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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意为之?”王澈一愣。
“不错。”郑怀安负手而立,望向巍峨的宫城,缓缓道,“我在陛
他是言官出身,言官的职责就是风闻奏事,纠劾不法。
陛下为何用他,不正是看中了他这脾气吗,若郑怀安也学会了圆滑世故,趋炎附势,那他对陛下而言,也就失去了价值。
所以,他表现得越是不谙世故,越是只认死理,陛下就越会相信,他不会结党营私,也不会被人收买。
田令侃想用擅专跋扈之类的罪名来扳倒他,可在陛下眼里,这恰恰证明了他刚正不阿。
因为一个真正结党营私的人,怎会如此不知收敛?一个被人收买的官员,怎敢如此不留余地?
今日他在御前,据理力争,寸步不让,陛下心中定有些被冒犯的恼怒,但心底里未必不欣赏这份愣劲。
因为他知道,郑怀安只会砍向他的敌人,绝不会反过来伤了皇帝自己。
王澈闻言,若有所思。
他不得不承认郑怀安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
皇帝的心思深沉难测,或许真如郑怀安所言,他这种直臣,在皇帝眼中是最好用的,也就是最安全的。
外边传成什么样,根本不重要,重要的只有陛下的态度。
不,王澈忽然意识到,这已经不是直臣了,这是“孤臣”啊。
他唯一的护身符,就是君心。
郑怀安终于放松戒备,露出了淡淡的疲惫之色,但眼神依旧清澈坚定:“你放心,田令侃他恨我入骨,反而不敢用阴私手段除掉我,因为那样,就等于告诉陛下,他怕了,他心里有鬼。陛下最忌讳的,便是底下人瞒着他搞小动作。”
王澈听着,仔细琢磨,渐渐品出些味道来。
这样一想,郑怀安的处境表面看起来岌岌可危,实则皇帝信他用他,北司不敢直接针对他,竟然比想象中还要好很多。
但他仍有忧虑:“话虽如此,可我听说,是那神策军的人故意冲撞你的仪仗,只怕是有人指使,刻意试探。”
郑怀安点点头,向前踱了两步:“不错,我也如此认为。我刚上任,他们便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想给我个下马威,看看我的成色,也试探陛下的底线。他们想以势压人,吓唬吓唬我。可惜,我郑怀安,最不怕的就是吓唬,他们打错了算盘。”
他们想试探,他便给神策军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让他们知道,郑怀安不是他们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敢伸手试探,就把手直接砍断!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王澈听得目瞪口呆,仿佛重新认识了一遍眼前之人。
半晌,他才苦笑着摇了摇头。
是他想岔了,当初郑怀安能孤身一人从千里之外赶来长安,又怎么可能是文弱善人。
只是这股狠劲儿,并不轻易示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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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以为,郑怀安今日当街杖杀神策军,是迫于情势,一时冲动,却没想到,这其中方方面面他都想到了。
他不仅懂法,也懂人心,只是不屑于算计。
王澈叹了口气:“话虽如此,可他们绝不会就此罢休。我身为金吾卫郎将,虽有护卫京城之责,但很多时候,鞭长莫及,无法时刻护你周全啊。”
郑怀安笑了笑:“你已做得很好了,不必自责。我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呵呵,无论有什么手段,尽管来便是。我身上的事儿越多,闹得越大,越好。只要我行事光明磊落,不留把柄,他们又能奈我何?至于护卫,如今有不良人足矣,他们久在市井,熟悉长安,比金吾卫更适合护卫我。”
他看向王澈,神色变得郑重了些:“倒是今日,确实多谢金吾卫的弟兄们。若非他们及时赶到,站在我这一边,今日对峙神策军,气势上我便要弱了五分。日后,这京兆府与金吾卫之间,还需多多互相支持才是。”
郑怀安更要庆幸的是,这长安城的巡防大权,如今已重新回到了金吾卫手中。
若是还在神策军手里,今日他们内外勾结,将他团团围住,那郑怀安今日恐怕就真的要出“意外”了。
王澈正色道:“维护法纪,保境安民,本就是金吾卫分内之责。你我同朝为官,志同道合,自当互相扶持。日后你出行,可提前知会附近巡防的金吾卫弟兄,或者直接调令于我,也好有个照应。”
郑怀安心中感动:“有王贤弟此言,怀安心中甚慰。长安城有你我在,定要搅他个天翻地覆,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那是自然!”王澈毫不犹豫地应道。
两人相视一笑,豪情顿生。
然而,郑怀安很快收敛笑容。
他沉吟片刻,对王澈说道:“不过,有件事,我要提前与你说明。从今日起,若无必要,我便不再去你府上拜访了。若你我私交过密,传到陛下耳中,陛下难免会疑心你我结党。我乃孤臣,你乃武将,还是保持适当的距离为好。如此,对你,对我,对大局,都更为有利。”
王澈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郑怀安的顾虑。
这避免结党嫌疑只是一层理由,实际上是郑怀安怕牵连了他们一家老小。
他如今已是众矢之的,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为了保护程恬王澈夫妻一家,郑怀安必须主动与他们保持距离。
王澈点了点头,神色有些黯然,但也十分理解:“我明白,你也要多多珍重”
他十分感动,郑怀安自身身处险境,却还在为友人考虑。
郑怀安欣慰道:“放心,我自有分寸。你我虽在明面上减少来往,但心仍在一处,力也仍往一处使。若有要事,我会通过可靠之人传递消息。”
“好,一切小心!”王澈心中一定。
郑怀安微微一笑:“也请转告县君,她的谋划,我心中有数。这长安城的‘污糟’,就让我来做第一个清扫之人。路虽险,吾往矣。”
说罢,他哈哈一笑,转身离去。
王澈站在原地,目送着郑怀安的背影,迟迟没有动。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白雾凝成一团,旋即消散。
“保重。”他在心中默默说道,随后同样转身。
一个向西,一个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