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为了太孙选妃进宫的秀女也已经进宫几个月了。
中途表现不佳的秀女陆续被送出宫去,等到朱瞻基正式选择的时候,也就硕果仅存了那么四五个姑娘。
汉王推荐的吴氏赫然在列。
这回朱瞻基龇着个大牙就把玉如意递给了曦滢。
太孙妃的归属根本就没有悬念,谁能跟徐皇后亲自养大的姑娘争锋呢。
那不是在跟曦滢别苗头,那是在拆国母的台。
托盘里还剩下一个香囊,这才是所有人都期待的悬念。
朱瞻基会选谁呢?
他谁都没选,而是直接走到中央,朝高台之上的帝后,还有太子夫妇作了一个长揖。
朱棣问他:“还有个侧室,你为何不选?”
朱瞻基倒也没给曦滢倒油说只喜欢她之类的,而是回答道:“回皇上,其余秀女之中,已经没有臣动心之人了。”
汉王和赵王的脸色都不大好看,给东宫掺沙子的计划眼看就要落空了,纷纷把目光落在了朱棣和徐皇后头上。
他们两个能同意自己的宝贝孙子只娶一个正妃吗?
理论上的确是不能,但朱棣也不想落个往孙子房里蛮横塞人的话柄,于是他把目光放在了身侧的徐皇后身上。
难得有一次徐皇后装了糊涂,笑着说道:“既然没有太孙动心之人,那便罢了,今天便到此为止吧。”
而一旁的太子妃已经开始在心里犯嘀咕了,瞻基这孩子,素日里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如今也不愿纳妾,这胡善祥就这么好?
但不管怎么样,既然皇后都发话了,这次的选秀就这么结束了。
朱棣下了赐婚的诏书,曦滢也不能再落脚西宫了,如今跟着她伺候的宫女们都在忙着给曦滢收拾东西。
胡善围过来了。
一见面,先恭恭敬敬的给曦滢行了礼。
等屋里的人都出去了,她看向曦滢的目光终于带上了些欣慰:“到底还是成了我主子了,这样也好,总比在宫里孤独终老的好。”
曦滢笑嘻嘻的拉着胡善围坐下:“姐,您是皇上和皇后的女官,我哪能当你主子呢,你永远都是我姐~”
这话说出来的含糖量拉满了,胡善围听着,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曦滢自永乐五年被她带进宫里,虽不是朝夕相处,那也是她最亲近的亲人了。
胡善围就是看着她一点儿一点儿在徐皇后的教导之下长大的。
曦滢的姐妹叫得很好听,可是以后不能再叫了。
姐妹二人正说着话,外头忽然传来通报,是朱瞻基来了。
朱瞻基人未至,声音先到了:“善祥,我来啦!”
等他进来,便见他手里还举着一颗极大的东珠,珠子圆润饱满,在日光下泛着莹润的珠光,晃得人眼晕:“善祥,给你看看这个,赶明儿给你作大婚的冠服之时,就把这个珠子镶在你的冠子上可好……”
朱瞻基终于看到了在场的大姨子,但他素来脸皮厚,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把珠子递过去让胡善围也看看:“尚仪也看看,这可是上好的珠子。”他好不容易从爷爷那儿薅来的。
眼里的得意和珍视藏都藏不住,不过这份得意不是为这珠子,而是能娶到心上人。
胡善围连忙起身接过,指尖轻轻摩挲着珠子,触手微凉,珠光莹润,果然是罕见的珍品,她笑着点头:“殿下好眼光,这东珠质地极佳,镶在太孙妃的冠上,定是夺目得很。”
说着便把珠子递回去了。
朱瞻基又好言好语的让胡善围回去了,如今名正言顺,他想单独同曦滢腻歪,不过急归急,话却说得十分客气:“尚仪连日操劳,也该歇歇了,善祥这里有我陪着,不必挂心。”
胡善围哪里能看不透朱瞻基的这点儿小心思,笑着应了,又叮嘱曦滢几句,便识趣的退出去。
胡善围一走,屋里就只剩下他们二人,朱瞻基立刻凑了过去,坐到曦滢身边,还忍不住轻轻挤了挤她,脸上挂着傻气又欢喜的笑:“嘿,赶明儿行了大礼,你可就是我的媳妇了。”
“是是是,终于教你得偿所愿了,”曦滢被他挤得往旁边挪了挪,笑着哄他,随即又问,“你今日在殿上,只选了我一个,皇上没冲你生气?我瞧着皇上当时脸色可不太好看。”
生气自然是生气的,朱棣私下里还训了他几句,但是朱瞻基不说,真男人扛得住爷爷的急风骤雨,必然不叫妻子有心,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爷爷只说这一批秀女不合我心意,赶明儿再挑喜欢的,”朱瞻基亲昵的凑到曦滢耳边,“但我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以后就咱俩过一辈子,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曦滢的脸颊微微泛红,她侧过头,看着朱瞻基眼底的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彼此的温热:“好,都听你的。”
朱瞻基见她应了,笑得更欢了,顺势握紧她的手,不肯松开,又絮絮叨叨地说起大婚的筹备,他说得滔滔不绝,眼底满是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婚当日,曦滢身着凤冠霞帔,一步步走向他的模样。
曦滢静静听着,偶尔点点头,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听他诉说着对未来的期许。
夕阳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映得二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温暖而静谧。深宫之中的风雨与纷争,仿佛都被这片刻的温情隔绝在外,只剩下两个少年少女,满心欢喜地期待着属于他们的大婚,期待着往后相守的岁月。
而此时的汉王府里,朱高煦正对着朱高燧发泄自己的怒气。
他已经在在练武场跟朱高燧对打过一轮了,而没能成功进入朱瞻基后院的吴氏此时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
她本来就是汉王府里的侍女出身,如今选秀失败,送回原处,从身份上就格外尴尬。
赵王朱高燧坐在一旁,劝道:“二哥,算了,如今太孙妃已定,母后又护着胡善祥,咱们再想掺沙子,也是徒劳,不如暂且收敛锋芒,再寻别的机会。”
朱高煦冷哼一声,满脸不甘:“我就是不甘心!那胡善祥有什么好,能让朱瞻基这般死心塌地?还有母后也处处偏着她!”
话虽如此,他也知道赵王说得有理,如今木已成舟,再弄下去,也只会惹朱棣生气,只能暂且压下心中的不满,另作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