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六章你见过她的，你忘了吗？

    祁晏忽然发现，从小到大他都没猜透过祁聿。

    只除了他明目张胆的喜欢迟夏，恨不得昭告天下迟夏是他的，谁都别想打她的主意。

    其他的事，他不往外说，家里没一个人知道。

    就像现在。

    他很想知道祁聿看到墓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有没有一丝丝的好奇。

    可祁聿那张脸四平八稳，什么都看不到。

    他甚至看不到他对大老远赶来，只为了劝和两个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老人，劝和的还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丑事的愤怒和无语。

    “好奇？”

    祁聿笑，“如果我说我很好奇，你会告诉我吗？”

    祁晏一怔。

    祁聿继续道：“抑或者，我说我不想知道，你呢？是不是非得让我知道？”

    一直在等一个时机。

    包括此刻，祁晏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最佳的、最能击溃祁聿内心的时机。

    可祁聿转身要走。

    祁晏心底忽的冒出一丝恶趣味。

    “阿聿，你不是一直问妈，为什么变了吗？”

    “这就是答案！”

    祁聿脚步顿住。

    却迟迟没转身。

    仿佛看到了他脸上的震惊和不可置信，祁晏心里莫名冒出一丝解气，“阿聿，因为你不是妈妈生的！”

    “十月怀胎生下你的，是楚烟啊！”

    祁聿仍旧没动。

    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久到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祁聿无措迷茫。

    看祁聿质疑自己质疑一切。

    祁晏再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能觉察得到的兴奋，“明知爸爸已婚，她依旧做了那个不道德的人，生下了你！”

    “但是她运气不错，有了你！”

    “祖父说，留下你，他送她远走高飞，只要她不再回帝都，不再出现在祁家和你的面前，他许你一世的衣食无忧。所以，她离开了！”

    “可她食言了！”

    “阿聿，你见过她的，你忘了吗？”

    惊天霹雳。

    祁聿身形一震。

    过往从未在脑海里出现过的画面陡然清晰。

    祁聿忽然想起来了。

    那年他几岁？

    一岁多？

    还是两岁？

    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在花园里捉迷藏。

    他最皮，趁所有人不注意，跑出了半山别墅。

    那时还小，大概也从未想过外面会有危险。

    他只知道，所有人都不敢跑出来，只要他们不敢出来，那就找不到他。

    他就赢了。

    继而，看到了立在路边的女人。

    一身白裙，女人像是从天而降出现在那里的。

    一看到他就定在了原地。

    “你叫什么名字？”

    “你就是阿聿对不对？”

    女人只说了两句话，甚至伸出的手还没摸到他的脸。

    就被急匆匆寻出门的管家发现了。

    那天，苏明茵发了好大的火。

    斥责管家用人不善，看门的人玩忽职守，连他跑出了家门都没发现。

    斥责那个女人。

    苏明茵是怎么骂她的，他被兰姨抱进门，没听到。

    从那以后，他再未见过她。

    再见面，是几个小时前，西郊墓园的墓碑前。

    她是怎么回到帝都的？

    又是怎么到半山别墅的？

    为了那一眼，她不知道在那儿守了多久。

    老天爷如果真的怜惜他，为什么不多给她一点时间，至少让他知道，那是妈妈。

    她期待了那么久的一声“妈妈”，直到今天，他都没有叫出口。

    祁聿，生而为子，你真的很糟糕！

    拳头握的咔咔作响，仿佛又回到了立在墓碑前看着她那一瞬的悲伤和无力里。

    祁聿拖着沉重的步伐朝外走去。

    一步，两步……

    仿佛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祁聿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怎么看，背影都透着一股不敢置信的破碎。

    在心情郁结了这么久之后，总算有片刻的好心情。

    祁晏勾了勾唇。

    忽然有点期待明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