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二皇子郑聪已入宫，在外等候！”
冯厚敦的禀报刚落，御书房门便轻轻推开。
郑聪快步走入。
一身青色常服沾着细碎铁屑，脸颊还带着未擦净的灰尘，显然刚从经世学堂工坊赶来。
“儿臣郑聪，参见父皇！”
他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急促，眼底藏着难掩的兴奋。
郑森看着他袖口的铁屑与掌心的薄茧，嘴角勾起笑意。
“免礼，坐。又去工坊忙活了？”
他指了指案前座位。
“回父皇，儿臣去看改良后的蒸汽机调试。”
郑聪落座后眼神发亮。
“宋总教习优化了活塞结构，运转更稳、火力更足！”
“儿臣还拆解了西洋纺纱机，提议改用斜齿轮传动，试下来确实更顺滑！”
郑森点点头，语气陡然郑重。
“你既痴迷这些器物，又肯下苦功，朕今日给你个差事。”
郑聪猛地抬头，攥紧拳头，眼中满是期待。
“北方历经战乱，百废待兴。”
郑森缓缓道。
“铁路要铺支线、城池要修缮、水利要重建、冶炼厂要开工，这些都需懂行的人统筹。”
“朕设立大夏建筑工程局与金属冶炼局，皆隶属器物局，由宋应星协管。”
他目光灼灼看向郑聪。
“建筑局掌北方基建，冶炼局负责精铁、黄铜冶炼，供军工民用——这两个局，由你总领，任总督办！”
“儿臣谢父皇信任！”
郑聪“噗通”跪倒，额头重重叩地。
“儿臣定不辱使命，全力以赴！”
“起来吧。”
郑森抬手。
“你在经世学堂历练多年，与工匠们打成一片，他们信服你，这差事你能胜任。”
“朕本想调五千兵卒协助你，”
他顿了顿。
“你意下如何？”
“父皇，儿臣不用兵卒！”
郑聪直身，语气坚定。
“兵卒不懂工匠活计，反倒添乱。”
“朝廷只需给足物料、算清工钱，奖惩分明，大伙儿自然愿意出力！”
“儿臣在此立誓，半年内让北方冶炼厂开工出铁，铁路支线铺出百里！”
“好！就按你的意思办！”
郑森赞许点头。
“准你从经世学堂挑选百名优秀工匠当管事，任免权全在你手上。”
“遇事可直接对接宋应星与户部，无需层层禀报！”
“谢父皇！”
“去吧，今日便去器物局交接，明日启程赶赴辽阳，早日开工！”
“儿臣告退！”
郑聪转身离去，脚步轻快。
走到门口，他还忍不住回头望了眼案上的高炉图纸，眼中满是憧憬。
郑森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露出欣慰笑容。
冯厚敦侍立一旁。
“二皇子性情沉稳，肯与工匠同甘共苦，确实是合适人选。”
“皇子未必都要争储夺位。”
郑森道。
“能为大夏做事、为子民谋福，便是好皇子。”
次日天刚蒙蒙亮，郑聪便换了身耐磨工装，赶到器物局。
宋应星早已等候在厅内。
桌上摆着两局章程、人员名单与北方舆图。
“二皇子，建筑局现有两千工匠，都是参与过辽阳铁路建设的老手；冶炼局一千五百人，涵盖采矿、炼铁、铸造成型等行当，个个技艺精湛！”
郑聪翻阅着名单，上面多是熟面孔，心中更添底气。
“宋总教习费心了，这些师傅的手艺，儿臣信得过！”
“北方煤矿、铁矿已尽数收归国有。”
宋应星递过舆图，指尖点在两处。
“辽阳铁矿含铁量高，且紧邻铁路，可作为首要开采点；锦州煤矿储量丰厚，焦炭质量上佳，正好供应冶炼燃料！”
郑聪手指在舆图上快速比划。
“先从辽阳铁矿入手！今日便组织工匠搭建高炉，用改良后的焦炭冶炼法，争取早日出铁！”
“建筑局这边，先修辽阳至锦州的铁路支线，打通辽西运输通道；再分拨人手修缮水渠，解农田灌溉之困！”
“二皇子考虑周全！”
宋应星点头。
“高炉图纸、冶炼器械与治水工具均已备好，今日便可装车运往辽阳！”
交接一毕，郑聪立刻带着百名工匠管事，登上了北上辽阳的列车。
车轮碾过铁轨，“哐当哐当”的声响一路向北。
车厢内，郑聪与老工匠们围坐在一起，摊开图纸细细讨论。
“辽阳铁矿杂石多，寻常熔炉炼不出精铁！”
王工匠指着高炉图纸。
“得按陛下批准的改良方案，把炉膛加高三尺，用焦炭做燃料，火力才能冲到千度以上！”
“儿臣已优化通风口设计，左右各加两个风箱，能让燃料燃烧更充分！”
郑聪拿起炭笔在图纸上标注。
“这次带了二十名铁匠，先建三座高炉，分批次试炼，总能找到最佳火候！”
“铁轨用料可不能含糊！”
李管事补充。
“之前的铸铁铁轨承重太差，这次得用咱们自己炼的精铁，才能扛住蒸汽机车，减少损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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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
郑聪深表赞同。
“每一根铁轨都要严格检验，但凡有瑕疵，一律作废，绝不将就！”
列车抵达辽阳时，日头已升至半空。
郑聪没去官府安排的府邸，直接带着工匠们赶往城外铁矿。
矿场周边，临时工坊与棚屋已提前搭好。
不少百姓闻讯赶来围观。
看到郑聪一行人，等候在此的工匠们纷纷围上来。
“二皇子！”
郑聪抬手让大家安静，声音洪亮。
“各位师傅、乡亲们！今日起，咱们就在这里开工——建高炉炼精铁、铺铁路通运输、修水渠利耕种！”
“朝廷承诺，工钱一日一结，绝不拖欠；管够饭食，顿顿有荤腥；干得好还有重赏！”
“愿意参与的乡亲，只要手脚勤快、肯学肯干，现在就能报名！”
人群中立刻响起热烈响应，不少百姓当场便要报名。
郑聪挽起袖子，拿起一把铁锤走到高炉框架旁。
“闲话不多说，咱们开工！”
他挥锤砸向铆钉，动作熟练、力道沉稳，丝毫不输老工匠。
工匠们见状，纷纷拿起工具各司其职。
搭高炉的搬砖垒石，平路基的挥锹铲土，清水渠的疏浚河道。
辽阳城外瞬间一片热火朝天。
接下来的日子里，郑聪与工匠们同吃同住同劳作。
白天，他挥汗如雨，和大伙儿一起扛材料、调器械。
晚上，便围在油灯下，与工匠们讨论问题、调整方案。
他没有半点皇子架子，不懂就虚心请教，遇到矛盾当场调解。
很快便赢得了所有人的信服。
一个月后，三座高耸的高炉在辽阳城外拔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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