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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52章 结束从来只是开始
    卫时觉和皇帝距离还远着呢,河谷内的人就在展示诚意。

    每个人都跪的无比虔诚,比他们平时拜神虔诚无数倍。

    明军连声欢呼,卫时觉平举手,一握拳,声音瞬间消失。

    朱由校没有卫时觉收放自如的情绪,胸腔、五脏六腑、大脑都在翻滚,死死咬牙,生怕身体本能崩溃。

    “陛下,向内杀戮是为了向外开拓,今天不是个高兴的日子,但是个纪念的日子,沧海洪流、金戈铁马、日月穿梭,只为一个规矩,每个人都应该尊重规矩,包括制定者。”

    朱由校鼻翼在颤抖,闻着浓郁的血腥,实在无法开口。

    大营内的士兵个个捂嘴,生怕在皇帝面前失态。

    血水如同岩浆,缓慢推动血肉,把整个山坡变为血路。

    到山脚变为浑浊,又变为殷红晶莹的冰渣。

    卫时觉开始驱马下山,马蹄踩着殷红的冰渣,四散传出去,似毁灭的雷霆,似新生的激昂。

    最先来到趴着发抖的哈密部面前,艾力声音哭诉,“羲公饶命,小人好面,犯大错,他们根本不是哈密部的族人,罪该万死。”

    亚森也砰砰磕头,“羲公在上,哈密部是您属下,小人想为您聚拢更多的部曲,愿做羲公犬马。”

    陈尚仁躬身,“羲公,他们死了三千人。”

    卫时觉瞥了一眼,淡淡说道,“甘肃番回所有寺庙管理、追附的族长,斩!”

    亚森大惊失色,“羲公饶命,饶命…”

    咔~

    陈尚仁手起刀落,大好头颅滚落。

    明军弓箭压阵,陈尚仁大声下令,“把寺庙的管理、族长检举出来,否则全部去死。”

    番回们立刻指认,“他,他…他们都是寺庙的人…”

    卫时觉和皇帝已经向黄河而去。

    山上的文武跟着下山,心惊胆颤跨过血海。

    鞑靼人在河面上密密麻麻跪着,武器扔一边。

    卫时觉与皇帝从人群穿过,战马在冰面上敲击清晰的声音,马蹄印着红色的痕迹。

    嗒嗒的声音,让鞑靼个个颤抖,额头贴在冰面,不敢有一人抬头。

    很快来到南岸,祖十三上前,低声交代了两句,该抓的全抓住了,鞑靼人死了大概五千,没有族长下令反击。

    卫时觉驱马来到活佛与众族长面前,他们也额头贴地。

    “叩见陛下,叩见神公!”

    卫时觉眉头一沉,“本官乃监国!”

    图鲁拜琥和嘉色趴着齐齐道,“羲公神威无敌,乃牧民心中之神。”

    “哼,本官有一个梦想…”

    卫时觉还没说出口,嘉色趴着大叫,“羲公下令,皆为规矩,微臣誓死追随。”

    图鲁拜琥等人跟着叫道,“微臣愿为犬马,誓死追随。”

    卫时觉一踢马腹,一边下令,一边向兰州,

    “令,杜文焕、马祥麟,带延绥、宁夏边军,去东边核实所有人身份,一切食人者格杀无论,隐匿者同罪,查清之后,全部归边军节制。

    令,祁阅山、何定山、图鲁拜琥、真襄、博克、艾力,带部族上山,收集兵器,收集衣裳,掩埋尸体。

    令,阿巴泰移驻西水堡,黑云鹤移驻民和堡,陈尚仁监督收尸,祖十三、祖大乐、斡特到兰州护佑圣驾。

    令,嘉色、赛赤带喇嘛去超度亡灵,文武大臣、藩王、士绅统计人数,监督观礼,黄昏前必须完成。”

    卫时觉下令完,身后几名亲卫去传令,战马来到归顺的河州回回面前,他们在雪地里趴着更不敢动,卫时觉什么都没说,直接穿过回城。

    明军各部开始调防,撤离,移驻,到处是马蹄声和脚步声。

    两刻钟后,嘉色等人抬头,明军调防的骑军已离开,步卒哗啦啦跑向东边,文武大臣站在河边,神色复杂看着大营。

    趴着的人陆陆续续抬头,互相搀扶着起身,看向变为红山的营地,呼吸沉重。

    陈尚仁派出几队骑军,大吼下令,“和硕特、委兀慎、河州番回、哈密部,马上去收集兵器,掩埋尸体,黄昏前必须完成。”

    河谷安静一会,六万多人哗啦啦跑向山去。

    大营残肢断臂,横七竖八的尸体层层堆积,活脱脱修罗炼狱。

    恐惧让他们浑身发抖,个个干呕不止。

    还好,谁都没有吃饭,干活吧…

    回回们之前聚集的隆山方向,白雪皑皑的山顶,三个身影举着望远镜,惊叹看着稀世罕见的场景。

    卫时觉猜到了西域的力量涉足甘肃,也查到了叶尔羌的亲王,却忽视了流贼和陕商有个小小的改变。

    梁选櫲对藩王说过:秦嫣本来献给皇帝,流贼中有个谋士给了个建议,通过羲国公献给皇帝,才能走对路子。

    流贼每个人都很鸡贼,每个人都很阴险,真正论起谋士,真正深谙官场规则的人,只有朱存?够资格。

    朱存?在关中是个人物,一到金县,身处一堆首领之中,啥也不是了。

    王子顺依旧信任他,朱存?却刻意隐藏自己。

    流贼头领上山之后,朱存?立刻带着五百人离开,这些人是他平日经营的铁杆,此刻躲在隆山森林的灌木丛中。

    与朱存?一起观看皋兰川的人,是阳武侯薛濂、以及隐匿市井的诚意伯刘孔昭。

    薛濂不知何时从太原抵达西北,没带京城的人,刘孔昭更是不知何时离开南京。

    朱存?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羲国公的格局不得不服,大明朝混乱二百年的西域,将会在两年内平复,再发生混乱,只会在境外。”

    薛濂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勋贵节制九边二百年,力量衰弱,不代表没有留眼睛,朱兄弟是定国公安排的人。眼睛给大脑判断,才能指挥手脚做事,羲国公还是年轻,现在他越成功,未来我们越成功,是吧,刘兄?”

    刘孔昭点点头,看向远处全是笑意,“羲国公这样的打手,超越开国勋贵,他在解决民族问题,开疆拓土的英雄,我们应该支持。

    可惜啊,武力是权力的延伸,手脚强大会损坏五脏六腑,超越本体的武力,非人性所能控制,任何人都不行。

    当前而言,羲国公强大是好事,西北之事传遍大明,没人想在武力上挑衅,那朋友们会更团结,我们也不用浪费口舌劝说,大伙一起玩脑子。确实如薛兄所言,羲国公当下越成功,未来我们越成功。”

    薛濂拱拱手,“薛某在北方,刘兄在南方,朱兄弟在西边,东边让给羲国公了,刘兄是史家传人,这一切是不是很熟悉?”

    刘孔昭哈哈一笑,“是很熟悉,与洪武一致,中枢太强大了,羲国公看似轻税赋,允许百姓自由走动,允许豪商自由生意,实则权力都被他吸走了,此刻的臣服,是极反的另一种表现。”

    薛濂再次拱手,“我们就此别过,薛某回太原,朱兄弟从高原去四川,刘兄在何处落脚?”

    刘孔昭拱手回应,“小弟接到薛兄的信,立刻出南京,全凭杨六兄弟护卫,才跨过大江封锁,他还在襄阳等候,我们会在楚赣之间转转,时间来得及。”

    “好,他日再见,我们一起踏梯登云,羲国公的辉煌,终究会变为史册唏嘘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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