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余晖透过克里珀堡高耸的窗棂，斜斜地洒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
由于布洛妮娅的突然失踪，她积压的公务如雪崩般倾泻而下，毫无悬念地压在了佩拉的肩上。
而作为她新上任的助理，林仁自然也逃不过这沉重的担子。
佩拉将厚厚一叠档案资料抱进办公室，整齐地码放在桌角。
她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反射着窗外渐暗的天光，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
她随手抽出两份文件递给林仁，语气平静：
“你先看看这两份，规范用语已经标注好了，实在没思路的就放一边，待会儿我来处理”
林仁接过文件，指尖触及纸张时感受到微妙的粗糙感——贝洛伯格的公文用纸似乎比他那个世界的更加厚实。
他低头翻阅，联觉信标在他的视网膜上投射出浅蓝色的辅助标记，将晦涩的官方术语解析得清晰易懂。
这东西还真是方便……
没过多久，他将处理好的文件递回给佩拉。
银鬃铁卫的情报官只是微微抬眼，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纸面，随即在最后一处落款上轻轻一点：
“改一下，写成‘贝洛伯格行政区银鬃铁卫总部”
随后，她抬手示意桌角那摞几乎与杯齐高的文件堆，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无奈：
“这些和刚才那份是同一类型的……加油吧”
林仁看着那堆文件，嘴角微抽，但还是认命地抱回自己的桌前。
佩拉似乎察觉到他微妙的情绪波动，难得地放缓了语气：
“尽快处理就好，实在不行……我明天早点来加班”
林仁摇摇头，示意自己并不介意，低头继续奋笔疾书。
时间在笔尖与纸面的摩擦声中悄然流逝。
当林仁再次抬头时，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已经跳到了晚上十点。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响。
转头望去，佩拉也正揉着酸涩的眼睛，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交汇。
“你那边还剩多少？”林仁问。
佩拉没有回答，只是默默举起自己面前的文件堆——高度几乎和林仁最初接手的那批不相上下。
林仁这边只剩下两份了，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先走。
上司还在加班，自己提前开溜未免太不体面。
他叹了口气，伸手道：
“分我一半吧，刚才处理的时候学了不少”
佩拉挑了挑眉，起身走到他的桌前，低头审视他批改过的文件。
片刻后，她的眼神微微松动——这家伙哪里像个新手？
遣词造句老练得像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
“处理得不错”她将一半文件推给他，“你以前学过这些？”
林仁摇头苦笑。
在他的世界，体制内的工作最忌讳标新立异，大多数人只求安稳度日。
不过得益于高等教育和长辈的经验，他对这类文书工作倒也不算陌生。
更何况……他刚刚狠下心，花了500金币兑换了文书处理的熟练度。
佩拉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头，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蒸汽管道低鸣。
林仁突然停下笔，笔尖在纸上洇开一片墨迹。
"佩拉，"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如果...有人为了贝洛伯格的存续欺骗了你，你会原谅吗？"
佩拉的钢笔在文件上划出一道突兀的斜线。
她抬起头，镜片反射着跳动的灯光，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
"怎么？"她轻笑一声，"加班到神志不清了？"
镜框随着她歪头的动作轻轻晃动，"还是说...你的失忆根本就是个谎言？"
林仁没有回答，只是望向窗外。
夜色如墨，只有零星几盏路灯还在坚守。
"那换个话题，"他转回视线，"大守护者...她一直都是这样冷漠吗？"
佩拉向后靠在椅背上，木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角。
"可可利亚大人啊..."她的声音突然柔软下来，"我十岁那年，她还在上大学，当时的我正因为想起过世的母亲而哭泣，她和希露瓦姐姐一块走过来安慰我，那时候多好啊"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眼镜框："但就在加冕典礼后的第三天，她就像变了个人..."
"就像明知列车要坠崖，却只能紧握刹车闸的司机？"林仁轻声说。
"啪！"佩拉的响指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就是这个感觉！"她的笑容转瞬即逝，"现在的她...就像地髓矿洞里的冰雕，有时候我甚至怀疑..."
挂钟突然报时的声响打断了她。
佩拉像是惊醒般坐直身体，重新戴上眼镜。
"该干活了，"她敲了敲自己面前的文件夹，"再坚持一会儿，说不定还能赶上那伙夜猫子的夜宵"
林仁看着笔在灯光下闪烁的金属光泽，最终只是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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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吃的，林仁突然想起了自己留下的一个小蛋糕。
“对了佩拉，你喜欢吃甜品吗？”
佩拉没抬头，低头继续处理文件。
“怎么了，想请我吃小蛋糕啊.....我很少吃那东西，毕竟价格高昂不说，热量还很.....”
砰！
桌面上传来了微微的响动。
佩拉抬头看去，是林仁放到桌上的一小盒巧克力蛋糕。
盒子已经打开，浓郁的甜香像是某种不合时宜的叛逃，从墨水和木制家具的秩序中挣脱出来，肆无忌惮地涌入了培拉的鼻腔。
最上层覆盖着一层罪恶的深褐色脆皮，将所有的甜蜜都熔炼了进去。
小型巧克力脆在灯光下闪烁，奶油裱花也有些微微塌陷。
这就是巧克力蛋糕的实力！
它不必完美，它只需存在，就足以让佩拉的喉结不自觉的滚动。
佩拉的表现让林仁有些怀疑是不是加了什么电脑配件了，但一想到这是系统出品的，又把悬着的心放下了。
“吃了吧....我专门给你准备的.....”林仁的话宛如恶魔的诱惑低语，又把小蛋糕往前推了推。
佩拉没有动勺子，而是用指尖蹭过盒沿，站上一点融化的巧克力。
鬼使神差地，她舔了一下........
苦的？甜的？
粘稠地触感黏在舌尖，像是一场迟到了许久，又过于温柔的报复。
坏了....这时佩拉那一刻的想法。
胃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原来人工作太久，真的会忘记了就自己还在饥饿。
佩拉的指尖缓缓放到桌面上，红润从脸颊泛到耳垂......
“吃吧，没事....”林仁没有拆穿，将佩拉桌上没处理的文件全部放到了自己的桌上。
实用的贝洛伯格笔在林仁的手上游龙，佩拉则在远处安静地吃着巧克力蛋糕。
奶油在射箭化开的瞬间，佩拉就突然理解为什么希露瓦平时总念叨大学毕业典礼上的巧克力蛋糕了。
没有询问蛋糕来源的言语，只有不知天地为何物地进食....
啪嗒！
林仁完成了工作，佩拉也吃完蛋糕合上了盖子。
“等我一下”佩拉抹了一下嘴角的巧克力，为没处理完的文件画上了句号。
佩拉走到林仁的桌前，将林仁处理的文件快速翻了一遍。
她翻动着文件，声音里带着罕见的雀跃：“你都请我吃蛋糕了，等会我请你吃夜宵吧，想吃啥吃啥！”
林仁惊喜道：“真的？”
佩拉扬起的嘴角就没下来过，难道吃甜品真的能让人多分泌多巴胺？
“哎呀，我骗你干什么，走吧走吧！”
她取下挂在衣帽架上的制服外套，"我知道有家店这个点还开着。"
走廊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似乎还飘着淡淡的巧克力香。
在这个漫长的加班夜，一块蛋糕好像意外地融化了某些看不见的坚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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