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死了。”云烬眼也不眨地目睹了行刑。
“走吧。”确定谢家人已死，宋尽欢便放心离开了。
方妙吟的秘密，也将彻底掩埋。
前脚刚回到公主府，后脚沈晖带着沈月疏来了。
沈月疏擦干净了脸上的血迹，却擦不干脸上的泪水。
走进正厅，已经哭得跟泪人似的。
宋尽欢知道他们来的目的。
樊墨被处斩，他们是来讨要说法的。
果不其然，下一刻，沈晖便开口：“樊墨被处斩，你让月疏怎么办，才十几岁就要守寡了吗？”
宋尽欢缓缓开口：“写个和离书便是，樊墨是入赘，他死了，也并不影响你们现在的生活。”
庆幸的是还没有孩子，将来再议亲也不是难事。
闻言，沈月疏委屈地质问道：“既然樊墨有问题，当初为什么要同意我们的婚事？”
“既然同意了，又为什么不管不顾？”
“任樊墨背上罪名处斩，外头的人会怎么看我？”
宋尽欢冷声道：“‘当初你们成亲，可不是本宫同意的，本宫说过了，你的婚事，本宫管不着。”
“自己的决定自己负责，怪不到任何人。”
“再者，樊墨是罪臣之子，还背上杀人罪名，按理说你们也是要被调查的，若不是本宫，你们以为沈家不会受到牵连吗？”
对于这件事，宋尽欢并不后悔。
不管要怨她，若是管了，也是要怨她的。
何必费那心思呢。
沈月疏气上心头，“所以我们还要感谢你不成？樊墨的事，我们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你有把我当女儿吗？”
“你当初明明对他的身份有怀疑，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阻止？眼睁睁看着我跳进火坑？”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亲娘会这样对她。
眼睁睁看着她跟一个身份可疑的男人成亲。
明明她都知道，可为什么不阻止？
宋尽欢有些不耐烦了，“本宫早已与你断绝关系，有什么责任要管你？你爱与谁成亲与谁成亲，本宫说了不会管，就是不会管。”
“都这么久了，还以为本宫只是说说而已吗？”
见她动怒，沈晖连忙开口：“月疏没有当真是因为她始终将你当做亲娘啊。”
“只有你才是她血脉相连的母亲，所以才觉得你不会不管她，不会欺骗她。”
“她说这些气话也只是受到太大的打击。”
“你就不能安慰安慰她吗？”
宋尽欢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来要补偿的，随即让冬宜取来一张地契，放到桌上。
“这是东街的一处宅子，地段好，宅子也不小，给你住应该是够了。”
也是想到樊墨临死前的那番话，宋尽欢才对沈月疏心软了几分。
沈晖有一瞬的震惊。
“月疏遭遇这么多，你只是给她一个宅子？不能让她回到公主府吗？”
“按理说，她也是你的女儿，也该有个郡主封号和府邸，今后才不会有人拿着樊墨的事嘲笑她。”
宋尽欢诧异挑眉，“原来是想让本宫去替她求封赏？”
沈晖紧接着说：“这对你来说不难！”
这件事对宋尽欢来说确实不难，她只需跟陛下开口，陛下就会答应。
但为沈月疏求封赏，不值得。
真求来了，也不会念她的好，反倒觉得这是她应当做的。
“不难，但本宫不想。”宋尽欢淡然回答。
“沈月疏已不是本宫的女儿，本宫凭什么为她求封赏？”
封她为郡主，那也是让沈晖沾光。
“只有这宅子，拿走吧。”
宋尽欢态度坚决，除了这宅子，别的都没有。
沈晖虽生气，但想了想，便让月疏拿了地契道谢。
有个宅子好过什么都没有。
但沈月疏却一下子怒上心头，红着眼等着宋尽欢，“一个宅子就要堵我的嘴吗？”
宋尽欢不解，不禁蹙眉，“什么？”
沈月疏紧咬着牙，怒道：“怕我告诉世人，你和自己的女婿有私情！”
“金国大皇子和二皇子现在都在京都，若是传出去，那就是天下皆知的丑闻！”
沈月疏心中不平，也不甘心。
话一出，在场之人皆是脸色大变。
“月疏，你在胡说什么！”沈晖也惊住了，连忙呵斥。
沈月疏不顾一切怒道：“我没胡说！那天我在牢房都听到了。”
“樊墨爱的人，一直是长公主！他是为了长公主才接近我，入赘给我的。”
“多可笑啊，我竟然以为，这世上终于有人真心爱我，保护我。”
“没想到都是骗我的！”
沈月疏情绪崩溃，泪流满面。
她满腔愤恨，想找樊墨算账，想质问他所做的一切，可偏偏连这个机会都不给她，樊墨根本不愿见她。
如今一死百了，让她报仇都不知该找谁。
宋尽欢眼神一冷，声音带着一丝寒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月疏轻嗤一笑，“我知道，怎么？不能说吗？”
“拿一个宅子就想堵住我的嘴吗？”
“娘，你是长公主啊，为什么要勾引我的夫婿，你的女婿啊！”沈月疏情绪激动，厉声质问。
宋尽欢忍无可忍，起身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力道之大，沈月疏被扇倒在地，嘴角溢出鲜血。
沈晖连忙阻止：“好了，月疏别说了。”
宋尽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若是想以此事来要挟本宫，给你求郡主封号，那就死了这条心吧。”
“如此品行，你不配当郡主。”
“你那天若真听完了樊墨的话，就该知道本宫与他清清白白，本宫从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本宫也是被欺骗的那个。”
“更何况，你不是本宫的女儿，他也算不得本宫的女婿。”
“今日这番话若再让本宫听见第二次，本宫不介意让你下去陪他。”
那一瞬，宋尽欢的眼底满是寒意，带着杀气。
沈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看得出来宋尽欢是真动了杀心。
看看现在沈书砚的处境，杀沈月疏她是做得出来的。
沈月疏抬眸接触到宋尽欢眼神的杀意，心头一颤，连忙移开了视线，不敢再作声。
沈晖连忙开口：“不会的，月疏只是在气头上才胡言乱语，我不会让她乱说话的。”
说着连忙将沈月疏扶起来，“快跟你娘道歉。”
沈月疏赌气不肯服软，眼泪直流，任凭沈晖怎么劝都没用。
宋尽欢看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生出一丝烦闷。
冷声呵斥：“滚！”
沈晖只好领着沈月疏行礼告退，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