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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精准地剐过人群中那几个眼神闪烁、手揣在怀里的刺头。
“直接上报委员会。”
“委员会一律——从、严、处、理!”
最后四个字,咬得极重。
杀伤力比前一句更大。
它不仅宣布了財產权,更建立了交易秩序,划下了一条不可逾越的红线。
人群中,那几个原本已经把手摸到腰间硬物的壮汉,脸色瞬间铁青。
他们感受到周围人投来的警惕目光,又看了看台上那个男人,最终不甘地咬了咬牙,鬆开了拳头。
危机,消弭於无形。
片刻的寂静后,广场上响起了比之前胜利时还要狂热的山呼海啸。
“这才是开明的领导者!”
“跟著域长有肉吃!谁敢抢老子东西,老子就找域长做主!”
“域长万岁!”
赵虎站在人群边缘,听著这震耳欲聋的呼喊,看著台上那个掌控全场的男人,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这才是老大。
恩威並施,雷霆手段。
比起那个只会窝里横、心眼比针尖还小的刘国栋,强了何止万倍!
明道放下喇叭,看著下方那一双双狂热的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大局已定。
人心可用。
接下来,就是接收那块已经熟透了的肥肉了。
接收工作必须分秒必爭,迟则生变。
他收回目光,扫过身后一字排开的心腹。
每个人的眼底都亮著光,那是对未来和物资的渴望。
“最后碰个头,跟我来。”
明道扔下这句话,转身大步走向基地。
身后眾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废话,纷纷跟上。
广场上的狂欢还在继续,权力的齿轮却已咬合向下一个战场
今夜,註定无眠。
……
镜头切转。
如果说蓝湾半岛是沸腾的岩浆,那金盛工业园就是冷却的死灰。
夜色吞没了这片钢铁丛林。
风里夹杂著焦糊味。
那是橡胶、塑料,或许还有某种有机物烧焦后残留的气息。
曾经灯火通明、机器轰鸣的厂区,如今漆黑一片。
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微光,那是倖存者烧著蘸油的破布。
光线摇曳,像坟地里的鬼火。
二號厂区,电器厂。
这是整个园区最后的孤岛,也是唯一还残存著“秩序”二字的地方。
一楼大门已经被彻底封死。
一楼大门早已封死。
钢板直接焊在门框上,后面堵著几吨重的衝压模具。
这就不是门,是一堵铁壁。
二楼走廊,阴冷透骨。
两个年轻人靠著墙根,半坐半躺。
他们眼窝深陷,脸颊上掛著两层皮,手里死死攥著磨尖的钢管。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隨时会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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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身体却绷得紧紧的,像拉满的弓弦,稍微有点动静就能跳起来拼命。
三楼,厂长办公室,如今的临时指挥室。
汽车电瓶改装的灯泡吊在头顶,光线昏黄,电压不稳地闪烁著。
董竹靠在椅背上。
二十天,耗干了她的精气神。
干练短髮里夹杂了大片灰白,颧骨高耸,嘴唇乾裂得像缺水的旱地。
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面前的铁皮桌上摊著园区地图,上面用炭笔画满了红叉和圆圈。
密密麻麻,全是死人堆出来的记號。
吱呀——
房门推开。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老陈,原车间主任,也是董竹现在唯一能信的心腹。
他端著个掉漆的搪瓷缸,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缸子里是半缸子浑浊的米汤,几粒可怜的碎米沉在底部,隨著他的步伐晃荡。
“董姐,喝一口吧。”
老陈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哀求,“你都一天没进水米了。”
“身子扛不住。”
董竹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缸子上,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但她没有立刻接,而是先问了一句:
“外面什么情况”
老陈的手抖了一下,脸上的苦涩更浓了,他低下头,避开董竹的视线:
“又换了。”
董竹伸出的手在空中顿了顿,隨后稳稳地接过缸子,並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取暖。
“第几波了”
“第四波。”老陈嘆了口气,靠在门框上,似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隨著老陈断断续续的讲述,金盛工业园这二十天的炼狱画卷,被一层层撕开。
自从那天金万山、周勇乐和黑皮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整个园区就彻底炸了。
权力真空带来的不是自由,而是毁灭。
第一波是暴乱。
被压抑许久的飢饿工人们,像疯了一样衝击食堂和仓库。
没有组织,没有理智,只有最原始的兽性。
见人就抢,见东西就砸,那时候死的人最多,血流成河。
第二波是所谓的“工人代表”上台。
几个体格最壮、下手最黑的汉子,踩著尸体自封为“工人互助协会”。
他们侥倖抢到了面板,靠拳头维持了七天的秩序,试图模仿金万山的统治。
结果因为分赃不均,为了抢最后的物资,自己人先打了起来,內訌火併,死伤殆尽。
第三波是另一帮原本躲在暗处的阴狠角色趁乱夺权。
这帮人更短命,七天都没到,就被更疯狂的饥民潮给衝垮了。
现在是第四波……
领头的是个叫『马六』的前锻造工。
这人以前就是个混不吝,现在笼络了十几个亡命徒,手里有几把自製的土改射钉枪,控制著食堂和超市,以及最后那点发霉的存粮。
“马六今天又杀了两个人。”
老陈压低了声音,目光游离。
“说是偷粮的。但我亲眼在楼缝里瞧见了,其中一个也就是路过,大著胆子问他要了口水喝。马六嫌烦,一管子就敲在后脑勺上,脑浆子都出来了。”
“白的红的,溅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