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时。
碧波台,位于望潮岛西侧,乃是一块天然形成的巨大平台,探出岛屿,悬于云梦泽之上。平台以不知名的青黑色泽石铺就,坚硬无比,布满岁月与水浪冲刷的痕迹。台面广阔,足有方圆数里,四周设有看台,可容纳数千人观礼。此刻,看台上已是人头攒动,各色旗帜飘扬,来自云梦泽及周边水域的大小势力、散修高手,济济一堂,喧嚣鼎沸。
平台正北,建有一座高大华美的观礼台,以白玉为基,琉璃为瓦,装饰着珊瑚、珍珠、贝母等海中奇珍,在晨曦下熠熠生辉。观礼台上,正中主位空悬,那是为沧澜宫宫主或特使预留。左右两侧,各有数把交椅,此刻已有数人落座,气息渊深,显然都是沧澜宫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左侧上首,坐着一位身穿青色云纹锦袍、面白无须、眼神略显阴鸷的中年男子,正是此地巡察使——厉锋,筑基后期修为。他身旁,坐着一位体态丰腴、容貌艳丽、身着水蓝色纱裙的****,乃是沧澜宫传功殿长老——柳如烟,亦是筑基后期。柳如烟目光流转,顾盼生姿,与厉锋言谈甚欢,状似亲密。
右侧上首,则是一位面容古板、脸色黝黑、如同铁铸般的老者,一身黑袍,气息沉凝肃杀,乃是刑罚殿长老——司徒岳,同样是筑基后期。他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对厉锋与柳如烟的谈笑恍若未闻,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气息。司徒岳下首,坐着几位沧澜宫执事、管事模样的人。
在观礼台稍下的两侧,也设有席位,是给云梦泽中实力较强、或与沧澜宫关系密切的势力首领准备的。其中一处,赫然坐着笼罩在淡淡惨绿色雾气中的毒蛟,以及手持鬼头大刀、满脸横肉的鬼刀!黑蛟盗竟然被安排在了如此显眼的位置,与一些传承久远的水族大部落平起平坐,引得台下不少人侧目、低声议论,更有不少曾被黑蛟盗劫掠过的小势力代表,眼中流露出愤恨与畏惧。
另一侧,水云子、蚌云泽、藻青澜三人,与陆承运一道,也坐在了较为靠前的席位。只是他们的位置,比起黑蛟盗,稍微偏了一些。三族众人面色平静,但眼神中都带着凝重。陆承运更是闭目养神,对周遭的喧嚣与各种探究、好奇、忌惮的目光,恍若未觉。
潮生与几位三族年轻子弟,则站在看台稍后位置,紧张地注视着台上。
“哼,一群土鸡瓦狗,也配坐在这里?”鬼刀铜铃般的眼睛扫过三族席位,尤其是看到陆承运时,更是凶光毕露,但碍于场合,不敢造次,只是低声狞笑,“待会儿泽擂之上,看爷爷怎么捏死你们!”
毒蛟笼罩在雾气中,看不清表情,但那股阴冷狠毒的气息,却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
辰时三刻,钟鸣九响。
一位沧澜宫长老模样的老者,走到观礼台前,运起真元,声传四方:“吉时已到!沧澜宫水元盛会,现在开始!恭迎宫主法旨!”
全场肃静。只见一道蓝色流光自观潮塔顶飞出,落在观礼台主位前,化为一名手持玉简、气息浩瀚的白袍老者虚影。虚影面容模糊,但那股如渊如海、深不可测的气息,却让在场所有筑基修士都感到心头一沉。
“金丹境……”陆承运心中微动,睁开了眼睛。这并非真人,只是一道神念投影,但已足见沧澜宫宫主的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金丹期大修士。
“宫主法旨:十年一度,水元盛会,泽被苍生,共襄盛举。望各方戮力同心,守我云梦泽安宁,兴我水元大道。盛会诸事,由巡察使厉锋全权主持。”白袍虚影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完,虚影化作点点蓝光消散。
厉锋起身,向主位躬身一礼,然后转身面向台下,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承蒙宫主信任,厉某忝为主持。此次水元盛会,一为彰宫主仁德,泽被四方;二为协调各方,共谋发展;三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黑蛟盗和三族席位,声音提高了几分,“为化解恩怨,遴选俊才,充实宫中,以卫云梦泽太平!”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更多的是嗡嗡的议论声。
“废话不多说,依照惯例,先请各方,缴纳本年度供奉,并呈报辖区要务。”厉锋一挥手,早有执事弟子捧上玉册,开始唱名。
“云梦泽东域,灵龟族,上缴灵石三千,百年水玉百斤,灵龟甲十副……辖下安宁,无大事呈报。”
“云梦泽西域,墨鳞部,上缴灵石两千五,墨鳞铁五百斤,墨玉珠五十颗……辖下有三处小型水灵脉产出稳定。”
一个个势力首领上台,缴纳供奉,简短汇报。供奉多少,反映了该势力的实力与态度;汇报内容,则隐约透露出其领地内的资源状况和影响力。
轮到黑蛟盗时,全场目光聚焦。毒蛟并未起身,依旧笼罩在雾气中,只是示意鬼刀上前。鬼刀大步上台,将一个储物袋重重放在执事弟子捧着的玉盘上,瓮声瓮气道:“黑蛟盗,上缴灵石五千!上品水属性矿石‘寒铁矿’千斤!另有……玄阴真水一瓶,上古水府遗迹线索一份,献与巡察使大人!”
此言一出,台下哗然!
灵石五千,已是寻常中等部族一年的供奉额!寒铁矿千斤,更是价值不菲的炼器材料!而那玄阴真水和上古水府遗迹线索,更是无价之宝!黑蛟盗一个水匪势力,竟能拿出如此厚礼?其劫掠之丰,令人咋舌。更重要的是,鬼刀公然将玄阴真水和遗迹线索“献与巡察使大人”,其投靠之意,昭然若揭。
厉锋脸上笑容更盛,抚掌道:“好!黑蛟盗主深明大义,弃暗投明,献上如此厚礼,足见诚意!宫主有令,凡愿归附我沧澜宫,遵守宫规,过往恩怨,可酌情既往不咎!黑蛟盗主,请上前听封!”
毒蛟这才缓缓起身,雾气略微收敛,露出其笼罩在黑袍下的模糊身形,走到台前。
厉锋取出一枚青色令牌,朗声道:“即日起,敕封黑蛟盗主,为我沧澜宫‘云梦泽巡水使’,统领黑雾峡水域,享长老级供奉!望你恪尽职守,护佑一方!”
“谢宫主恩典,谢巡察使大人!”毒蛟嘶哑的声音响起,接过令牌。雾气中,似乎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扫向三族席位,充满了挑衅与得意。
台下议论声更大了。不少小势力代表脸色发白。黑蛟盗不仅被招安,还得了“巡水使”的实职,统领黑雾峡水域,这岂不是意味着,他们日后更要受其盘剥欺压?
“岂有此理!”藻青澜气得脸色发白,握紧了拳头。蚌云泽也是面沉如水。水云子紧紧抿着嘴唇,看向陆承运。陆承运依旧神色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意。
“接下来,汐族、蚌灵族、水藻部。”执事弟子唱名。
水云子深吸一口气,起身,与蚌云泽、藻青澜一同上台。水云子将一个储物袋放在玉盘上,不卑不亢道:“汐族、蚌灵族、水藻部,上缴灵石各一千,共计三千。另,呈上三族特产若干,聊表心意。”
执事弟子打开储物袋,清点。里面除了三千灵石,还有汐族炼制的一套精美阵旗、几件水属性法器;蚌灵族的上品灵珠、水灵石;水藻部的上品水蕴丹、珍稀灵植等。虽然也算丰厚,但比起黑蛟盗的“厚礼”,就显得“寒酸”了。
台下传来几声低低的嗤笑。厉锋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屑,淡淡道:“嗯,三族有心了。不过,本使听闻,半月前,你三族与黑蛟盗发生冲突,可有此事?”
来了!水云子心中一凛,知道厉锋要发难了。他沉声道:“回巡察使,确有此事。黑蛟盗无故犯我水月岛,杀我族人,毁我家园,幸得盟友相助,方击退来敌。此事,在场诸多道友皆可作证!黑蛟盗恶行累累,劫掠四方,巡察使明鉴,此等匪类,岂可招安,授予权柄?岂非令云梦泽生灵涂炭,令沧澜宫威严扫地?”
水云子声音洪亮,条理清晰,将黑蛟盗的恶行与三族的冤屈道出,听得台下不少曾被黑蛟盗欺压的小势力代表暗暗点头。
厉锋脸色一沉:“水云子!休得胡言!黑蛟盗主既已归附,前尘往事,宫主有令,可酌情既往不咎!你等与黑蛟盗的冲突,不过是些许误会,如今既同属宫主管辖,自当摒弃前嫌,同心协力!你在此搬弄是非,挑拨离间,是何居心?”
“误会?”藻青澜忍不住上前一步,怒道,“黑蛟盗杀我使者,劫我商队,也是误会?毒蛟、鬼刀,你们敢对天发誓,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哼!”鬼刀猛地站起,大刀指向藻青澜,“贱人!休要血口喷人!老子行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倒是你们,勾结外人,杀我二哥,此仇不共戴天!”
眼看就要争吵起来,柳如烟轻笑一声,开口道:“好啦好啦,都是同泽道友,何必伤了和气?既然双方各执一词,过去恩怨,纠缠不清,不如今日便在此碧波台上,以武会友,切磋一番,既分高下,也解恩怨,如何?”
她声音柔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目光瞟向厉锋。厉锋会意,点头道:“柳长老所言极是。正好,本次盛会新增‘泽擂’,旨在以武会友,选拔俊才。不若就请黑蛟盗与汐族三方的道友,上擂切磋,点到为止,化解干戈,也为盛会助兴!胜者,本使自有厚赏!”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议论纷纷。什么“以武会友”、“点到为止”,分明是要双方在擂台上见真章!厉锋这是铁了心要偏袒黑蛟盗,借擂台打压三族!
“如何?水云子,蚌云泽,藻青澜,还有那位陆小友,”厉锋目光扫过三族众人,最后落在依旧闭目养神的陆承运身上,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可敢应战?若是不敢,只需当众向黑蛟盗主赔礼道歉,承认之前是误会,本使可做主,化解这段恩怨。”
赔礼道歉?那就是将三族的尊严彻底踩在脚下!日后在云梦泽,将再无立足之地!
水云子三人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这厉锋,欺人太甚!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陆承运,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平静无波,越过喧嚣的人群,落在厉锋脸上,又扫过毒蛟、鬼刀,最后,看向高台之上,那面容古板的刑罚殿长老司徒岳,以及若有所思的柳如烟。
“巡察使既有此雅兴,”陆承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我三族,自当奉陪。”
他站起身,青袍无风自动,虽气息依旧压制在炼气圆满,但那从容的气度,却让全场为之一静。
“只是,”陆承运话锋一转,看向厉锋,“既是泽擂,当有擂主。不知巡察使,欲设何人为擂主?又欲以何物为赏?”
厉锋眼睛微眯,深深看了陆承运一眼,笑道:“陆小友快人快语。既如此,本使便设下三擂!筑基期两擂,炼气期一擂!黑蛟盗一方,可出任筑基期一擂之擂主,炼气期一擂之擂主!至于另一擂筑基擂主……”他目光扫过台下,“便由我沧澜宫年轻俊杰暂代,以供各方道友挑战!”
“擂主守擂,挑战者攻擂。胜者可为新擂主,并获得相应奖励。筑基擂,连胜三场者,赏中品水灵石千块,上品法器一件,并可入沧澜宫‘水元洞’修炼三日!炼气擂,连胜三场者,赏中品水灵石五百块,中品法器一件,可入外门藏经阁挑选功法一部!最终,筑基、炼气两擂,各自连胜场次最多者,为本届泽擂魁首,另有重赏!”
奖励颇为丰厚,尤其是“水元洞”修炼三日,乃是沧澜宫一处灵气浓郁的洞天福地,对筑基修士突破瓶颈大有裨益,引得台下不少筑基修士心动。
“至于擂主,”厉锋看向毒蛟,“毒蛟道友,你既为新任巡水使,便由你麾下,出任筑基一擂、炼气一擂之擂主,如何?”
毒蛟嘶哑一笑:“谨遵巡察使之命。”雾气翻滚,两道身影从他身后走出。一人身材高瘦,脸色惨白,手持一根白骨长鞭,气息阴冷,赫然是筑基初期修为。另一人是个矮壮汉子,满脸横肉,手持两柄分水刺,气息是炼气圆满。显然,这是毒蛟麾下除鬼刀外的得力干将,那持白骨鞭的,应是新近提拔的筑基头目。
“我沧澜宫一方,筑基擂主,便由我宫中年轻翘楚,‘浪里蛟’刘元担任!”厉锋又一挥手,一名身穿沧澜宫内门弟子服饰、面容倨傲、背负双剑的青年跃上高台,气息赫然是筑基初期巅峰!他目光扫过台下,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气。
“筑基擂,毒蛟道友一方,守第一擂;我沧澜宫一方,守第二擂。炼气擂,毒蛟道友一方守擂。诸位道友,谁愿先来挑战?”厉锋朗声问道。
台下短暂的寂静。谁都看得出,这是厉锋和黑蛟盗设的局,那筑基期的白骨鞭修士和炼气圆满的矮壮汉子,一看就是狠角色,而沧澜宫的刘元,更是内门精英,不好对付。谁先上,很可能就是炮灰。
然而,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很快,便有一名筑基初期的散修,跳上白骨鞭修士所在的擂台,想要捡个便宜。结果不到十招,便被那白骨鞭修士诡异阴毒的鞭法抽中,惨叫一声,跌落台下,重伤不起。
接着,又有两名炼气圆满的修士上台挑战那矮壮汉子,皆被其悍勇的打法,以伤换伤,迅速击败。
刘元所在的擂台,也有人挑战,但刘元剑法精妙,身法灵动,筑基初期巅峰的修为稳稳压过普通筑基初期,连胜两场,气势如虹。
一时间,黑蛟盗一方和沧澜宫一方,大占上风。台下议论纷纷,不少人摇头叹息,看来这三擂,最终还是要落入厉锋和黑蛟盗掌控之中。
“还有哪位道友上台挑战?”厉锋面带微笑,目光扫过三族席位,带着明显的挑衅。
水云子看向陆承运。陆承运微微点头。
藻青澜娇叱一声:“我来会会你这白骨鞭!”身形如电,翠绿骨鞭化作一道绿影,跃上白骨鞭修士所在的擂台!
“藻首领!”台下有人惊呼。藻青澜虽是筑基中期,但之前与鬼刀缠斗受过伤,且对方功法诡异,未必能占便宜。
“来得好!”白骨鞭修士阴笑一声,骨鞭如毒蛇吐信,带着凄厉的鬼啸,卷向藻青澜。
藻青澜夷然不惧,骨鞭展开,化作漫天鞭影,墨绿色的鞭身上幽光闪烁,带着一股勃勃生机与坚韧之意,与白骨鞭修士的阴毒死气截然不同。两人鞭来鞭往,战在一处,一时间难分高下。
另一边,蚌云泽也长身而起,七彩海螺出现在手中,轻轻一吹,一道柔和却坚韧的音波扩散开来,他跃上了刘元所在的擂台。
“蚌灵族长?”刘元眉头一挑,显然认得蚌云泽,“你不是我对手,下去吧,免得伤了和气。”
“是不是对手,打过才知道!”蚌云泽不多言,海螺音波陡然变得急促,如潮水般涌向刘元。刘元双剑出鞘,剑光如浪,与音波撞在一起,发出嗤嗤声响。
两处筑基擂台同时开打,顿时吸引了全场目光。藻青澜与白骨鞭修士势均力敌,鞭影纵横,鬼啸连连,绿影翻飞,斗得难解难分。蚌云泽与刘元,一个音波玄妙,一个剑法凌厉,刘元虽修为略高,但蚌云泽经验老到,海螺法宝亦是奇物,一时也僵持不下。
厉锋面色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阴冷。他没想到,三族竟真的敢上台,而且看样子,藻青澜和蚌云泽实力不俗,短时间内难以拿下。
就在这时,陆承运缓缓起身,走向了炼气期擂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是他!那个传闻中杀了骨幡上人的陆姓修士!”
“他不是受伤了吗?气息好像只有炼气圆满……”
“炼气圆满对炼气圆满,黑蛟盗那矮子看起来凶悍得很,这陆姓修士能行吗?”
“看着吧,好戏开场了!”
陆承运步伐平稳,踏上擂台。那矮壮汉子早已等得不耐烦,狞笑道:“小子,就是你杀了骨幡二当家?今天爷爷就拧下你的脑袋,给二当家报仇!”话音未落,身形如炮弹般冲出,两柄分水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一左一右,刺向陆承运太阳穴!出手便是杀招!
陆承运神色不变,甚至没有闪躲。直到分水刺即将临体,他才微微一侧身,动作幅度极小,却妙到毫巅地避开了致命的双刺。同时,他右手食指,看似随意地,向前轻轻一点。
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灰芒,一闪而逝。
矮壮汉子前冲的势头猛然僵住,脸上的狞笑凝固。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护体灵光不知何时已悄然溃散,心脏位置,多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没有鲜血流出,伤口边缘呈现一种诡异的灰败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壮硕的身体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一招。
仅仅一招。
全场死寂。
连正在激斗的藻青澜、白骨鞭修士、蚌云泽、刘元,都不由自主地停下手,望向这边。
厉锋脸上的笑容僵住。毒蛟周身的雾气剧烈翻滚了一下。鬼刀猛地站起,眼中满是惊骇与暴怒。司徒岳古板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之色。柳如烟美目圆睁,掩住了红唇。
看台上,潮生等人激动得握紧了拳头。而其他各方势力代表,则是一片哗然!
“死……死了?”
“一招?炼气圆满,被一招秒杀?”
“那是什么手段?根本没看清!”
“果然是高手!传言非虚!”
陆承运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面色难看的厉锋脸上,声音依旧平淡:
“炼气擂,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