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开启,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随着袁公公缓缓走了进来。
进来的女子身着一袭淡紫色长裙,身段婀娜,腰肢不盈一握。
最勾人的是那双微微上挑的狐媚眼,眼波流转间,媚态天成。
秦渊的目光瞬间一凝。
她……就是毒仙子?
看看眼前这个女人,若非袁德海提前禀报,他怕是会以为哪个不长眼的臣子,想学前朝旧事,给他送美人来了。
乐依依走进御书房内,并未下跪,只是双手在胸前轻合,行了一个江湖人常见的拱手礼,“民女乐依依,见过陛下。”
不卑不亢,却没有底层百姓对皇权的那种敬畏。
秦渊眼底划过一抹深意,却并未发作。
他知道,她有这个资格。
这女人的身后,站着那个神秘莫测的罗皓。
“免礼!”
秦渊抬了抬手,“四皇子之事,有劳了。”
他现在只想确认老四的病情,其他的一切都可以往后放。
“陛下放心!”乐依依微微一笑,那双狐媚眼弯成了月牙,就连秦渊都差点心神失守!
“袁德海,带乐姑娘速去安泰苑!”秦渊急忙收回目光,直接下令。
“是!”袁公公躬身应道,正欲领着乐依依离开。
“公公,且慢!”
乐依依却并未移动脚步,反而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我家公子,托民女转交给陛下的。”
袁公公见状上前一步,双手接过信,小心翼翼地呈到龙案之上。
随后,他才领着乐依依,快步退出了御书房。
朱红的殿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内外。
御书房内,只剩下秦渊一人。
他没有立刻拆信,而是静静地坐了片刻,指尖在信封上轻轻敲击。
罗皓……
这个名字仿佛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终于,他拿起信,拆开了火漆。
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字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不羁的狂气。
“好字!”
秦渊忍不住一声惊叹,这才从第一个字开始,缓缓下移。
他的瞳孔,一点点收缩。
看到最后,他那张始终严肃的脸,竟缓缓松弛下来,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向上微微扬起。
“好!”
秦渊猛地一拍龙案,发出的却是一声压抑不住的低笑,竟带着几分兴奋。
半晌,他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杜家……
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至于这个罗皓,是敌是友,或许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
不多时,袁公公便领着乐依依穿过几重宫门,来到了安泰苑。
由于陛下在此加强了守卫,入夜后安泰苑就显得过分安静了。
“都下去!”
袁公公一挥手,守在院里的宫女太监们便无声地躬身退下,整个小院只剩下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药味。
他亲自上前,轻轻叩响了寝殿的门。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拉开,小顺子探出脑袋,待看清来人便吃了一惊,“袁……袁总管!”
“行了!”袁公公摆了摆手,阻止了小顺子的行礼,领着乐依依迈步进入殿内。
卧榻之上,秦长安正倚着软枕,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连有人进来都未曾察觉。
“四殿下。”袁公公放轻了声音,恭敬地行了一礼。
秦长安闻声这才抬眼望来,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袁公公身上,带着几分惊讶:“袁公公,你怎么来了?”
“殿下!”袁公公脸上是压不住的喜色,声音都透着一股激动,“陛下寻来了能治好您腿疾的高人!”
“高人?”
秦长安的目光越过袁公公,落在他身后那道婀娜的身影上。
一个年轻而又妩媚异常的女子。
他眼中却没什么波澜,这些日子,院判王大人日日来施针,用尽了法子,他的双腿依旧没有半点知觉。
连杏林圣手都束手无策,这么个年轻女子,能有什么通天本事?
他没有抱任何期望。
就在这时,那女子款步上前,对着他盈盈一礼,带着一股江湖儿女的飒爽。
“民女乐依依,见过四皇子殿下。”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比在御书房时多了几分真切的恭敬,“是罗公子派我前来为殿下诊治腿疾的!”
一旁的袁公公却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态度的细微变化。
看来,那位罗公子对四皇子是真上了心。
“罗公子?”
秦长安的身子微微一震,心中一个模糊的影子瞬间清晰起来,他有些不敢确定。
“就是罗皓罗公子!”袁公公见状,赶紧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解释道,“那位……自称是殿下您师傅的外邦奇人!”
“啪嗒!”
秦长安手中的书卷滑落在被褥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生命力,那双长久以来死水无波的眸子里,骤然亮起了耀眼的光。
“先生!”
他挣扎着想坐直身子,声音激动,“真的是先生!先生……现在何处?”
小顺子在一旁都看傻了,他从未见过自家殿下这般失态的模样。
“殿下,殿下莫急!”袁公公连忙上前安抚,“罗公子如今在悦来客栈住着!眼下还是先让乐姑娘为您诊治要紧!”
说罢,他转向乐依依,“有劳乐姑娘了!”
“分内之事。”
乐依依微微颔首,走到榻边坐下,将纤纤玉指搭在了秦长安的手腕上。
寝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听得见几人刻意放缓的呼吸声。
秦长安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期盼,一眨不眨地盯着乐依依。
袁公公和一旁的小顺子更是放慢了呼吸,两双眼睛死死锁定在那张妩媚动人的脸上,生怕错过一丝表情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乐依依搭在脉上的纤纤玉指始终未动,但她那双微微上挑的狐媚眼,却缓缓眯了起来。
起初只是眉心微蹙,渐渐地,那抹凝重在她脸上蔓延开来,唇角的浅笑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殿内的气氛,随着她表情的变化,一点点变得沉重、压抑。
终于,乐依依松开了手。
“乐姑娘,殿下的情况……”袁公公只觉喉咙发干,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乐依依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掀开了秦长安腿上的薄被,她伸手在两条腿上轻轻按压了几个穴位。
“这里有感觉吗?”
秦长安摇头。
“那这里呢?”
依旧是摇头。
乐依依每问一句,秦长安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到最后,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已然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火星,随时都会熄灭。
袁公公的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额角渗出了冷汗。
难道……连罗公子请来的高人,也束手无策吗?
若是如此,他该如何向陛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