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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白衣话音落下,房间內一片寂静。
南宫星若瞳孔微缩,喃喃重复:
“涅槃……玄牝体”
陆熙神色平静,似在思索这体质的含义。
姜璃清冷的眸光微动,对这名字有所触动。
南宫白衣看著他们,开始讲述当年所见。
……
十七年前,深夜,南宫白衣的居所。
南宫白衣已然睡下。
她年岁已高,睡眠不深,窗外夜风拂过竹叶,沙沙声清晰。
忽然。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隱约传入她耳中。
南宫白衣骤然惊醒。
那声音……是阿楚!
她立刻翻身坐起,侧耳倾听。
“白……白衣长老……”
声音断断续续,是南宫楚的嗓音,却充满了痛苦。
南宫白衣心下一沉,抓起外袍披上,疾步冲向房门。
“吱呀——”
木门被她猛地拉开。
门外站著一个人影,正用手死死抓著门框,身体微微佝僂著。
是南宫楚。
她只穿著单薄的寢衣,长发凌乱披散,脸色苍白,却又泛著不正常的潮红,额角、颈间沁出冷汗。
她紧咬著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阿楚!”
南宫白衣倒吸一口凉气,抢步上前扶住她,触手一片滚烫,
“你怎么了怎么回事!”
南宫楚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
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我的体质……缺陷……发作了……”
体质缺陷
南宫白衣心头巨震。
她此前竟从未听主母提及此事!
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南宫楚的身体越来越烫,颤抖也越发剧烈。
“先进来!”
南宫白衣当机立断,撑起南宫楚,將她挪进屋內,安置在床榻上。
躺下的南宫楚似乎更加痛苦。
她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按在小腹位置,喉咙里溢出呻吟。
汗水浸湿了她的寢衣和床褥。
“阿楚,撑住!我这就去请药师,去请勖长老!”
南宫白衣急声道,转身就要走。
“……別去!”
南宫楚伸出手,抓住了南宫白衣的手腕。
“不能……让人知道……”
她喘著气,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
“可是你……”
南宫白衣看著她的模样,心急如焚。
“听我说……”
南宫楚打断她,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是我的体质……『涅槃玄牝体』的缺陷……也是代价……”
“你需要什么丹药灵力疏导”
南宫白衣急声问,伸手去探她的腕脉。
只觉得她体內灵力混乱,气血翻腾。
更有一股灼热的力量,在她小腹处左衝右突。
“……没用的……这次……不一样……”
南宫楚蜷缩著,冷汗浸湿了衣衫。
她的小腹平坦,毫无跡象。
她的话没能说完,一阵更剧烈的痉挛袭来,让她整个人弓起身。
“呃啊——!”
南宫楚仰起头,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一团柔和的光晕,自她小腹位置透体而出!
那光晕温暖而纯净,照亮了南宫白衣惊愕的脸。
“这是……!”
南宫白衣瞳孔骤缩。
紧接著,她看到了难忘的一幕。
那团光华脱离了她的身体,悬浮半空,缓缓流转、收缩。
光芒中,隱约有一个蜷缩的婴孩轮廓正在迅速变得清晰。
几个呼吸间,光芒渐敛。
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婴,安静地躺在光晕消散的余暉中,闭著眼睛,呼吸均匀。
而床榻上的南宫楚,仿佛被瞬间抽走了大半精气神。
脸上的潮红退去,只剩下惨白与疲惫。
她挣扎著想去看那孩子,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南宫白衣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著那凭空出现的、与南宫楚容貌神似的女婴。
又看看床上虚弱的南宫楚,一个念头击中了她。
阿楚她……刚才……生下了这个孩子
阿楚她……怀孕了何时的事为何无人知晓!
“孩子……”
南宫楚的声音虚弱。
她看向呆住的南宫白衣,眼中满是恳求:“白衣长老……帮我……只有你能帮我……”
南宫白衣回过神来。
是了,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干练重新浮现。
“好,阿楚,交给我。”她沉声应道。
她迅速反锁房门,检查窗户。
这个夜晚漫长而煎熬。
南宫白衣托起那个婴孩。
隨后,她將包裹好的婴儿,轻轻放到虚脱的南宫楚枕边。
南宫楚苍白的脸上,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
她侧过头,看向那个小小的人儿,眼神里的痛苦,在那一刻化为一种无法形容的柔软。
她伸出手指,碰了碰婴儿的脸颊。
婴儿仿佛有所感应,停止了啼哭,小小的嘴巴动了动。
南宫楚的声音虚弱,却带著温柔:
“她的名字……”
“叫星若。南宫……星若。”
……
南宫白衣说到这里,顿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南宫星若脸上,声音带著一丝怜惜:
“那晚之后,主母的身体便大不如前,修为也开始停滯。”
“星若,”
她看著少女,缓缓道:“那也是你出生的夜晚。”
南宫星若愣住,脸上的愕然无法掩饰。
一个荒谬的猜想浮上心头,让她声音发乾:“白衣长老,该不会……我和星柒她……”
南宫白衣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静立的陆熙和姜璃。
“陆大人和姜仙子非是外人,说出来也无妨。”
她略作停顿,选择了一个更委婉的说法,
“阿楚她……或许可以看作一株特殊的兰花。”
“她的本源,在特定时候,会自然分櫱,孕育出新的、同源同心的花株。”
“你,星柒,还有阿楚自身,便是三朵同根而生的花。”
南宫星若瞳孔震颤,瞬间明白了。
难怪她和星柒天赋都如此不凡,难怪她们与母亲容貌如此相似。
也难怪……族中从未有过关於她们父亲的任何只言片语。
“我不知道阿楚的体质具体是何原理,”
南宫白衣继续道,眉头紧锁。
“但她每一次『分化』,都会损伤自身本源,严重损耗。”
“星柒出生后,阿楚花了很大力气,似乎才勉强將这种『分化』的衝动压制下去。”
“如今不知为何又……”
“我知道为什么。”南宫星若声音发涩。
“因为娘亲为了救我,强行引动了力量,还受了伤……”
陆熙闻言,平静开口:“看来,这便是阿楚昏迷的根源。”
“旧伤未愈,本源震盪,加之强行压制多年的体质反噬,一同爆发了。”
“或许勖长老知道更多內情。”
南宫白衣当机立断,说道:“老身这就请他过来。”
她不再犹豫,抬手掐了一个传讯诀,一道微光自她指尖飞出,迅疾没入窗外。
几乎在传讯诀发出的同时。
陆熙的目光淡淡扫过床上昏迷的南宫楚。
他心中默念:【让我知晓此事因果,明晰前因。】
隨后,他脸色微动。
似有无数信息掠过感知,旋即恢復平静,唇角泛起一丝淡淡微笑。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南宫勖那掩饰不住焦虑的呼喊:
“阿楚!阿楚怎么了!白衣,你传讯何事如此紧急”
一道身影落入院中,瞬间出现在房门口,正是满脸急色的南宫勖。
他的目光先是焦急地扫向床榻上的女儿。
继而看到房內的陆熙、姜璃、南宫星若和南宫白衣,脸上露出疑惑。
“外公!”
“母亲的体质的缺陷发作了!”
“您知道的,对不对您一定知道些什么!”
南宫星若的声音微微发颤:“只有知道缺陷到底是什么。”
“陆前辈和姜姐姐才有可能找到办法救母亲!”
“求您了,外公,告诉我!”
南宫勖浑身一震。
女儿昏迷不醒的苍白面容,孙女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哀求。
他定定地看著南宫星若,看著她与女儿相似的眉眼。
时光仿佛倒流,穿透百年。
南宫勖挺直的脊背,佝僂了一丝。
他闭上了眼睛,復又睁开,眸中只剩一片痛色。
“果然……还是压不住了么……”
“星若,陆大人,姜仙子。阿楚的事情,老夫確实知晓。”
他缓缓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目光失焦地落在虚空。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老夫尚且年轻,意气风发,你外祖母南宫惠,温柔贤淑,是我此生挚爱。”
“我们结为道侣,期盼著子嗣降临,一切本该美满……”
……
一百七十九年前。
年轻的南宫勖,眉宇间尚有锐气。
他正小心翼翼扶著腹部只是微凸的妻子南宫惠在庭院散步。
阳光很好,但他眉头紧锁,眼中是忧色。
惠儿的脸上有著初为人母的柔光,却也掩不住一丝疲惫。
“勖,別担心。”
“长老们不是说了么,孩儿气息强健远超常人,只是长得慢些……”
南宫惠轻声安慰丈夫,手抚著小腹。
那里传来的生命力磅礴如海,却沉静得令人心慌。
“慢怀胎已近三年,这叫慢些!”
年轻的南宫勖压低声音,难掩焦躁:“惠儿,你近日气血亏损愈发明显,我……”
“我无碍的。”
南宫惠握住他的手,笑容温柔坚定。
“为了我们的孩儿,一切都值得。”
“我能感觉到,她很不凡,她在等待一个合適的时机。”
南宫勖反手握紧妻子的手,望向她腹部的眼神复杂无比。
三年不產,这已非吉兆,而是某种令人不安的异常。
……
画面一转,是在產房內。
南宫惠脸色惨白,汗湿重衫,但生產过程异乎寻常的“平静”。
没有剧烈挣扎,没有啼哭。
一团柔和的光晕包裹著一个极小的女婴,脱离了母体。
光晕缓缓收敛。
女婴双目紧闭,面容精致如雕。
却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肌肤冰凉,仿佛一尊玉像。
若非那微弱的生命灵光,几乎与死婴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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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儿!”南宫勖心臟骤停,衝上前先扶住虚脱的妻子。
“孩子……我的孩子……”
南宫惠气若游丝,挣扎著看向那毫无声息的婴儿,泪水滚落。
“她还活著,我能感觉到……”
南宫勖颤抖著手,小心翼翼触碰女儿冰凉的小脸。
那微弱的生命灵光轻轻波动,仿佛在回应。
是活的,但却像是被封印在琥珀里,停留在降生前一瞬。
“叫她……楚,可好南宫楚。”
南宫惠泪眼模糊,声音却带著温柔。
“……好,南宫楚,我们的阿楚。”
南宫勖將毫无反应的女儿轻轻放在妻子枕边,紧紧握住妻子的手。
……
產房很静。
南宫勖站在榻边,看著妻子怀里那个一动不动的小人儿。
没有哭声,没有呼吸,皮肤是冷的。
南宫勖走到门边,拉开门。
外面站著几个等候的侍女和旁支妇人。
“孩子没了。”他说。
有人倒吸冷气,有人开始抹眼泪。
“夫人受了刺激,需要静养。”南宫勖继续说,目光扫过她们的脸,
“从今天起,夫人移居后山別院,不见外客。一切事务,由我决断。”
“勖长老,这……”
“照做。”他打断对方,关上了门。
门內,南宫惠抬起头看他,嘴唇动了动。
“我们不能让人知道。”南宫勖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她现在这个样子,传出去会出事。必须藏起来。”
南宫惠点头,眼泪落下。
……
当夜,一辆马车离开南宫族地。
车里装著暖玉髓棺,棺里躺著无声无息的南宫楚。
后山別院早已清空,地下静室布好了隔绝阵法。
南宫勖把玉棺放在阵法中央,退后两步,看著。
南宫惠扶著墙走进来,走到棺边,手贴在玉盖上。
玉是温的,但棺里的孩子是冷的。
“惠儿。”南宫勖叫她。
“我守著。”南宫惠说,声音很轻,
“我哪儿也不去,就守著她。”
……
日子一天天过去。
静室里只有玉棺,和坐在棺边的人。
南宫惠每天来,有时坐半天,有时坐一整天。
她对著棺说话。
“阿楚,今天外头下雨了,雨声很好听。”
“你爹昨天又跟长老们吵了一架,为了东边那处矿脉。”
“娘给你做了件小衣,用的最软的料子,等你醒了穿。”
她说著,手一直放在玉棺上。
偶尔,她会试著渡一点灵力进去,但那点灵力像水滴进沙漠,瞬间就没了。
她也不停,第二天继续。
南宫勖每隔几天来一次。
他检查阵法,擦拭玉棺,有时坐下,跟棺里的女儿说几句族里的事。
“西门家又不安分了。”
“你南宫玄叔叔家的小子筑基失败了,哭得挺惨。”
“爹今天处置了一个吃里扒外的执事。”
他说完,静室又恢復寂静。
时间久了,希望成了习惯,习惯成了日子本身。
南宫勖的鬢角开始发白,南宫惠的背渐渐佝僂。
静室里的玉棺依旧,棺里的小人儿依旧。
……
“勖……勖长老!夫人、夫人她……”
忠诚的老僕跌跌撞撞衝进议事厅,脸色煞白,语无伦次。
手中紧握著一枚正在剧烈波动的传讯玉符。
高踞上首的南宫勖瞬间色变。
那是他留给惠儿的最高级別信物。
他一把夺过玉符,神识探入,传来激动的神魂波动。
“阿楚……”
仅仅两个音节,却炸响在南宫勖神魂深处。
他猛地起身,狂暴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席捲开来,惊得厅內眾长老纷纷色变。
“会议中止!”
他嘶声喝道。
身影已化为一道遁光,朝著別院方向疯狂疾驰,留下满厅骇然不解的眾人。
……
静室石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一路心急如焚的南宫勖僵在门口。
暖玉髓棺的棺盖滑落一旁。
棺內,那个他守了百年、早已不抱希望的身影,睁开了眼睛。
那双初睁的眼眸清澈得近乎透明,里面映出石门的光。
也映出扑在棺边、那个头髮花白的衰老妇人。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棺中的小人儿,似乎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
她转动了一下眼珠,目光从门口的父亲,移到棺边的母亲脸上。
然后,她的小嘴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声音发出。
“阿楚……”
南宫惠伸出手,颤抖著,一点点伸向女儿的脸颊。
“是娘……是娘啊……你看看娘……你看看……”
小人儿的目光追隨著那只颤抖的手。
清澈的眼底似乎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她尝试著,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就是这个动作,让南宫惠彻底崩溃。
她整个人软倒在棺边,脸埋进臂弯,肩膀剧烈耸动。
南宫勖一步步走近,脚步沉重。
他走到棺边,俯下身,仔细地看著女儿。
她的胸膛开始了极其微弱的起伏,小脸似乎也有了一丝暖意。
更让南宫勖心神剧震的是。
女儿那保持了一百多年的婴孩躯体。
似乎比上次查看时,长大了一线
不是错觉,是真的在“生长”!
“惠儿……”他声音乾涩,伸手想扶起妻子。
就在这时。
棺中的南宫楚,似乎对父亲的声音有了反应。
她將目光移向南宫勖,那双清澈的眼睛静静地看著他苍老的面容,看了许久。
然后,她的小手似乎想抬起,却无力地落下。
“她在动!勖,你看到没有她的手动了!”
南宫惠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却迸发出惊人的光彩。她抓住丈夫的手臂。
“看到了,我看到了……”
南宫勖反手紧紧握住妻子的手,老泪终於夺眶而出。
一百多年的等待,在这一刻化为汹涌的洪流。
他的女儿,真的“活”过来了,而且开始了迟来的生长。
……
接下来的日子。
静室不再是坟墓,终於有了一丝“家”的气息。
南宫楚的生长速度,大致与正常婴孩相仿,但更加安静。
她很少哭闹,大部分时间只是睁著那双沉静的眼睛。
看著父母,看著石室顶壁的阵法纹路。
她似乎在学习,在观察,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吸收著关於这个世界的一切。
南宫惠的生命,仿佛在女儿甦醒那一刻被重新点燃,却又像是在燃烧最后的灯油。
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但精神却奇异地焕发著。
她每日最大的乐趣,便是抱著依旧很小、但確实在一点点长大的女儿,轻声细语地说话。
“阿楚,这是光,从窗隙透进来的光,暖的。”
“看,这是你父亲给你带来的,暖玉髓雕的小兔子,喜欢吗”
“今天外面的雪停了,梅花开了,很香。等你再长大些,娘带你去看看。”
南宫楚通常只是安静地听。
偶尔,会用她细弱的小手,碰碰母亲的脸,或者父亲递过来的玩具。
直到她“两岁”左右的一个傍晚。
她第一次清晰地发出了声音,不是哭,不是咿呀,而是一个字:
“娘。”
正抱著她哼唱童谣的南宫惠浑身一震,低头看去。
女儿仰著小脸,清澈的眼眸静静望著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细嫩却清晰:“娘。”
南宫惠的眼泪瞬间涌出。
她紧紧抱住女儿,哽咽得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点头。
又过了许久。
在南宫勖又一次处理完族务,带著期盼回到静室时。
坐在母亲怀里的小小人儿看向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吐出另一个字:“爹。”
那一刻,南宫勖觉得,百年的煎熬,都值了。
南宫楚的成长平稳而惊人。
她三岁能识字,五岁便对族地功法展现出不俗的理解。
她的容貌逐渐长开,隱约能看出未来绝色的影子,气质却愈发沉静冷媚。
南宫惠的身体也终於到了极限。
在南宫楚“八岁”那年春天。
一个阳光晴好的午后,她靠在躺椅上。
看著院中正在有板有眼练习一套拳法的女儿,脸上露出无比安寧满足的笑容。
“勖,”她轻声唤道,声音虚弱却平静,
“你看阿楚,多好。”
南宫勖蹲在她身边,握住她枯瘦的手,喉咙发紧:
“嗯,很好,像你,也……像我。”
南宫惠笑了笑,目光依旧追隨著女儿的身影:
“我这一生,最对不住的是你,让你陪我困守这么多年。”
“最放心不下的,原本是阿楚。现在……我放心了。”
她转过头,看著丈夫,眼神温柔而澄澈,
“好好待她。別让她……太孤单。”
她又看向收拳走过来的女儿,招了招手。
南宫楚走到她身边,小脸平静,眼神却深不见底。
“阿楚,”南宫惠用尽最后力气,抬手摸了摸女儿已然显出绝色轮廓的脸颊,
“娘要睡一会儿,可能……很久。你要听爹的话,好好长大,做你想做的人。”
南宫楚看著她,点了点头,然后俯身,轻轻抱了抱母亲。
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娘,睡吧。不怕。”
南宫惠笑著,缓缓闭上了眼睛,握著丈夫和女儿的手,渐渐没了声息。
她的离去,平静得像秋叶凋零,带著了无遗憾的安寧。
……
南宫楚以绝世之姿闪耀家族时,南宫勖已是威望深重的“老祖”。
一个如此年轻貌美、天赋骇人的女儿,和一个垂垂老矣、早年又有“丧女”传闻的父亲……
这画面实在太过衝击,也太过“巧合”。
家族中,那些与南宫勖同辈、知晓当年“夭折”之事的老傢伙。
看向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古怪、探究。
私下相聚时,难免有压低的议论和曖昧的揣测:
“嘖嘖,当年都说勖长老痛失爱女,夫人哀毁过度……”
“如今看来,这『爱女』怕是別有所指啊”
“你看那南宫楚的年纪,再算算惠夫人故去的时间……”
“嘿嘿,怕不是勖长老在外留情,如今才將女儿送回来认祖归宗”
“噤声!勖长老如今威势,此事心照不宣即可。总归是家族得了麒麟儿,管她来歷如何。”
这些流言,南宫勖听到过风影,南宫楚后来或许也隱约察觉。
但他们能如何解释
说南宫楚沉睡了百年说她的体质异常
那会引来猜忌,甚至可能危及女儿。
相比暴露真相可能带来的狂风暴雨。
“老来风流,私生认祖”亦或是“早年留情,遗珠归宗”这类带著桃色的误解。
反而成了一种无奈的默认。
南宫勖只能將自己的痛苦、对亡妻的愧疚、深深隱藏。
承受所有意味深长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