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实在不愿意相信他心中的那种可能性，可他攥着手机的手却在渐渐发力，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仿佛能清晰看到其中血液的流动。
但在场还有一人，比他更不想相信这种结果。
不用多说，这个人自然是顾老爷子。的优秀似乎在无时无刻向他证明自己的选择到底有多么的愚蠢，曾经做过的事情又有多么的可悲。
正所谓一步错，步步错，他现在唯一能祈祷的是周时安口中的沈总和沈牧野两个人只是姓氏相同。
顾珩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你……你再说一遍？”
“如果我猜得没错，现在沈总应该就在你那里吧。”
话音落下，顾珩的脸色先是又青又紫，随后又变得十分苍白，可以说十分的精彩。
“时安，挂了吧。”
沈牧野的声音响起，清晰传到电话对面周时安的耳朵里。
下一秒，电话便被挂断。
这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证明了一切。
铁板上钉钉的事情，由不得顾珩和顾老爷子不相信。
对于他们的反应，沈牧野不觉得意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很是平静。
“我今天来，没有其他目的，顾珩，你应该清楚，我最想做什么事情。”
对上他凌厉的目光，顾珩先是愣了一下，隐隐想起了什么事情，陡然间攥紧了拳头。
“我不懂你的意思。”
“没关系。”
沈牧野飞速回道，那双和顾珩有五分相似的眼眸里，此刻映照出来的全都是冷意。
“你很快就会懂了。”
话音落下，他抬脚往门口走。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沈牧野忽然停下了脚步。
“你想怎么做我都不干预，但我的底线是黎舒，她绝对不能出事，不然的话，我也不知道我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前一句话是提醒，后一句话则是赤裸裸的警告。
一个顾家，他根本就不在乎。
更别提是一个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威慑力的顾家。
一个随时随地便可分崩离析的顾家。
以及一个后继无人，没有办法找到合适继承人的顾家。
沈牧野打开门大步走出去，又重重的关上了房门。
砰——的一声。
像是隔出了两个世界。
门外，那个世界属于沈牧野，无法有人可以撼动他。
门内，顾家彻底没有了往日的辉煌。
等沈牧野离开很久后，顾珩才小心翼翼的转头看向顾老爷子。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甚至只要看到他那说不清楚是何滋味的眼神时，整个心脏都不停的跳动着，像是随时要跳出胸腔。
“爷爷，我……”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就这样被顾老爷子打断。
“这就是你搞出来的好事。”
此刻他痛恨极了自己，恨他之前为何要给顾珩那么多次机会？
倘若不是他几次三番搞出事端，顾家也不会接连遭受如此大的损失。
看出顾老爷子脸上的愤怒，顾珩几次三番想要为自己解释，却发现根本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事情是他做的，这没办法辩解。
最重要的是，顾常青安排人去撞黎舒的事情，也确实是他主动提醒的。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竟然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搬起石头狠狠砸了自己的脚。
可眼前的一切，都比不上刚刚得知沈牧野是WS的董事长。
“凭什么……”
顾珩心里面痛恨着不甘，整张脸都格外的扭曲，阴险又可怕。
凭什么沈牧野一回来就搅乱了他的一切？
本来作为唯一继承人的他，可以顺理成章拥有所有东西，顾家的一切也早晚都是他的，不管顾老爷子愿不愿意承认，他就是唯一的血脉，也是他面前唯一的选择。
但就在这个时候，沈牧野出现了。
他一出现便吸引走了属于顾珩身上所有的光环，所有人都不会再将目光只放在他一个人身上，甚至就连他自己都渐渐成了笑话。
“凭什么？”顾老爷子听见他口中的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了一丝嘲讽的笑意，“还不是你这个废物，什么事情都做不好，真不敢相信，你竟是我顾家的孩子。”
顾老爷子顿了顿，表情沉重。
“明明身上都流着同样的血脉，你怎么就……”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顾珩已经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怎么就和沈牧野天差地别。
顾珩攥紧的拳头，指甲深深陷在肉中，疼痛于他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对他来说，沈牧野的存在就是时时刻刻打他脸，让他的面上无光。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劝你最好早一点收了你的心思。”
顾老爷子的话，如同一盆凉水浇在了顾珩的身上。
“爷爷！他都已经这么对我们了，我们难道就这样任凭他欺负我们吗？您可别忘了，要不是他在其中横生枝节，我上一个项目怎么可能会亏损那么多？就算您觉得我能力不行，但您不承认吗？有沈牧野在，我们顾家正在一点点走下坡路，这些都是拜他所赐，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心诚意的回到顾家，也没有想过要接受我们，他想要的是报仇，就是因为您变相杀了他的母亲啊！”
顾珩猩红的眼睛，将心里面的话全都吐露出来。
“就因为他比我比我强，身上又流着顾家的血脉，所以您想让他成为我们顾氏的继承人没问题，我也可以让路，但问题是他想要这个位置吗？想要我们顾家好吗？没有！他根本就没有过这种想法，他想要的只是顾家从海城第一家族的名号上退下去，然后理所应当的将一切都归入到自己囊中！”
从前一直不着调的他，说起这番话的时候，愤慨激昂，整个人的状态都和之前有了大不同。
此时此刻，顾老爷子沉默下来。
他的内心一直在思考刚才顾珩的那番话。
他说的都没错。
他想要沈牧野做顾家的继承人，又想要让他任凭他的摆布，这点，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失败了。
项目上的事情，沈牧野确实派人动了手脚，也造成了顾家的损失，这是无法辩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