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茅山弟子一片哗然，眼中都是震撼和炽热，连那些跪伏一地的百姓也忍不住窃窃私语。
秦师弟和赵道人更是脸色剧变。
真的假的？
天地末法，玄流将终，这是天地大势，谁能以一己之力左右？
赵道人皱眉，“这绝不可能！顾真人，我不是针对您，只是，这种说法未免太过荒谬了。天下大势，岂能因一人而变？”
顾青对他的话恍若未闻。
这场上，他只在乎九叔。
现在最重要的是九叔心气没了，一心求死，只要有个理由，让他活下来就是了。
“怎么不可能？”四目道长听了顾青的话，那叫一个神清气爽，身上前所未有的轻快，当即神气起来，鼻孔朝天：“鼠目寸光之辈，不知道天地之大，无奇不有，顾道友的本事，我可是亲眼得见！”
赵道人狐疑地看向四目：“别是为了救人，就胡言乱语，谎言欺骗。你我都是修行之人，这种事可开不得玩笑。”
也不怪他不信，这事要是真的，那普天之下，无论佛道，所有修行之人都能受益。
四目冷哼一声，转向顾青：“道友，要不要给他们看看？”
顾青不说话，看着九叔。
九叔眉毛打结，沉吟不语。
见九叔不表态，顾青觉得，他老人家应该是在乎面子，毕竟前面话说得太满，九叔又好面儿，现在再改口，就有点抹不开。
想了想，他目光一转，看向秦赵二人，说：“如若为真，这千年不易的门规，可否免九叔死罪？”
赵道人听了这话，心中忽然浮出一阵强烈的预感。
……不能吧？
那位秦师弟见顾青这样说，心下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能在茅山混成这样，那也是天资卓越，傲视群雄的人物，只是苦于灵机凋零，没有前行之路而已。
若此事为真……
他胸膛起伏一刹，一步踏前，炯炯目光看向顾青，“如若为真，别说特赦了，他就是想死也死不了，阎君得亲自在鬼门关竖个牌子，写上：茅山林凤娇不得入内。”
九叔终于抬头，神情复杂，“顾道友，何至于此啊。”
顾青说：“九叔，你的生死，可不止关乎你个人荣辱，更系着茅山千年道统，乃至天下道门能否中兴。你是要让着天下永远沉沦于末法，还是活下来，亲眼看看这道门盛世？”
“选吧。”
九叔呆立当场，看着顾青，又看看地上秋生文才的尸体。
“你还犹豫个啥！”四目都急死了，“答应，我替他答应了！”
九叔还有些抹不开面儿，喃喃道：“我岂可徇私，坏了规矩。”
“林凤娇！”蔗姑推了他一把。
九叔难为情道：“顾道友，你这……”
顾青见此，也明白过来。
当即哈哈一笑，足下生云，将他举上半空，随后将袖一摆，将法宝一件件祭出，不过片刻，就放出了遮天蔽日的漫天飞星，个个都是神辉交错，流光焕彩。
底下众人都是神情一震！
特别是秦师弟和赵道人，都张大了嘴巴。
这是多少法宝？
他是把龙虎山宝库搬空了吗？
而在龙虎山的斩邪剑一黑一白飞舞而出，当初冷冽清辉时，秦赵二人更是瞪大了眼，忍不住惊呼出声。
张宗正这个小畜生做了什么？
他把天师之位让给顾青了？！
一个外姓人？！！
之后玉皇大帝是不是得改姓顾了？
顾青不知道底下众人想法，因为不是对敌，也无需全力以赴，只要控制好出入平衡，体内法力就能去了又生，以致无穷无尽。
甚至，他都不用主动散去法力，这一隅之间的灵机就逐渐变得纷杂雀跃起来。
若把地球看作一个自循环体系，灵机自然该去而复生，无论如何转换，总归会回来。
可千百年来，无数大能带着浩然法力，奔赴向璀璨星空。
而地球本身也并不封闭，从科学上讲，地球每时每刻都在向太空抛撒氢气。从玄学上讲，亿万百姓的信仰愿力，无时无刻都在指向那些星空深处的神明。
若真能做到法出于上，两者互补，尚且能维持灵机运转。
可一来，天文距离太过遥远，传输路径上难免有所损耗；二来嘛，宇宙膨胀还在拉大这种损耗。
因为这种种原因，灵机自然越来越少。
顾青此时做的，就相当于那个经典的数学题。
在水池上开俩水龙头，一个放水，一个进水。
虽然他现在“进水”的速度还太慢，远远抵不上消耗，但这干涸的池子突然进了几滴水，已经足够让众人为之疯狂，为之动容了。
浩瀚法力通过那些法宝，化作纷杂暴乱的灵机释放出来，播撒到远处后，又渐渐平息。然后，原本混沌的灵气自然分离，清气上浮，浊气下降，温润着任家镇这一隅之地。
“这！”
秦师弟大为震撼，眼中神光乱闪。
顾真人，竟然要以一己之力再兴天地灵机？！
可他又有多少法力可供挥霍？
即使金丹已成，同时御使这么多法宝，法力也难以为继吧？
赵道人也看出来了，摇头失笑：“原来如此，他撑不了多久的。”
秦师弟被这一声扯回现实，亦叹气，“盈不可久，徒呼奈何。”
旁边四目听了，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天中，顾青自然也听到了。
他也知道自己说得什么调理灵脉都是虚话，但他自己真有本事在身却是真的，有“留赞”在手，自然是支撑多久都可以。
若是有缘搞到“刘焉”，那才是真正的生生不息，真正有希望复兴天地灵机。
顾青将体内越积越盛的多余法力散去，周围灵机骤然一阵宏盛，带起道道波澜，向四面八方推去。
又等了一刻钟，见顾青还不停下，甚至看那样子，仍旧轻松写意。
秦赵二人终于变色。
“这怎么可能？！”赵道人脱口而出。
四目嗤笑一声，“有什么不可能的。”
秦师弟眼中狂喜一闪而过。
如此一来，只要得到顾真人青睐，他的修为是不是也能更进一步？
半空之上灵气如潮，翻滚不休，引得狂风激荡。
半个时辰后，一众百姓大多散去了。
这帮道士只是仰着脖子看着天上的神仙，一动不动，跟傻子似得。
天上的神仙也一动不动，整了一堆光点，实在是没啥可看的。
而秦师弟看着天中那仿佛永远不知疲惫的身影，呼吸越来越粗重。
无穷无尽！
他的法力竟然真的无穷无尽！
又过了一个时辰。
到饭点了。
道士们都找来了马扎、蒲团盘坐在地。
更有甚者，直接坐在了地上。
百姓们去而复返，拿着香炉贡品，焚香点烛，虔诚跪拜。
又过了几个时辰，天色渐晚。
任家镇这里的天空熠熠生辉，灵机兴盛，吸引了不少山精野怪。
它们一过来。
在场数十个道士的目光就都落到了它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