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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章 东宫倒霉
    这是朱棣第二次北伐之前曦滢最后一次见到朱瞻基,后来他一直忙得脚不沾地,他们也就自然而然的没时间在碰头了。

    三月,春寒未消,朱棣亲率五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离开南京,奔赴瓦剌前线。

    看着大军远去的方向,曦滢心中不禁有些恍然——不知不觉间,自己入宫已有七年之久了。

    七年时间,足够一个幼崽长成少女。

    等他们回来,孙若微该上线了。

    朱瞻基会爱上她吗?

    曦滢竟然突然有些期待。

    朱棣虽然被戏称是朱高炽的征北大将军,但本职工作毕竟是个皇帝,出去打仗都是速战速决快去快回的。

    圣驾三月出去,八月初一,朱棣北征瓦剌大胜,浩浩荡荡返抵北京,随即在奉天殿举行盛大的受贺仪式,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贺,彰显大明国威,一时间,北京城内欢声雷动,捷报传遍四方,南京宫中也随之一片欢腾。

    直至闰九月,才终于下令,自北京启程,南返南京。

    消息传到南京,宫里上下立刻忙碌起来,筹备迎驾事宜,不敢有丝毫怠慢。

    太子朱高炽在南京监国,派兵部尚书金忠、指挥使杨义等携《迎銮表》北上迎驾。

    可谁也未曾料到,一场风波,正悄然酝酿。

    当太子派遣的迎驾使者带着奏疏抵达朱棣御前时,朱棣的銮驾已然行至沙河。

    汉王朱高煦见状立刻抓住机会,趁机在朱棣面前媒孽东宫之事,添油加醋地进谗言,暗中暗示太子在监国期间心怀异志,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此次迎驾迟缓、奏书措辞不当,便是怠慢君父、心存不轨的证据。

    朱棣本就年事渐高,心性愈发多疑,再加上常年征战养成的暴躁脾气,听闻汉王的谗言,又见到奏书中些许不合心意的措辞,果然勃然大怒,当即以“迎驾迟缓、奏书失辞”为由,认定是东宫官属辅导不力,才导致太子出现这般疏漏。

    盛怒之下,朱棣下令大规模逮捕东宫官属,将一众辅佐太子监国的臣子,尽数押往北京锦衣卫诏狱,一时间,朝野震动,东宫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消息传到徐皇后面前,听闻消息的那一刻,也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头,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彼时太子妃正在她面前奏事,如今太子监国,徐皇后也顺势把很大一部分宫务交给了太子妃,她们二人,亲如母女算不上,但说是婆媳典范绝不是奉承。

    可以说太子妃就是徐皇后手把手教导出来的。

    太子妃有点绷不住,眼睛霎时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不敢开口,生怕自己一开口,泪水便会夺眶而出,失了体面。

    徐皇后将太子妃的模样尽收眼底,语气温和地宽慰了两句:“皇上那人就这性子,素来急躁,你也不必太过惊慌。”

    徐皇后与朱棣做了一辈子夫妻,早已摸透了他的脾气,他就是这般好一阵歹一阵的性子,徐皇后只需要零秒就能猜到朱棣在想什么。

    老二的煽动并不紧要——虽然这样同母哥哥的行径还是让徐皇后这个母亲十分伤心。

    但说到底还是老头岁数大了,开始猜忌太子监国期间是不是培植势力了,此次不过是借迎驾迟缓、奏书失辞这件小事,立威敲打太子,警醒他不可有半分异心罢了。

    本质上,这是一个逐渐老去的皇帝在忌惮他羽翼渐丰的太子

    徐皇后顿了顿,又继续宽慰道:“你也别太放在心上,太孙不是还在皇上跟前吗?”

    哪怕伤筋动骨,也不至于真的动摇东宫地位。

    那老头把仨儿子当猴儿耍呢。

    就是朱瞻基在皇帝跟前,太子妃才担心呢,生怕朱瞻基也因此吃瓜落毕竟朱棣发起怒来,向来不分亲疏。

    朱瞻基也不过是朱棣棋盘上的一步棋罢了。

    但这话不能说,跟自己身为皇后的婆婆说:怕你儿子连累了我儿子?

    那不能够,这点情商还是得有的。

    徐皇后见太子妃依旧心神不宁,眉宇间满是愁绪,也没有苛责于她,毕竟此事关乎东宫安危,太子妃忧心忡忡也在情理之中。她轻轻摆了摆手,温声道:“回去吧,好好看着东宫,别乱了阵脚,一切有我在。”

    太子妃躬身行礼,恭敬地应了声“是”,转身退出去了。

    等太子妃走后,徐皇后端坐在原位,沉默了许久,脸上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最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奈——一边是自己的丈夫,一边是自己的几个儿子,夹在中间,她纵有万般能耐,也难免前后左右为难。

    曦滢也在边儿上,见此情景的唯一想法是,朱棣可真难伺候。

    还好徐皇后还活着。

    此次汉王之所以敢借题发挥,大抵也是趁着徐皇后留在南京,没有随朱棣北上的缘故。

    若是徐皇后跟着去了北京,以她对朱棣的了解和影响力,这件事情几乎不可能发生,她基本上就是朱棣这个暴脾气烈马的唯一笼头。

    朱高炽虽早已熟知朱棣的性子,也习惯了他这般时不时的敲打,可习惯归习惯,对朱棣保持敬畏与恐惧,却是必不可少的。

    毕竟,朱棣的敲打,从来都没有定数,每次看似只是小题大做,可谁也不知道,哪一次的敲打,就会真的把东宫敲碎,把他这个太子的位置,彻底掀翻。

    在朱棣面前,唯有收敛锋芒、姿态放低,才能勉强保全。

    他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接连撰写了数封奏请罪表,快马加鞭送往朱棣御前。罪表中的措辞极为谦卑,内容清一色都是:臣监国失职,迎驾迟缓是臣调度不当,未能统筹好各项事宜;奏书言辞疏漏,是臣浅陋无文,未能仔细斟酌字句,一切罪过都在臣的身上,与东宫官属无关,臣甘愿受罚,只求皇上息怒,从轻发落东宫众人。

    饶是这样,也只勉强保下了个杨士奇,其他的诸如黄淮、杨浦、金问、芮善等等的东宫属官都被牵连下了昭狱。

    这事情基本告一段落,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汉王使起了连环招数。

    朱棣回南京的那天,遇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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