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接一声,反复呼叫。
可耳机里,除了白噪音,什么都没有。
主岛那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三波海啸压过去时,那道天然礁石防线还守得住吗?
第四波再砸下来,岛上的临时堤坝会不会被掀开口子?
张婉儿这个总管家,能不能压住几千人的慌乱?
王褚带着人,能不能守住最前面的险口?
董竹那边的后勤线,会不会在混乱里断掉?
工业园里那些花了数万积分才搭起来的精密机床,还在不在?
林逸夫照看的老人、孩子、伤员,有没有人在撤离时被卷进海里?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往上顶。
没有答案。
隔着两百海里的狂风和怒海,明道什么都做不了。
“咔哒。”
舰桥后方的气压门被人推开。
赵虎大步走了进来。
这家伙刚才在休息舱只躺了不到半小时。浪头拍打船体的闷响一阵接一阵,像鼓点敲在耳边,谁也睡不踏实。
刚进门,赵虎就察觉到了不对。
舰桥安静得发闷,老许坐在那儿,牙关咬得死紧,两名战士一动不动,全身紧绷。
通讯台前,明道背对所有人,双手撑着台面,摇头不止。
赵虎心里当即往下一沉。
“老大,该我值班了,你去躺会儿。”
明道没有动。
见他没反应,赵虎又开口。
“老大,我知道你担心家里。”
“可主岛不是没人。张婉儿在统筹,王褚在前面顶着,董竹和林逸夫也都在。那帮人,平时看着各干各的,真碰上大事,不会掉链子。”
“天要是真压下来,他们也能替你撑一阵。”
明道转过头,沉默了几秒,最后,只点了点头。
赵虎说得没错。
蓝湾半岛的管理层,早就不是当初那群各顾各的小团队了。一路从废墟里磨出来的人,见过海兽,扛过断粮,也撑过数次生死关口。主岛真出了事,他们不会乱成一盘散沙。
可理智归理智,情感归情感。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异位面海洋上,在彻底断联的情况下,焦虑这种东西,不是靠几句道理就能压下去的。
何况,不只是主岛,连脚下这艘船里的情况,也开始恶化。
广西舰虽然是一艘超级战舰,但它被系统具象化出来时,除了满载的燃油和弹药,并没有配备足够的生活物资。
底层的第一防御舱和坞舱里,挤着将近一千名从三个外岛抢救回来的幸存者。
劫后余生时的狂喜和兴奋,随着时间过去,早已被耗光。剩下的,只有饥饿、寒冷、惊恐和透支后的疲惫。
这几种状态,很快就在舱里一起压了下来。
很多人跳海登舰时全身湿透,舱内根本没有足够的毛毯和御寒衣物。虽然防水闸已经关闭,但海上的夜风还是顺着通风管道和装甲缝隙往里灌。
对讲机里,负责底层秩序的开拓团小队长已经汇报了三次。几个体弱的老人和女人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失温症状,嘴唇发紫,连话都说不出来。要是再不想办法,不用海兽来袭,光是冻和饿,几个小时内就可能死上几十个人。
“老赵。”
明道吸了口气,把翻涌的焦躁压回胸口,脸色重新稳住。
“底层舱室的温度压得太低,再拖下去,人就得冻垮。”他转过身,声音干脆,“你去一趟坞舱。把中央空地清出来,划一片安全区。再搭几个简易灶台,用铁板、钢架,凡是烧不坏的东西,全给我垫在
赵虎先是一愣,随即皱起眉。
“在军舰里点明火?老大,这不合规矩。真要点着了油气管道,麻烦就大了。”
“规矩?”
明道抬眼看过去,“现在还有空讲规矩?是让
话音落下,空间背包一开。
一堆堆肉食砸在甲板上,沉闷的落地声接连响起。
明道指着那片堆成小山的肉,语气没有半点迟疑。
“这里有几千斤变异肉。全部拿走,切开,烤熟。告诉所有人,放开吃。肚子有东西,身上有热气,人就能撑住。”
赵虎眼神一震,立刻挺身。
“是!我马上去办!”
脚步声急促远去。
气压门一开一合,舰桥又恢复了那种压抑的安静。
二十分钟后。
底层坞舱里,火已经升起来了。
空旷的舱室中央,十几堆篝火在拆下来的金属隔板上跳动。
火舌舔着铁面,映亮四周一张张冻得发白的脸。那些脸原本木着,僵着,像一层灰。如今被火光一照,总算有了点活人的颜色。
几根粗钢筋被临时焊成烤架。
大块大块的变异兽肉还挂着血丝,直接压上烧红的铁板。
“滋啦——”
油脂一碰高温,立刻炸开。
白烟翻起,肉香跟着冲出来。
有人抓了把粗盐扬上去,盐粒落在肉面,发出细碎爆响。高阶变异兽的肉味本就厚重,再被热火一逼,那股香气一下子铺开,顺着通风口往四面钻,直往人鼻子里灌。
死气沉沉的船舱,终于有了点活气。
角落里发抖的人抬起头。
哭到没力气的孩子止住了声。
饿得眼睛发绿的青壮年死死盯着铁板,喉结不停滚动,口水都快咽干了。
“排队!”
“老人和伤员先领!”
“肉够够的!吃不饱再来拿!”
滚烫的烤肉很快分发下去。
肉送进嘴里,热油在舌尖炸开,滚烫的汁水顺着喉咙往下滑,变异兽肉里那股浓郁能量也跟着散开,像一团火,从胃里一路烧到四肢,把骨头缝里的寒气一点点顶出去。
坞舱里的气氛,在火光和肉香里,总算缓下来一点。
但舰桥里的气氛,却越来越不对劲。
老许一个人守着方向舵,死死盯着罗盘上“233度”的刻度线,一动也不敢动。
明道推开气压门,拿着一块用锡纸包好的滚烫烤肉和淡水,走到老许身边递了过去。
“吃点,还得靠你把舵。”
老许没敢回头,只用一只手接过来,大口咬了一块肉。
他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说:“域长……我看了一辈子海,风平浪静我见过,惊涛骇浪我也见过……但今天这片水域,不对劲。”
明道眉头一挑:“又哪里不对劲?船下的事就不要提了。”
老许咽下嘴里的肉,摇了摇头。
“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