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昊点头,将背包背好。
然后,他放出最后一只宝可梦。
不是炎星,不是日光,也不是锻铁。
是谐律,钥圈儿。
“谐律,用你的声音能力,帮我稳定精神。”
时昊说,“上面可能会有强烈的精神污染。”
钥圈儿旋转身体,清脆的铃铛声响起,无形的音波笼罩在时昊周围,形成一层精神防护罩。
准备好后,时昊开始攀爬。
裂痕的岩壁虽然覆盖着冰层,但那些冻结的树根提供了天然的落脚点。
时昊的攀岩技术本就不错,加上神念辅助预判每一个抓握点,进展还算顺利。
谐律飞在他身侧,铃铛声持续不断,驱散着从裂痕深处渗出的精神低语。
攀爬了大概一百米,时昊停下来休息。
他低头往下看,小蓝的身影已经小成一个蓝点。
往上,还有至少两百米。
裂痕深处,那股嗡鸣声更响了。
哭泣声也变得更加清晰,不再是若有若无,而是持续不断的、令人心碎的啜泣。
哭泣声中,还夹杂着其他声音,低沉的咆哮,伊裴尔塔尔,温柔的悲叹,哲尔尼亚斯,还有,尖锐的、充满饥渴的嘶嘶声,阴影。
继续向上。
越靠近中段,温度越低。
抗寒斗篷的表面已经结了一层冰壳,时昊的睫毛和眉毛都挂满了霜。
呼吸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吸入碎玻璃。
终于,在一百五十米左右的高度,他看到了“门”。
那不是真正的门,而是岩壁上的一个巨大凹陷。
凹陷呈圆形,直径约五米,边缘雕刻着复杂的符文,一半是代表生命的藤蔓与鲜花,一半是代表死亡的枯骨与灰烬。
凹陷中央,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
时昊落在凹陷边缘的树根上,站稳脚跟。
他仔细研究那些符文,生命侧的符文,他能理解,因为他接触过哲尔尼亚斯之角的气息。
死亡侧的符文,他也不陌生,在转化污染时,他深刻体会过那种“终结”的意境。
但真正开启门,需要同时注入生命与死亡气息,而且必须达到某种“平衡”。
时昊伸出右手,按在手掌凹槽上。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动体内的能量。
左手释放出纯净的生命气息,源自哲尔尼亚斯之角的感悟、远古冰雪龙的生命韵律、以及不冻泉支流的记忆。
右手释放出中性的“死亡”气息,不是伊裴尔塔尔的掠夺,也不是污染的侵蚀,而是转化过程中领悟的那种“终结与新生循环”的平衡之意。
两股气息注入凹槽。
符文开始发光。
生命侧亮起淡金色,死亡侧亮起深灰色。
两股光芒从凹陷边缘向中央蔓延,在手掌凹槽处交汇、融合。
门,缓缓开启了。
不是岩壁移动,而是凹陷内部的空间开始扭曲、折叠,形成一条向内的、散发着微光的通道。
通道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冰封的空间。
时昊深吸一口气,踏入门内。
在他完全进入的瞬间,门在他身后关闭,符文的光芒熄灭。
而他面前的景象,让他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巨大的冰窟,比雪见山道那个冰窟大十倍不止。
冰窟的穹顶高达百米,倒悬着无数巨大的冰棱,每一根冰棱中都封冻着某种宝可梦的化石或残骸,那是三千年前生命泛滥时期,被永固在“永生”状态的存在。
冰窟中央,是一个半透明的、巨大的“棺椁”。
棺椁由纯净的冰晶构成,但内部不是空的,而是封存着,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光芒。
那光芒时而呈现哲尔尼亚斯的鹿形,时而呈现伊裴尔塔尔的鸟形,时而又扭曲成一团不可名状的混沌。
光芒的颜色也在不断变化,淡金色,生命,暗红色,死亡,紫黑色,污染,三种颜色交织、碰撞、互相吞噬。
而在棺椁上方,悬浮着一口泉眼。
那是不冻泉的真正源头,直径约两米的圆形泉眼,泉水本应是淡金色的,但现在却变成了污浊的紫黑色,像一锅煮沸的毒药。
泉水从泉眼中涌出,顺着棺椁表面流淌,所过之处,纯净的冰晶上就会留下紫黑色的污染痕迹。
泉眼周围,盘踞着一团阴影。
不是实体,也不是能量,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存在缺失”。
它像一个人形的黑洞,不断吸收着周围的光线和温度,只留下纯粹的寒冷与黑暗。
它的“脸”是一片虚无,但时昊能感觉到,它在“看”着他。
终于,来了。
一个声音直接在时昊意识中响起,不是通过听觉,而是通过存在本身,一个,有趣的存在,身上既有光,又有影,既渴望守护,又背负毁灭,完美的,容器。
时昊握紧拳头,神念全开,警惕地盯着那团阴影。
“你就是‘饥渴的阴影’?”
饥渴?
阴影似乎在笑,不,我不是饥渴,我是‘满足’,满足于吞噬,满足于终结,满足于将一切存在,都归于我渴望的‘无’。
它从泉眼旁飘下,落在冰面上。
所过之处,冰面变成纯粹的黑色,不是污染,而是,“不存在”。
就像橡皮擦抹去铅笔字迹,它抹去了冰的存在本身。
三千年前,我闻到这个宇宙的味道,生命过于丰盛,像熟透的果实,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碰,就造成了这样的混乱。
阴影“走”向时昊,它的移动没有声音,没有痕迹,然后那个愚蠢的鹿,把自己和那只疯鸟一起封了起来,想用时间来净化我,可笑,时间对我没有意义,我只是在这里,等了等,等到封印松动,等到新的‘容器’出现。
它在时昊面前五米处停下。
虚无的“脸”对准他。
你,很特别,你的本质,正在从‘有限’向‘无限’蜕变,你体内有‘神’的种子,但还没完全发芽。
阴影伸出一只“手”,那是由纯粹的黑暗构成的轮廓,来吧,让我帮你,让我进入你,我会让你成为真正的神,超越生命与死亡,成为‘无’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