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利的额角，一根青筋不合时宜地蹦了出来！
“混蛋，你的眼神很失礼啊！”
天明这才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夏琪，脸上又挂起了那副贱兮兮的笑容。
夏琪被他俩的互动逗乐了，再次问道：“所以，到底喝点什么？”
“多少钱？”
“老雷的朋友，免费。”
夏琪答得干脆，闻言天明立刻笑呵呵地打了个响指。
“那感情好！给我来一杯格兰菲迪，不加冰，谢谢。”
夏琪莞尔一笑，转身去调酒。
雷利的笑声停了下来，他重新打量着天明，这一次，他的神色变得认真了许多。
“你小子…最近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看上去疲惫了那么多。”
天明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伸手拿起那顶草帽，在手里无意识地转着。
“不当海军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雷利明显愣了一下。
以天明在海军中的地位和实力，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但很快，他又释然地一笑。
“也是，你这种家伙，干出什么事我都不觉得奇怪。”
毕竟，这家伙从一开始就不像个循规蹈矩的海军。
天明也笑了，他转过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看着雷利。
“那假如…我是说假如，我想去当海贼的话，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干？”
他本以为雷利会像刚才一样，毫不留情地拒绝，或者至少会犹豫一下。
谁知，雷利只是瞥了他一眼，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好啊。”
“如果你需要，我随时可以上船。”
“……”
这下，轮到天明不会了。
这么耿直的吗？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他准备好的一大堆说辞，瞬间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直到夏琪将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推到他面前，那冰凉的杯壁触碰到他的指尖，他才回过神来。
天明端起杯子，抿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灼热的暖意……
“你这老家伙…怎么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不当海军了吗？”
天明有些无奈。
“有什么好问的。”雷利拿起夏琪给他重新倒满的酒杯，“罗杰当年找我的时候，可比你直接多了。”
“想做就去做，这才是海贼。”
眼见天明沉默，雷利喝了一口酒，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主动开口道：“当年我们解散后，贾巴在艾尔巴夫下了船。”
“库洛卡斯回了双子峡。”
“至于巴基和香克斯那两个臭小子，应该是回东海去了。”
气氛一时有些沉静。
天明转动着酒杯，看着酒液在灯光下摇晃。
“老雷，罗杰海贼团解散之后，你寂寞吗？”
“老雷也是你叫的？”
雷利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呛了一下。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身旁安静擦着杯子的夏琪，那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温柔。
“不寂寞。”
天明看着眼前这对老夫老妻，看着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真好啊。”
他喝光了杯中的酒，将杯子往前一推。
“夏琪姐，再来一杯。”
然后他看向雷利，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心底的问题。
“你们在最终之岛…拉夫德鲁，到底看到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
雷利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想知道？”
天明点了点头，再次从夏琪手里接过酒杯。
“我当然可以告诉你，关于那空白的一百年，关于D之一族，关于古代兵器…所有的一切。”
雷利言语一顿，转了个话题。
“不过，我劝你最好别听。因为你听完之后，可能只会感到索然无味，甚至怅然若失。”
“世界的真相，是一个巨大的笑话。而现在，还没到可以揭晓谜底的时候。”
“我们…来得太早了。”
雷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的信念。
“不过，虽然我们来早了，但我们也可以为未来助推一把。”
“罗杰坚信，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一定会有一个合适的人出现，将ONEPIECE真正地揭露给世人。”
听到“罗杰”这个名字，天明的心没由来地一酸。
“他的身体…还好吗？”
天明低声问道。
雷利脸上的笑容消失，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离开船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已经很不好了。”
他凝视着天明，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睛里，带着某种深意。
“罗杰那家伙，现在在南海的巴苔里拉岛。”
“如果你能去看看他，他会很高兴的。”
天明喝了口酒，声音有些干涩。
“我知道了。”
他本来就准备去见罗杰一面。
有些事，他想和那个男人好好聊聊……
“……”
酒馆里的气氛很好，天明又和雷利闲聊了几句过往的趣事。
天明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一阵阵毫不掩饰的大笑。
笑声过后，他将杯中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重重地把杯子放在吧台上。
“好了，不聊了，我该走了。”
雷利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这么快？不多坐一会儿？”
“不了，赶时间。”
天明站起身，那高大的身躯瞬间让周围的光线都暗淡了几分：
“世界会议最多在持续二十多天，趁着那帮天龙人老杂毛和五老星没空搭理别的事…我得抓紧时间，多干几件大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挥了挥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我接下来还准备去看看罗杰那家伙……”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夏琪那带着几分慵懒，却又无法忽视的嗓音从吧台后传来：
“等等，天明小哥。”
“帮我个忙吧……”
天明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
“麻烦”这两个字几乎就要从他脸上蹦出来了。
夏琪仿佛没看到他那副表情，只是自顾自地从吧台下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封封好的信。
信封是淡粉色的，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写着一些天明看不懂的文字，封口处用火漆印着一个独特的蛇形骷髅标志。
“我离开九蛇岛也有不短的时间了，总得给家里报个平安。”
夏琪将信轻轻放在吧台上，推向天明：“正好你要去南海，会经过无风带。”
“能不能顺便帮我把这封家书，带给九蛇的现任皇帝？”
话音刚落——
“嗖！”
一阵风拂过！前一秒还在门口嫌麻烦的天明，下一秒已经瞬移般出现在了夏琪面前。
他脸上那嫌弃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与肃穆。
“咳咳，当然没问题！您这就见外了……”
他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起了那封信，动作虔诚得仿佛在接过什么圣物。
“夏琪姐，你放心！”天明义正言辞，胸膛拍得砰砰作响，“保证完成任务！我发誓，绝对会亲自登上九蛇岛，把这封充满着您思念的家书，亲手交到现任皇帝陛下的手中！”
“任何艰难险阻都无法阻挡我的脚步！”
“……”
雷利在一旁看着他这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心里吐槽道：
“这小子…只是想去九蛇岛上大饱眼福吧？”
夏琪则是眯缝着眼睛，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在天明身上扫了扫，随即露出了一个妩媚动人的笑容。
“那可真是麻烦你了，小哥。”
“你可真可靠啊。”
天明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灿烂无比。
“好说好说！”
他将信件珍而重之地收好，再次挥了挥手，这次的步伐比之前轻快了不知多少倍。
“走了！”
叮铃铃的风铃声再次响起，酒馆恢复了平静。
雷利端起酒杯，无奈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