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三章他有心吗？

    黑曜石的墓碑。

    过去了二十多年依旧簇新。

    上面刻着的字更是一看就知出自祁鸿晔之手。

    【爱妻楚烟之墓】

    【夫祁鸿晔携子立】

    携子。

    是他吗？

    所以，他的生，带来的是她的死？

    虽然早就猜到了真相，可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祁聿依旧红了眼。

    双拳紧握，祁聿目光轻移看向墓碑上的照片。

    眉目如画。

    双眼含情。

    照片里的年轻女人漂亮的像是从江南烟雨里走出来的。

    眉宇间拢着一丝淡淡的愁。

    祁聿确定，他从未见过她。

    可一如他在医院看到孙亦柠那次一般，说不出的熟悉感。

    之前不解。

    可这会儿，祁聿知道为什么了。

    那是融在骨血里的亲缘。

    她生了他。

    他们身上是一样的血。

    寒风吹过，头顶的枯枝发出吱吱的碰撞声。

    祁鸿晔选了墓园里最好的位置。

    盛夏时头顶绿树成荫，不会被暴晒。

    等到了秋冬叶子落尽，金灿灿的阳光罩下来，暖融融的。

    像是为此费尽了心。

    可他……真的有心吗？

    真有心，就不会让她无辜惨死，长眠于此。

    骨节咔咔作响，祁聿深深看了眼照片里的楚烟，转身就走。

    堪堪迈下最后一步台阶，就迎上了阿野。

    “怎么样？”

    祁聿顿住脚。

    阿野沉声道：“守墓人说，他是第四个了，每一任交接任务的时候，都会特别叮嘱009号要特别关照，每天都要换鲜花。”

    “他还说……”

    阿野停顿了一下道：“那其实是座衣冠冢，没有棺材，也没有骨灰盒，里面埋的是她生前的衣物。”

    “那他之前的那几任，知道她人在哪儿吗？”

    阿野摇头，欲言又止。

    对上祁聿森冷的眼神，硬着头皮道：“他说前任说，那是个水鬼，还是溺死在海里的。特意叮嘱过，阴天下雨的时候离远一点。”

    静！

    死一般的静谧。

    阿野头都不敢抬。

    祁聿呼吸沉到胸腔都是痛的。

    “姐，姓于的那小贱人，怎么处理？”

    “丢海里喂鱼吧！”

    “……好！”

    那是童年时，苏明茵和苏明辉的一句闲聊。

    无数个午夜梦回，祁聿总是想起那句话。

    每每那时心情都格外复杂。

    不知该同情对方咎由自取。

    还是恨祁鸿晔风流作孽。

    听多了苏明茵的抱怨，见惯了祁鸿晔对她的薄情。

    祁聿恨不得能快点长大。

    早点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祁鸿晔就再也不敢那么对他妈妈了。

    可祁聿做梦都没想到。

    苏明茵不是十月怀胎生下他的人。

    更没想到。

    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因为他，亲生母亲成了被丢进海里的人。

    因为楚烟，有了姓于的女人，有了一个又一个孙亦柠。

    这些年，苏明茵手里到底欠了多少条人命？

    “祁鸿晔呢？”

    “他在一号院的房子里供了楚烟的牌位，祁夫人知道了，带了人去闹。现在应该……”

    已经打起来了。

    阿野没往下说。

    但是祁聿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乱糟糟的场面。

    扬了下下巴，“走吧，去看看！”

    车子驶离墓园，祁聿拨通了祁晏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