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点冰蓝色的光芒,如同沉寂万古的星辰骤然点亮,在莹白的头骨眼眶中幽幽燃烧。没有阴森,没有邪异,只有一种历经无尽岁月沉淀的苍凉与……审视。
光芒出现的刹那,白骨莲台散发的白色荧光骤然明亮了数倍,将周围蠢蠢欲动的“冰魄玄煞”再次逼退些许。一股浩瀚、古老、却又无比纯净的玄阴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缓缓苏醒,以骨骸为中心弥漫开来,与玄冥真水那吞噬一切的阴寒死寂形成了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共存于此。
陆承运、寒梦璃瞬间绷紧了身体,下意识地挡在洛寒衣身前,混沌之气与玄阴真元蓄势待发。玄傀也横移一步,挡在三人前方,眼眶中魂火跳跃,锁定了那具“活”过来的骨骸。
然而,骨骸并未有进一步动作。只是静静地盘坐着,冰蓝色的“目光”越过陆承运和寒梦璃,落在了跪拜在地的洛寒衣身上。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带着一丝欣慰,一丝缅怀,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洛寒衣也感受到了那目光,她抬起头,与那两点冰蓝光芒“对视”,心中那股悸动与悲恸更加强烈,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她仿佛看到了,在无尽岁月之前,一位同样身负玄阴之体、惊才绝艳的前辈,为了某种使命,孤身闯入这绝地,最终力竭,于此坐化,以自身骸骨为基,布下莲台,守护着这滴“玄冥真水”,亦或者……镇压着这“玄冥之眼”中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后来者……”一个微弱、缥缈,仿佛来自遥远时空尽头的声音,直接在三人识海中响起,并非通过空气传播。声音苍老,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时光的磨损感,却又异常温和。
“汝得吾之传承,踏足此地,是缘,亦是命。”声音继续响起,目光在洛寒衣身上停留片刻,又缓缓扫过陆承运、寒梦璃,以及旁边的玄傀。在看到玄傀,尤其是玄傀身上那些暗金色纹路时,那两点冰蓝光芒似乎微微跳动了一下,闪过一丝讶异。
“前辈……”洛寒衣哽咽,不知该如何回应。
“不必悲伤,吾早已陨落,此不过是一缕即将消散的执念,感应到同源功法的气息,方得显现片刻。”骨骸的声音平静无波,“汝既能至此,可见心性、毅力、机缘皆足。玄阴之体,修行不易,望汝善用此身,莫负造化,莫入歧途。”
“晚辈定谨记前辈教诲!”洛寒衣恭敬叩首。
骨骸微微颔首(如果那算是颔首的话),目光转向陆承运,声音中带着一丝探究:“汝身负之气,混沌莫测,非此界所有。然正气凛然,诛邪破煞,与玄阴之体相伴,亦是缘法。”
陆承运心中微凛,这缕执念竟能看穿他功法的部分根脚?他不敢怠慢,拱手道:“晚辈陆承运,见过前辈。我等冒昧闯入前辈安息之地,实为迫不得已。北冥危在旦夕,归墟封印破碎,煞气泄露,有魔道妖人欲借归墟煞气与邪婴之法突破元婴,祸乱苍生。我等为寻修复封印之材料‘玄冥真水’,方冒险至此,惊扰前辈,还请前辈恕罪。”
“归墟……封印……破碎了么……”骨骸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一丝叹息,“吾当年便有所感,天碑碎裂,封印难久。不想,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
它顿了顿,冰蓝目光看向那滴悬浮的、缓缓旋转的玄冥真水:“汝等所求,便是此物?”
“正是。”陆承运点头,“前辈,不知……”
“此乃‘玄冥真水’不假,亦是这‘玄冥之眼’无尽岁月凝聚的一点本源真髓。”骨骸的声音打断了陆承运的话,“然,此物并非无主,亦非可随意取走之物。”
陆承运三人心中一沉。
骨骸继续道:“玄冥之眼,乃北冥,乃至北域阴寒之源,九幽之隙。此地阴煞汇聚,死寂归墟,本是绝地。然物极必反,阴极阳生,在这至阴至寒之绝地核心,历经万古岁月,方孕育出这一滴蕴含‘太阴生发’之机的‘玄冥真水’。此水至阴,却蕴含一丝造化生机,是炼制阴属性至宝,或修炼某些至高阴寒神通的绝顶材料。”
“然,此水亦是维系此地脆弱平衡之关键。”骨骸的声音严肃起来,“汝等方才也看到了,此水不断吞噬、转化此地无尽阴寒死寂之气,方使这‘玄冥之眼’没有彻底爆发,吞噬整个北冥冰原。若贸然取走此水,此地平衡瞬间打破,积蓄了万古的玄阴死气与九幽玄风失去约束,顷刻间便会爆发,形成席卷整个北冥冰原,甚至波及北域的‘玄冥潮汐’。届时,万里冰原,生机灭绝,化为真正死地。”
陆承运三人闻言,脸色骤变。他们没想到,取走玄冥真水的后果竟然如此严重!席卷整个北冥的玄冥潮汐?那将是比归墟煞气泄露更加恐怖的灾难!北冥亿万生灵,将无一幸免!
“这……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寒梦璃急声道,“前辈,北冥危在旦夕,若无玄冥真水修复封印,归墟煞气彻底爆发,同样会生灵涂炭!难道就没有两全之法?”
骨骸沉默片刻,冰蓝光芒微微闪烁,仿佛在回忆,在推算。许久,那缥缈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两全之法……或许有,但,难,难,难。”
“请前辈指点!”陆承运三人齐齐躬身。
“玄冥真水,乃此地本源所凝,取之则平衡破,潮汐生。然,若能在取水之瞬,以同等层次的‘纯阳之物’或‘镇封至宝’,暂时替代其位,镇压、疏导此地阴寒死气,或可延缓潮汐爆发,为北冥争取一线生机。”骨骸缓缓道,“但,能替代玄冥真水,镇压此地万古阴寒之物,世间罕有。且,纵有替代之物,也需有人甘愿留于此地,以身为引,运转替代之物,维持平衡。此人,需能承受此地极致阴寒侵蚀,需有坚定道心抵御死寂孤寂,需有……舍身之志。”
“这……”陆承运三人面面相觑,心中冰凉。同等层次的纯阳之物或镇封至宝?还要有人甘愿留下,以身为引,承受无尽孤寂与侵蚀?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条件!
“吾当年,便是为此而来。”骨骸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一丝遗憾,“吾得上古水神‘玄冥’一丝微末传承,修成《玄阴凝冰诀》大成,自忖玄阴之体,可承此地阴寒,欲取玄冥真水,炼制本命法宝,探寻更高境界。然,至此方明,此水关乎北冥苍生,不可轻取。吾亦寻不得合适替代之物,又不忍见北冥化为死地,遂以此身骸骨,结合所得‘玄冥遗蜕’之骨,布下这‘玄骨净莲台’,以残魂执念坐镇于此,借莲台之力,稍稍稳固此地平衡,延缓阴寒死气爆发。然,吾力有未逮,仅能延缓,无法替代。万载岁月,执念将散,莲台之力亦将耗尽。若尔等不来,百年之内,此地平衡亦将打破,潮汐终至。”
玄冥遗蜕之骨?陆承运目光落在那莹白如玉的骨骸和莲台上,原来这并非人族遗骨,而是上古水神“玄冥”的遗蜕之骨!难怪能在此地留存,散发微光,隔绝玄冥真水的吞噬之力。这位古修前辈,竟能以玄冥遗骨布阵,以残魂坐镇万载,这份心性与毅力,令人肃然起敬。
“前辈高义,晚辈感佩!”陆承运三人再次躬身行礼,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敬重。
“吾不过尽一份心力罢了。”骨骸声音愈发微弱,冰蓝光芒也开始明灭不定,显然这缕执念即将彻底消散,“后来者,吾时间无多。汝等既要取玄冥真水,修复归墟封印,拯救北冥苍生,此乃大善。吾观汝等三人,皆非池中之物,尤其汝……”冰蓝目光再次落在陆承运身上,又扫了一眼玄傀,“身负奇物,或有一线可能,寻得替代之法,暂镇此地,取走真水。”
陆承运心中一动:“前辈所指奇物是?”
“汝身旁这具傀儡,所融之碑碎,可是与‘玄冥镇狱’有关?”骨骸问。
陆承运心中一震,这缕执念竟能看穿玄傀融合了玄冥镇狱碑碎片?他不敢隐瞒,点头道:“前辈慧眼。此傀确实融合了一块‘玄冥镇狱碑’的碎片,得获部分镇封、净化之能。”
“果然……”骨骸声音中带着一丝了然,“玄冥镇狱碑,乃上古大能取九天玄冥铁、融玄冥真意所铸,专为镇封归墟煞气、梳理北冥阴寒而立。其碎片虽不及本体万一,然本源同出,对玄冥真水及此地阴寒,有天然克制与吸引。若以此碎片为核心,辅以其他材料,或可炼制一件仿制‘镇物’,暂代玄冥真水之位,镇压此地一时。”
“其他材料?”陆承运追问。
“吾手中此鳞,乃上古异兽‘幽荧’逆鳞。”骨骸看向自己指骨间那枚深蓝色鳞片,“幽荧者,司夜之兽,掌至阴至暗,性喜吞噬阴寒,其逆鳞乃其一身精华所在,蕴含一丝‘吞噬’与‘容纳’法则。可作炼制‘镇物’之基,容纳玄冥真水部分威能。然,仅凭逆鳞与碑碎,仍不足以完全替代玄冥真水,还需……”
骨骸的声音越来越弱,冰蓝光芒急剧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
“还需何物?前辈!”陆承运急问。
“需……至阳……调和……或……同源……镇封……”骨骸的声音断断续续,最终,那两点冰蓝光芒猛地一亮,随即彻底黯淡下去。莹白骨骸上最后一丝灵性消散,彻底化为凡骨。只有那缥缈的声音,化作最后一道细微的神念,传入陆承运识海:“……持吾鳞……至……归墟……眼……或可……感应……”
声音戛然而止。
莹白的骨骸依旧盘坐,但那股浩瀚苍凉的玄阴气息,却如潮水般退去。白骨莲台散发的白色荧光,也随之暗淡了数分,周围蠢蠢欲动的“冰魄玄煞”立刻逼近了一些,但在触及荧光范围时,依旧被阻隔在外。
莲台中心,那枚深蓝色的“幽荧逆鳞”,静静躺在指骨之间,散发着微弱的、水波般的光华。
洛寒衣早已泪流满面,对着骨骸再次深深叩首。她知道,这位留下传承、又于此坐镇万载的前辈,最后一丝执念,也为了给他们指明前路,而彻底消散了。
陆承运和寒梦璃也心情沉重,对着骨骸躬身行礼。这位无名前辈,为了北冥苍生,付出太多。
“前辈遗志,我等定当竭力完成!”陆承运沉声道,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从骨骸指骨间,取下了那枚“幽荧逆鳞”。
逆鳞入手温凉,非金非玉,触感奇异。鳞片上天然纹路流转,握在手中,仿佛握住了一片深邃的夜空,心神都为之宁静。陆承运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浩瀚如海的至阴之力,以及一丝玄妙的“吞噬”道韵。
“前辈最后所言,‘持吾鳞,至归墟眼,或可感应’……”陆承运摩挲着逆鳞,若有所思,“归墟眼,应是指归墟节点的核心,那道巨大裂缝深处,玄冥镇狱碑主体所在之地。难道,在归墟眼,凭借此鳞和玄傀所融碑碎,能感应到修复封印所需的其他材料?或者……是感应到炼制暂代玄冥真水的‘镇物’所需的其他材料?”
“至阳调和,或同源镇封……”寒梦璃蹙眉思索,“前辈所言炼制‘镇物’,需以至阳之物调和玄冥真水的至阴,或以同源镇封之物增强其镇封之力。至阳之物,我们毫无头绪。同源镇封……难道是指其他玄冥镇狱碑碎片?或者……与玄冥镇狱碑同源的材料?”
“九天息壤,玄冥真水,太阳精金,太阴月华,九幽玄冥铁。”陆承运默念着修复封印所需的五种材料,“这其中,太阳精金乃至阳之物,九幽玄冥铁是炼制镇封类法宝的核心材料,与玄冥镇狱碑同源。若能得到太阳精金和九幽玄冥铁,或许不仅能用于修复封印,还能尝试炼制前辈所说的‘镇物’,暂代玄冥真水,镇压此地!”
思路渐渐清晰,但问题依旧严峻。太阳精金、九幽玄冥铁,同样是传说中的材料,何处去寻?时间,只剩下不到四日了!
“先取玄冥真水!”陆承运当机立断,“无论如何,此水是修复封印必需之物,必须先拿到手。至于替代‘镇物’,我们再想办法。前辈以骸骨莲台坐镇万载,此地平衡尚能维持一段时间。我们拿到玄冥真水后,立刻赶回北冥城,与寒家主他们商议,或许能寻得太阳精金与九幽玄冥铁的线索。若实在不行……”
陆承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便以玄傀为核心,以幽荧逆鳞为基,结合我自身混沌之气,尝试炼制一件临时‘镇物’,暂代玄冥真水!虽无法长久,但或许能为我们争取一些时间!”
“陆大哥,不可!”寒梦璃和洛寒衣同时惊呼。她们能感觉到,此地平衡一旦打破,玄冥潮汐爆发的反噬,将是何等恐怖。陆承运若以身犯险,强行炼制、主持“镇物”,很可能被反噬得尸骨无存!
“别无他法。”陆承运摇头,目光坚定,“玄冥真水必须取,归墟封印必须修。若因我一人之失,导致北冥亿万生灵遭劫,我道心难安。况且,我身负混沌之气,或许能承受一时反噬。事不宜迟,先取水!”
见陆承运心意已决,寒梦璃和洛寒衣知道劝阻无用,只能将担忧压在心底,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与他同进退。
取水,同样不易。玄冥真水悬浮于白骨莲台上方,看似触手可及,但其周围,那无形的吞噬之力与精纯的玄阴死气,形成了强大的力场。即便是白骨莲台的荧光,也只能勉强隔开大部分吞噬之力,想要真正触及、收取玄冥真水,仍需承受巨大的压力。
陆承运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他先让玄傀站在莲台边缘,随时准备接应。然后,他手持幽荧逆鳞,缓步走向莲台中心,走向那滴悬浮的玄冥真水。
每靠近一步,压力便倍增。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撕扯他的神魂,吞噬他的真元与生机。即便有白骨莲台荧光削弱,有幽荧逆鳞散发的微光守护,陆承运依旧感到神魂刺痛,浑身冰冷,体内混沌之气的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十步,五步,三步……
当陆承运终于站在玄冥真水下方,伸手可及之时,他的脸色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细密冷汗,身体微微颤抖,仿佛背负着万钧山岳。那滴玄冥真水近在咫尺,漆黑如墨,晶莹剔透,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美丽与危险。
他不再犹豫,双手掐诀,一缕精纯的混沌之气包裹着神识,缓缓探向玄冥真水。同时,他全力催动幽荧逆鳞,逆鳞散发出柔和的深蓝色光晕,笼罩向玄冥真水,试图以同源的“吞噬”之力,引导、安抚这滴至阴真水。
混沌之气与玄冥真水接触的刹那——
轰!
陆承运只觉识海巨震,仿佛有无穷无尽的阴寒、死寂、虚无的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混沌之气与神识的连接,疯狂涌入他的识海!那是玄冥真水蕴含的、万古以来吞噬的无穷阴寒死寂之气的杂质与怨念!若非他神识经过混沌之气与雷劫千锤百炼,坚韧无比,又有幽荧逆鳞的深蓝光晕削弱了大部分冲击,只怕这一下,就能让他神魂冻结、意识湮灭!
“镇!”陆承运心中暴喝,识海中灰色小人(元神雏形)猛然睁眼,爆发出璀璨的灰色光芒,混沌之眼虚影在眉心浮现,将涌入的阴寒死寂意念强行镇压、分解、吞噬!同时,他手中法诀一变,混沌之气化为一个灰色的漩涡,产生一股柔和的吸力,包裹向玄冥真水。
玄冥真水微微一颤,似乎有些抗拒,但在混沌之气的包裹和幽荧逆鳞的引导下,抗拒之力并不强。它似乎对混沌之气有些好奇,对幽荧逆鳞有种同源的亲近。
陆承运抓住时机,猛地一引!
嗖!
那滴拳头大小的玄冥真水,化作一道乌光,被他以混沌之气包裹着,成功收入了早已准备好的、用万年玄玉炼制而成的特制玉瓶之中。玉瓶入手,沉重无比,冰寒刺骨,即便隔着玉瓶和混沌之气的隔绝,依旧能感受到其中那令人心悸的阴寒。
就在玄冥真水离开原位的刹那——
整个黑暗空间,猛然一震!
白骨莲台的白色荧光,骤然暗淡了数成!周围那些缓慢旋转的“冰魄玄煞”光点,如同被彻底激怒,发出无声的尖啸,疯狂地朝莲台扑来!莲台散发的荧光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熄灭。
更可怕的是,那原本被玄冥真水吞噬、转化的无尽阴寒死寂之气,失去了目标,开始疯狂地躁动、汇聚!黑暗空间的中心,玄冥真水原本悬浮的位置,一个微小的、漆黑如墨的漩涡开始缓缓成型,散发出比之前玄冥真水更加恐怖、更加狂暴的吞噬之力!那是玄冥之眼失去了核心“调节器”后,开始失控、暴走的征兆!玄冥潮汐,即将被引爆!
“走!”陆承运将玄冥真水玉瓶收入混沌珠空间,厉喝一声,抓起因为取水而消耗巨大、有些脱力的寒梦璃和洛寒衣,身形急退,同时心念急催玄傀:“玄,开路!”
玄傀得令,眼眶中魂火大盛,双臂暗金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双拳齐出,狠狠轰向扑来的、最密集的“冰魄玄煞”光点!拳风所过,空间仿佛都被冻结、凝固,那些“冰魄玄煞”被轰得四散飞溅,暂时清出了一条通路。
陆承运带着两女,紧随玄傀之后,朝着来时的通道口冲去!身后,那漆黑的漩涡正在急速扩大,恐怖的吸力如同无形的巨手,从后方撕扯着他们。白骨莲台的荧光越发暗淡,摇摇欲坠。无尽的“冰魄玄煞”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们彻底淹没、冻结。
生死时速!
陆承运将混沌之气催发到极致,在身后布下一道道灰色屏障,延缓吸力和“冰魄玄煞”的追击。玄傀更是拼尽全力,拳打脚踢,将拦路的“冰魄玄煞”轰开。寒梦璃和洛寒衣也强提真元,不断向后释放冰墙、剑气,阻碍追兵。
百丈距离,此刻显得无比漫长。身后的吸力越来越强,前方的通道口在黑暗中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闭合。
终于,在玄傀一拳轰散最后一片拦路的“冰魄玄煞”,陆承运带着两女,险之又险地冲入那深灰色、正在剧烈扭曲、缩小的通道口时——
轰隆——!
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并非声音,而是空间与能量的剧烈震荡),仿佛整个玄冥之眼的核心都爆开了!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极致阴寒、死寂、虚无的恐怖冲击波,如同海啸般从身后追来!
陆承运睚眦欲裂,疯狂燃烧精血,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混沌之气不要钱般向后喷涌,形成最后的屏障。玄傀更是返身,双臂交叉挡在最后,暗金纹路爆发出最后的璀璨光芒!
轰——!
冲击波狠狠撞在玄傀身上,又透过玄傀,撞在陆承运布下的混沌屏障上!
噗!
陆承运如遭重击,狂喷一口鲜血,但借着这股冲击力,带着两女和玄傀,如同炮弹般从通道中射出,狠狠摔在永恒冻土那灰白色的冰层上,又翻滚出数十丈远。
而在他们身后,那深灰色的通道口,在恐怖的冲击波下,如同泡沫般瞬间湮灭、消失。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边缘光滑的漆黑坑洞,坑洞中,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如同深渊咆哮般的低沉轰鸣,以及更加猛烈的九幽玄风倒灌而入的呼啸声。
玄冥之眼的平衡,被打破了。虽然因为白骨莲台和那位古修前辈遗骸的残余力量,玄冥潮汐没有立刻全面爆发,但那个漆黑的漩涡已经形成,阴寒死寂之气正在失控地汇聚、酝酿。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陆承运挣扎着爬起身,抹去嘴角鲜血,看向手中紧握的、散发着刺骨寒意的玄冥真水玉瓶,又看向那深不见底的坑洞,眼中闪过决绝。
玄冥真水,到手了。但更大的危机,也随之而来。
必须尽快找到太阳精金和九幽玄冥铁,炼制“镇物”,或者找到其他办法,稳住玄冥之眼。否则,北冥将面临比归墟煞气泄露更加恐怖的“玄冥潮汐”!
“走!回北冥城!”陆承运收起玉瓶,将受损不轻的玄傀召回身边,强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和神魂的刺痛,搀扶起同样受伤不轻的寒梦璃和洛寒衣,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永恒冻土之外,疾驰而去。
他们的背影,在灰白色的、死寂的永恒冻土上,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坚定。
身后,那漆黑的坑洞中,低沉的轰鸣,如同死神的倒计时,一声声,敲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