烟,想了想,问:“东西准备好了吗?”

    另一个汉子指了指墙角:“准备好了。上好的火药,三十斤,装在三个桶里。够把那院子炸上天。”

    秦三看了看那三个桶,又看了看窗外,忽然笑了:“行,今晚动手。”

    利玛窦这几天心情不错。

    他已经在北京待了大半个月了,虽然还没见到万历皇帝,但皇帝已经明确说要见他。

    而且,不少官员他都已经见过,甚至连明国的皇子他都见到了。

    只要见了皇帝,他在大明的传教事业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他住的地方是会同馆专门腾出来的一个院子,三间正房,两间厢房,虽然简陋,但也算宽敞。

    跟他一起来的四个传教士住在厢房里,他和两个明人仆人住在正房。

    此刻,利玛窦正坐在书桌前,对着一封刚写完的信发呆。

    信是写给澳门耶酥会的,告诉他们北京的情况。

    他在信里说:“皇帝陛下已答应召见,天主的恩典即将降临这片古老的土地……”

    他放下笔,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北京城的冬夜,安静得有些诡异。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近处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呜呜声。

    他忽然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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