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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5章 小草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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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透过观月居庭院的竹叶,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光影。

    石桌上摆著清粥小菜,一碟醃笋,几枚水煮蛋,还有一壶刚沏好的茶。

    陆熙坐在主位,青衫素净,正用竹筷夹起一筷醃笋,放入身侧林雪碗中。

    “雪儿,多吃些。”

    “今日启程,路上未必能准时用饭。”

    “谢谢师尊!”

    林雪捧著碗,杏眼弯弯,咬了一口笋,含糊道:“这笋脆脆的,好吃!”

    姜璃坐在陆熙另一侧,裙裳纤尘不染。

    她执勺舀粥,动作优雅,抬眸看了林雪一眼:“慢些吃,没人与你抢。”

    陆熙微微一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向姜璃:“璃儿今日沏的茶,火候恰到好处。”

    “师尊教得好。”

    姜璃垂眸,声音清浅。

    林雪吞下口中食物,眨眨眼:“璃儿沏茶最好喝了!”

    “师尊每次都夸!”

    庭院里气氛寧静,只有碗筷轻碰与啜茶声。

    远处族地隱约传来晨起的动静,更衬得此间安然。

    就在这时。

    “陆宫主!李清风求见!”

    声音从院门外传来,恭敬中带著一丝微颤。

    陆熙放下茶盏:“进来。”

    院门被推开。

    李清风走了进来。

    他今日显然仔细打理过。

    头髮用玉簪整齐束起,露出一张清癯儒雅的面容。

    身上换了一袭半旧的藏青文士袍,虽朴素,却浆洗得乾净挺括。

    最重要的是,他脸上再无半分病容苍白,气息沉凝悠长,双目清明有神。

    那法相破碎、几近油尽灯枯的重伤,竟已荡然无存!

    他一步入院,目光瞬间锁定石桌主位的陆熙,快走几步。

    在石桌前三步外站定,郑重躬身长揖:

    “清风,拜见陆宫主。”

    礼毕直身,他抬眸看向陆熙,眼神复杂至极。

    陆熙神色如常,抬手虚扶:“文渊公不必多礼。”

    “看气色,伤势已无碍了”

    李清风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乾:“托宫主洪福……”

    “清风,现已痊癒。”

    他说“痊癒”二字时,语气里仍带著一丝恍惚。

    离开观月居时,他是什么状態,自己最清楚。

    法相破碎,文气枯竭,五臟六腑皆被法则反噬震伤。

    能站著走出院子已是强弩之末。

    寻了处僻静屋舍调息,不久便意识涣散,陷入昏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以为自己此生將终结於此。

    法相破碎,道基尽毁,纵是文渊公,也逃不过身死道消。

    可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完好屋舍的床榻上。

    周身无痛,內视之下,经脉畅通,灵力充盈。

    那布满裂痕、本该彻底湮灭的“春秋笔”法相,竟完好如初地悬浮於识海。

    他呆坐床沿,足足一刻钟未能回神。

    是梦可记忆清晰如昨。

    伤势痊癒是真,霜月城恢復如初也是真。

    他推门而出,看到的是完好街市,往来行人神色如常。

    仿佛那场尸山血海的浩劫从未发生。

    他找到南宫楚,主母神色平静地告知前因后果。

    陆宫主於西门族地前斩雾主,定虚实,將浩劫化为“大梦”,让霜月城与眾生“归来”。

    每一个字他都听懂,可组合在一起,却衝击得他道心震颤。

    逆转生死,定义虚实……这是何等伟力

    而自己,分明该死去的自己,也因此“归来”,伤势尽愈。

    李清风看著眼前这个依旧温润平和的青衫男子,胸腔中情绪翻涌。

    最终化为深深一揖:

    “宫主再造之恩,清风……没齿难忘。”

    陆熙微微摇头:“顺手为之,不必掛怀。”

    他说得轻描淡写。

    李清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他目光扫过石桌,清粥小菜,茶香裊裊,师徒三人正在用早膳。

    这般温馨日常的场景。

    与那斩灭法则、定鼎乾坤的惊天手段,形成一种割裂感。

    可偏偏,这人就坐在这里,用最平静的姿態,做著最寻常的事。

    陆熙放下竹筷,看向李清风,温声道:“文渊公可用过早膳”

    “若不嫌弃,可坐下同食。”

    李清风闻言,连忙再次躬身:“宫主厚意,清风心领。”

    “然浩劫初定,消息亟待通传。”

    “清风需即刻动身,返回大衍国都,將此间诸事,详稟陛下。”

    陆熙点了点头,並未挽留:“既然如此,文渊公请自便。”

    “路上小心。”

    “谢宫主!清风告退!”

    李清风郑重一拜,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清光遁出庭院。

    清光直入高空,转瞬消失在天际。

    见青光远去,姜璃执壶为陆熙续了半盏茶,清冷的声音响起:

    “看来这位文渊公,对其陛下倒还算忠心尽责。”

    林雪咽下口中的粥,眨著杏眼,疑惑道:“璃儿师姐,为什么呀”

    “他可是法相修士哎!”

    “我听说……他们大衍的皇帝,好像才悟道境吧”

    陆熙温和解释道:“修行之路,万千法门。”

    “有人以剑问道,有人以文载道。”

    “李清风的道与法相,早已和王朝国运深度绑定。”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姜璃微微頷首,补充道:“不止於此。”

    “皇室传承久远,必有深厚底蕴与制约之法。”

    “忠诚,或许源於道途,亦可能源於规矩与力量。”

    林雪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点点头,继续埋头对付碗里的食物。

    就在这时,院外小径上传来渐近的脚步声与谈话声。

    是南宫楚冷媚柔和的嗓音:

    “若儿,换洗的衣物、备用的丹药、还有娘给你准备的几样小法器,可都收好了”

    “出门在外,不比家中,需考虑周全。”

    紧接著是南宫星若清澈的回应,带著一丝羞赧:

    “都带好了,娘亲。”

    “您昨夜叮嘱的,还有今早塞给我的,全都收在储物戒指里了。”

    母女二人说著,已走到院门前。

    南宫楚眼波流转,瞥了女儿一眼,唇角弯起一抹打趣的弧度:

    “看来我们若儿是翅膀硬了,迫不及待要飞出窝,嫌娘亲嘮叨了。”

    “娘——!才不是呢!”

    南宫星若冰清绝美的脸颊微红,下意识轻轻跺了下脚。

    流露出一丝在至亲面前才会有的娇嗔。

    她快步走进院子,先对石桌方向行礼:

    “陆前辈,姜姐姐,雪儿。”

    然后才转向母亲,语气软了下来,带著眷恋:

    “……是您说的,要我好好跟著前辈和姜姐姐修行嘛。”

    南宫楚今日换了一身暗紫色宫装,长发綰起,绝美的脸上带著温婉笑意。

    目光扫过石桌,对陆熙与姜璃微微頷首致意。

    “陆道友,姜仙子,雪儿。”南宫楚走近,声音柔和。

    “可用好了”

    “若儿这边已准备妥当,隨时可以动身。”

    陆熙放下茶盏,温声道:“差不多了。”

    “有劳阿楚费心。”

    姜璃对南宫星若点了点头。

    清冷的眸子在她身上停留一瞬,似有一丝讚许。

    林雪已经飞快地扒完最后几口粥,跳下石凳,跑到南宫星若身边。

    拉住她的手晃了晃,杏眼亮晶晶的:

    “若儿,我们要走啦!”

    “你紧不紧张我好期待呀!”

    南宫星若感受著手心传来的温度。

    看著林雪毫无阴霾的笑脸,心中那丝紧张奇异地平復了许多。

    也露出一抹浅笑:

    “嗯,我也很期待。”

    陆熙起身,姜璃隨之站起。

    “走吧。”

    陆熙道,率先向院外走去。

    姜璃、林雪、南宫星若跟上,南宫楚走在最后。

    一行人走出观月居的院门,踏上青石小径。

    晨光正好,微风拂面,族地內已开始新一天的忙碌。

    隱约的人声与远处演武场的呼喝声传来,充满生机。

    然而,就在他们刚走出十几步,来到一处岔路口时。

    “阿姐!雪儿姐姐!陆叔叔!”

    一个带著哭腔、又急又脆的童音猛地从侧后方传来,伴隨著一阵急促凌乱的小跑步声。

    眾人回头。

    只见小小的南宫星柒正拼命朝这边跑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襦裙,头髮梳成两个小鬏鬏。

    但因为跑得太急,一个小鬏已经有些鬆散,几缕柔软的髮丝贴在她红扑扑、满是汗珠的额头上。

    她跑得跌跌撞撞,手里还紧紧攥著一个东西。

    在她身后,两名侍女正一脸焦急地追著,边追边压低声音喊:

    “星柒小姐!慢点!小心摔著!”

    “主母吩咐了……”

    南宫星柒根本不管,她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眼圈和鼻尖都红红的。

    她直直衝到眾人面前,先是一把紧紧抱住了南宫星若的腿,把小脸埋进去。

    带著浓重鼻音,哽咽著问:

    “阿姐……阿姐你要走了吗”

    “和雪儿姐姐,还有陆叔叔……都要走了吗”

    她仰起小脸,泪水已经滚落下来,划过脸颊,留下亮晶晶的痕跡。

    她又看向旁边的林雪和陆熙,眼神里充满了被拋下的难过:

    “你们不要星柒了吗”

    南宫星若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她连忙蹲下身,用袖子轻轻去擦她脸上的泪。

    “星柒不哭,阿姐不是不要你。”

    “阿姐是跟陆前辈和姜姐姐出去修行,学本事,以后会回来看你的。”

    “不要!”

    南宫星柒用力摇头,把小脸往姐姐怀里埋得更深,抽噎著:

    “不要阿姐走……”

    “星柒会想阿姐……”

    “阿姐带上星柒好不好”

    “星柒很乖,吃得很少,不会吵……”

    林雪也蹲了下来,有点手足无措地看著哭成泪人儿的星柒,小声说:

    “星柒妹妹別哭呀……”

    “我们、我们也会想你的。”

    陆熙看著紧抱著姐姐不鬆手、哭得可怜兮兮的小豆丁,温声道:

    “星柒,阿姐是去学很厉害的本事。”

    “就像你之前看的故事里,英雄也要出门歷练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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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学成回来,就能更好地保护星柒,保护大家了。”

    南宫楚此时也走了过来,她没有立刻去抱小女儿,而是静静站在一旁。

    绝美的脸上神情复杂,有怜惜,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平静。

    南宫星柒听到陆熙的话,抬起泪眼朦朧的小脸。

    看了看陆熙,又看了看姐姐,小嘴瘪著,还是难过。

    她忽然想起什么,鬆开一只抱著姐姐的手。

    把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东西举起来,塞到南宫星若手里。

    那是一个用草叶编的、歪歪扭扭的小蝴蝶,翅膀都快散了。

    草叶也被手心的汗浸得有些发暗。

    “这个……给阿姐。”

    南宫星柒吸著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抖:

    “阿姐带著它……”

    “看到它,就要想起星柒……”

    “要早点回来。”

    南宫星若看著手心里那个小草蝴蝶,眼眶瞬间发热。

    她紧紧握住,用力点头,声音也有些哽:

    “嗯,阿姐一定带著,天天看。”

    “阿姐答应星柒,会早点回来。”

    “在家要听娘亲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阿姐回来检查,好不好”

    南宫星柒看著姐姐发红的眼眶,似乎明白了这次离別无法改变。

    她不再哭闹,只是大颗大颗的眼泪还是无声地往下掉。

    她伸出小胳膊,环住南宫星若的脖子,把小脸贴在姐姐脸上。

    带著浓浓的鼻音,很小声地说:

    “那阿姐……要平安。”

    “星柒等阿姐。”

    “好。”

    南宫星若抱紧了妹妹小小的、温软的身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將泪意压下。

    过了一会儿,南宫星柒自己鬆开了手。

    虽然眼睛还是又红又肿,但没再哭了。

    她转向陆熙,走过去,拉了拉陆熙的衣角。

    陆熙温顺地微微俯身。

    “陆叔叔。”

    南宫星柒仰著小脸,很认真地说:

    “你要保护好阿姐,还有雪儿姐姐,还有姜姐姐。”

    陆熙看著她哭花的小脸和那双格外认真的眼睛,郑重地点头:

    “好,陆叔叔答应你。”

    南宫星柒似乎放心了些,又看向姜璃。

    姜璃清冷的眸光落在她身上,微微頷首。

    最后,南宫星柒看向林雪。

    林雪立刻冲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星柒妹妹,我会帮你看著若儿的!”

    “我们拉鉤!”

    两只小手的小指勾在一起,晃了晃。

    “好了,星柒。”

    南宫楚这时才走上前,將小女儿轻轻揽到身边,用手帕仔细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南宫星柒站直了小身体。

    甚至努力对姐姐扯出一个笑容。

    然后乖乖地退回到母亲身边,伸出小手,紧紧握住了南宫楚的手指。

    “星柒真乖。”

    南宫楚轻轻抚了抚女儿的头髮,眼中满是怜爱。

    ……

    一行人来到族地大门时,门外已聚了不少人。

    东郭源与古月並肩站在最前方。

    东郭源依旧一袭玄衣,身姿挺拔,气息沉静內敛。

    古月站在他身侧,换了身青色劲装,长发束起,明媚的脸上带著期待。

    早在之前,陆熙便找过他们,提及此次远行,询问他们可愿同行歷练。

    没有复杂的原因,只是给予一次外出游歷、开阔眼界的机会。

    他们身后,是南宫勖、东郭明、南宫严等几位长老。

    再往后,还有许多听闻消息自发前来送行的南宫家与东郭家子弟。

    黑压压一片,怕是有数百人,將族地大门前的空地挤得满满当当。

    见陆熙等人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匯聚过来。

    东郭源与古月率先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陆前辈。”

    东郭源声音沉稳。

    “陆前辈。”

    古月笑容明媚。

    陆熙微微頷首,目光扫过他们,又掠过后面的人群,温声道:

    “不必多礼。”

    东郭明上前,抱拳道:“陆大人,听闻您今日启程,我等特来相送。”

    他身后的子弟们纷纷躬身,齐声道:“恭送陆大人!恭送姜仙子!恭送星若家主!”

    陆熙脸上带著淡淡的微笑,目光落在东郭源和古月身上:

    “源,小月,你们可准备好了”

    东郭源与古月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准备好了,隨时可以出发。”

    陆熙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南宫楚拉著南宫星柒的手,此时上前一步。

    她绝美的面容沉静,目光扫过在场眾多子弟:

    “诸位心意,陆道友与星若心领了。”

    “然路途尚远,不必如此兴师动眾。”

    “都散去吧,各司其职,守好族地,便是最好的送行。”

    人群静了一瞬,隨即响起参差不齐的应和声。

    许多子弟虽面露不舍,但主母发话。

    便也听话地开始散去,只是退开时,目光仍不住地望向陆熙等人。

    南宫勖捋了捋鬍鬚,对陆熙道:“陆大人,老朽与明长老送您出城。”

    “有劳。”

    陆熙道。

    一行人不再耽搁,离开族地大门,朝霜月城外走去。

    ……

    霜月城主街,因这一行人的出现而渐渐不同。

    最初是零星的目光。

    摆摊的妇人、赶路的脚夫、晨起洒扫的伙计。

    他们先是看到被簇拥在中间的青衫身影,隨后认出了旁边那位绝美宫装的南宫主母,以及冰清绝丽的南宫家主。

    低低的惊呼和议论蔓延开来。

    “是南宫主母和星若家主!”

    “那位青衫公子是……”

    “还有一位绝美仙子!她这身裙裳,当真如九天明月落凡尘……”

    人群自发地向街道两侧让开,既敬畏又好奇地驻足观望。

    就在这时,长街前方传来一阵爽朗浑厚的大笑。

    “陆大人!姜仙子!星若侄女!留步,留步啊!”

    只见城主萧天南带著数名萧家核心子弟。

    正大步流星从另一条街口转出,朝这边快步赶来。

    这位城主今日换了身庄重的锦袍,脸上带著畅快笑容。

    几乎同时,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中气十足的呼喊:

    “陆大人!还有我家小月!”

    古言锋带著一队古家精锐,从侧面街道匆匆赶来。

    他身形魁梧,声音洪亮,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女儿古月,眼中满是不舍。

    紧接著,徐山河与北辰尽也各自带著数名族人,从不同方向现身。

    朝著陆熙一行人所在的街心匯聚而来。

    短短几息间,霜月城除西门家外的五大家主,竟齐聚於此!

    长街之上,气氛陡然一变。

    围观的凡人们屏住呼吸。

    看著这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们纷纷现身。

    目光在几位家主和陆熙之间来回移动,充满了震撼与猜测。

    萧天南率先走到近前,对陆熙郑重抱拳:

    “陆大人今日启程,萧某怎能不来相送!”

    “霜月城得以重生,萧家满门得以保全,皆拜大人所赐!”

    “此恩,萧天南与萧家,永世不忘!”

    他声如洪钟,情真意切。

    陆熙温声道:“萧城主言重了。分內之事。”

    “对您或许是举手之劳,对我们,可是再造之恩!”

    萧天南用力一摆手,隨即看向陆熙身旁的几人。

    目光尤其在南宫星若和东郭源身上顿了顿,咧嘴笑道。

    “星若侄女,源小子,跟著陆大人好好歷练!將来必成大器!”

    南宫星若微微躬身:“谢萧城主吉言。”

    东郭源亦頷首致意。

    这时古言锋也到了。

    他先是对陆熙和姜璃恭敬行礼。

    隨后大手直接拍在东郭源肩膀上,拍得东郭源身形微微一沉。

    古言锋虎目圆睁,盯著东郭源,说道:

    “源小子!老夫把宝贝女儿交给你了!”

    “出门在外,你要是让她受半点委屈,或是护不住她,回来老夫可饶不了你!听见没”

    东郭源肩头承受著那沉甸甸的力道和目光。

    神色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抬眼迎上古言锋的视线,郑重的回答:

    “岳父放心。”

    “东郭源在,月儿便在。”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古言锋满意地重重点头,又用力拍了两下,这才转向古月,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低声道:

    “小月,自己当心。”

    “多听陆前辈和源小子的话。”

    “知道了,爹。”

    古月眼圈微红,却笑著用力点头。

    徐山河上前,对陆熙长揖一礼,语气温和诚恳:

    “徐家能存续,皆赖陆大人恩德。”

    “山河代全族,再谢大人。”

    “祝大人与诸位此行顺利,道途坦荡。”

    他举止有度,言辞妥帖,儼然一派家主风范。

    陆熙点头回礼:“徐家主有心了。”

    最后是北辰尽。

    他今日一身黑袍,默默上前,对陆熙深深一躬,並未多言,只低声道:

    “北辰尽,恭送陆大人。”

    “大人恩德,北辰家铭感五內。”

    几位家主相继见礼,场面颇为壮观。

    围观眾人看得心潮澎湃。

    暗道这位大人威仪至此,竟让霜月城各大势力首领齐齐出动,恭敬相送。

    然而,也就在这时。

    “陆大人。”

    一个女声,从人群后方,北城门的方向传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北城门的门洞阴影下,西门灼緋正站在那里。

    她未施粉黛,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憔悴。

    在她身后,沉默地站著数十名西门家子弟,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身著素服,低头垂手。

    为首的,正是面容苍老、神色复杂的西门崇。

    西门家的人!

    长街上的气氛瞬间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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