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金涞咂了咂嘴,苦笑道:“我带入不了。”
“哈哈哈哈!”
焦恩俊一骨碌坐起,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章,别想太多了,拍电影只是个工作,拍完的这一刻,我们的工作就结束了。”
“走吧,起来陪我喝点,我太喜欢大陆的白酒了,那个香啊!在湾湾喝不到这么好的。”
章金涞拍拍屁股,深吸了一口气,使劲吐出去。
“走!!”
杀青宴结束,已是半夜。
篝火燃尽,暗红色的余烬在夜风中忽明忽灭。
将众人安全送回酒店,李青站在走廊里犯了难。
“这段时间对陈红太好了,皮肤都滋润嫩了,这不是资敌?”
“不行不行,要雨露均沾。”
想罢,冲着刘小莉房间,疾驰而去。
次日。
酒店餐厅,陈红端着一杯牛奶,目光幽怨。
李青背着包从大堂经过,朝她挥了挥手,笑的风轻云淡:“嫂子,回见!”
陈红捏杯的手紧了紧,她能回应什么?
人多眼杂,她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将牛奶混合复杂的情绪咽了下去。
飞机穿过云层,李青先行一步回京。
春晚要彩排,他节目还没报上去呢。
央视副台长杨奇峰,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催了。
“李导,我知道你忙,但咱高低抽空来一趟,先把节目报了,不行我亲自去内蒙请你?”
李青连连表示:“别急别急,马上马上!”
飞机落地,李青家都没回,就火急火燎直奔公司。
夏小婉早早在前台等他,电梯一开便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
“老板,杨教授到了,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李青点头,边走边问:“茶水伺候好没?”
“上了两遍,他没让续,说岁数大了,喝水老跑厕所不合适。”
李青乐了:“有点意思。”
推开办公室的门,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端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杂志,看得入神。
他头发花白,带着点自来卷,倒是脸上看不出太多岁月的痕迹。
“杨教授,您好您好!久等了!”
李青大跨步过去,双手握住了老者的手。
杨洪年被这份热情弄得有些意外,连忙起身回应,语气中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李导太客气了,没等多久,我这也刚到。”
李青哈哈大笑,亲自拉开椅子,示意他坐下。
杨洪年,中央音乐学院的一个教授。
单拎出来不值得李青客气对待,但要是往前看,此人就非常值得尊敬了。
其自费创建的少年交响乐团,在80年代初就代表中国,在世界各国巡回演出了。
足迹遍布美利坚、日本、澳大利亚、意大利、瑞典等等,且所过之处,无不掀起赞誉狂潮。
拿奖拿到手软,打破纪录无数。
以苏联为首的多国总统曾给予极高称赞,老美的总统里根,甚至亲自签署,授予了该团“最高鉴赏证书”。
妥妥的技术大牛。
而且是那种,有名气,有本事,没架子,还特穷的那种大牛。
“杨教授”
李青坐在他对面,亲自给他续上茶水:“冒昧请您前来,实乃有事相托。”
杨洪年缓缓笑道:“李导但说无妨,是不是春晚上用?”
“嘿!”
李青一乐:“您都知道了?”
杨洪年放下茶杯,客气道:“李导相邀,我自然要打个提前量,跟朋友通了通电话,这才知道你要上今年的春晚。”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笑了笑:“看来今年的观众有眼福了。”
李青谦虚摆手,从包里掏出两张纸递了过去:
“您太客气了,是这么回事,我这春晚上唱两首歌,其中一首,需要童声演绎,全程跟唱,最好是声音空灵、纯净、无瑕的。”
“我一琢磨,全国最顶尖的指挥专家,就在京城呢,这不,就请您过来了,您给掌掌眼,顺便问问您合唱团的档期,看能不能排开。”
杨洪年慢条斯理的接过纸张,将挂在脖子上的老花镜戴上:“有档期有档期!”
“跨世纪的重要时刻,能和世界知名导演合作,在全国观众面前露脸,是那群小家伙的福气......”
他边说边看。
第一眼,是歌词。
第二眼,是曲谱。
第三眼....
“嘶!!!”
他猛地停顿,手指下意识捏紧纸张,目光紧紧盯着上面的曲谱。
“这曲调...这曲调......”
他皱起眉头,陷入深沉的回忆中。
李青没有打扰他,自顾自的喝茶,办公室里安静极了。
突然。
“啪!”
杨洪年猛地一拍大腿,眼神放亮:“这首歌可是李导原创?”
李青微微一笑,反问道:“杨教授可是接了?”
“当然!”
杨洪年斩钉截铁,中气十足,完全不像六十岁的人:
“这么优美的旋律,全国上下,只有我们少年交响乐团能完美展现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中央少年广播合唱团也不行,他们的音色太庄重,太正统,不适合这种歌。”
他的语气中透露着难掩的自信,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清楚。
当仁不让!
除了我们,没别人!
李青神色一正,身体微微前倾:“距离春晚还有不到半年,时间上来得及吗?”
杨洪年默默掐算了一下,毫不犹豫点头:“可以!”
“嗯.....”
李青轻咳一声,图穷匕见:“那什么,杨教授,我这情况有点特殊,时间实在赶不开,两首歌只能彩排其中一首....”
“关于这首的彩排,恐怕得你们自己去,咱们直接春晚见。”
“嗯.....”
杨洪年下意识点头,点到一半,猛的顿住。
他抬起头,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嗯?什么??”
整个人仿佛一脚踩空,从云端掉了下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自来卷的头发跟着一抖一抖的:
“春晚是直播!哪有不彩排,直接上的?布景怎么办?切入点怎么卡?舞台走位谁来定?上场时间怎么掐?”
杨洪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和下来:“李导,你是拍电影的大导演,应该知道,这种大型直播,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是灾难性的,我不是不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