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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0章 小心驶船丨亲自搏杀丨孝心
    流金街区,会馆深处,一条昏暗的走廊。

    脚步声在廊道里迴响。

    屠腹走在前面,巨刃扛在肩上。他脸色不太好看。

    “嘖,真是无趣。”屠腹啐了一口,“游犬胆子是越来越小了。”

    他顿了顿,微微侧头瞥了一眼身后。

    骨叟跟在他后半步,枯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再后面,稀稀拉拉跟著十几个黑沼的普通成员,个个低著头。

    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屠腹撇了撇嘴,声音压低了些,对骨叟嘀咕:“我说,骨叟,你觉不觉得雾主对那个『鹤』,是不是太放心了点”

    骨叟的眼皮抬了抬,目光转向他。

    屠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就徐家那边那个怪物。”

    “它破壳出来以后,好像就一直待在徐家族地那片废墟里”

    “嗯。”骨叟嘶哑地应道。

    “雾主分了一枚牵引印记在那里……”屠腹挠了挠短髮,“莫非是想让那东西镇守”

    “或许。”

    “可那玩意儿……”屠腹喉咙滚动了一下,“它能听话”

    “老子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头皮发麻。”

    骨叟沉默地走著,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了一下。

    眼珠里闪过一丝余悸。

    那破卵而出、万眼开合的景象,早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管它呢。”几息后,骨叟嘶声开口,“雾主的手段,岂是你我能揣测的”

    “他那么做,自有道理。我们办好自己的差事,多活一天是一天。”

    这话说到了屠腹心里,烦躁又涌了上来。

    “差事,差事……”屠腹嘟囔著,“不就是看著这破印记么”

    “霜月城剩下那几家,现在正被尸傀啃得自身难保。”

    “哪还抽得出人手摸到咱们这腹地里来”

    他声音恢復了些许粗豪:“再说了,这『牵引印记』是雾主逆转天道搞出来的东西!”

    “那几家的人,兴许连这玩意儿是啥都不知道!”

    “光知道尸傀发疯似的冲他们家去,恐怕到现在还一头雾水!”

    屠腹咧开嘴,露出一个略显狰狞的笑容。

    “破坏印记”他嗤笑一声,“怎么可能有人来游犬就是瞎紧张。”

    他的笑声在走廊里迴荡。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侧后方一条岔道阴影里传了出来:

    “屠腹道友所言,不无道理。”

    屠腹和骨叟脚步同时一顿,霍然转身,手已按上了兵刃。

    身后那十几个黑沼成员也瞬间绷紧。

    只见西门崇抚著长须,缓步从阴影中走出,脸上带著笑意。

    他身后,跟著两位西门家的悟道长老,以及七八名西门家子弟。

    “崇长老”屠腹眉头一挑,手从巨刃上鬆开,“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巧巡视至此,听到几位道友交谈。”西门崇笑容不变,目光扫过屠腹和骨叟。

    “不过,雾主大人將守护印记的重任交予我等,便是信重。”

    “尸潮虽猛,那几家也確陷苦战,但万事皆有万一。”

    他顿了顿,看向屠腹。

    “小心驶得万年船。”

    “既然游犬道友有所叮嘱,我等又恰逢巡视,不如一同过去再看一眼”

    “確认无误,大家也都安心。如何”

    屠腹看著西门崇那副笑脸,心里有些腻味。

    他看了一眼骨叟,骨叟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行吧。”屠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道友明理。”西门崇抚须一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屠腹扛起巨刃,当先迈开大步,朝著印记所在的区域走去。

    骨叟沉默跟上。

    西门崇带著西门家的人,不紧不慢地隨在侧后方。

    ——————

    南宫族地,族地外围。

    高台上,风吹动南宫楚的裙摆。

    她静立,容顏上没有表情,只有那双冷媚的眸子倒映著下方光幕內外搏杀的景象。

    尸潮不断衝击淡金色的阵法光幕,激起涟漪。

    光幕內侧,是南宫家子弟组成的防线。

    她的目光投向了东南方向。

    那里,一道磅礴的气息牢牢钉在尸潮最汹涌处。

    南宫勖鬚髮飞扬,身形飘忽,双手结印间,他口中发出一声敕令:

    “万蛊……天罗!”

    喝声落下,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內的空间骤然一暗!

    无穷无尽的黑色蛊虫,如同墨滴,充斥了每一寸空气!

    它们发出细微嗡鸣,结成一张遮天蔽日的立体虫网,朝著前方的尸潮兜头罩下!

    虫网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轻响。

    那些被笼罩的尸傀,无论是凝气还是筑基,动作齐齐一滯。

    体表的灰黑死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紧接著,它们的躯体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千万次切割。

    由外而內,迅速崩碎,化为漫天飞扬的黑色粉尘。

    一击之下,超过三千具尸傀被灭。

    在汹涌的尸潮中,硬生生“挖”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天啊!是勖长老的万蛊天罗!”

    “太强了!一招就清空了一大片!”

    “不愧是勖长老!有他在,我们一定能守住!”

    下方防线上的南宫家子弟,尤其是许多中青年子弟。

    何曾亲眼见过这位久不问世事的大长老全力出手

    此刻目睹这犹如天灾般的蛊术神威,无不心神震撼。

    许多人下意识地停住了手中动作,望向那道身影的目光充满了狂热,惊呼声此起彼伏。

    就连附近一些年长的执事,也忍不住面露激动。

    仿佛回到了昔日和大长老南征北战的岁月。

    另一边。

    “裂金蛊,三息集群,攻其左翼!”南宫玄的喝声传来。

    他指尖灵力丝线律动,大片裂金蛊改变方向,凿进尸潮侧翼,清理出一片空白。

    看著那两个方向,南宫楚眼中掠过一丝庆幸。

    【父亲和玄长老,来得太及时了。】

    【若非父亲成功破关,踏入巔峰,绝无可能如此轻鬆的进行大范围控场。】

    【玄长老亦是,突破后期,对蛊群的精细操控力上了整整一个台阶。】

    这极大地缓解了防线上,那些南宫家子弟的压力。

    她的视线偏转,正南及东段防线上是另一番景象。

    御蛊使阵营中,各色蛊虫如同军队。

    “铁线蛊”穿梭捆绑,“毒针蛊”覆盖射击,“蚀灵蛊”盘旋洒粉。

    在这片蛊虫之海的间隙,一道道玄色身影时隱时现。

    是暗卫。

    他们极致安静。三人一组,气息收敛。

    只有当筑基境以上的尸傀突破蛊虫火力网时,他们才会动。

    一动,便如雷霆。

    “左侧,筑基中期。”一名暗卫小队长传音。

    他身侧两名同伴射出,交错迂迴。

    那具银尸挥爪拍飞蛊虫时,左右两侧同时刺出短刃,钉入它眼眶与耳后。

    银尸嘶吼僵直。

    小队长的身影自其正面浮现,刃光一闪,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体被踹入后方尸潮。

    他们追求最高效的杀戮,专剔“硬骨头”,与御蛊使的虫海战术相辅相成。

    南宫楚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紧绷的弦稍稍鬆弛。

    但她依旧没有出手,没有离开高台。

    【白衣长老在后方协调物资、轮换伤员、稳固阵眼,已然忙得不可开交。】

    【前线指挥,蛊术辅助,心蛊连结……这些,我尚可胜任。】

    她的手指抚过栏杆,目光看向自己宫装下的手。

    【但亲自下场搏杀……如无必要,最好不要。】

    她绝美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神色。隨后轻轻摇头,將这份思绪压下。

    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她是南宫主母,是防线的中枢。

    她的战场就在这里,在这高台之上,施展心蛊秘术对全族子弟的支援之中。

    她重新抬起眼眸,视线扫过整个战场。

    尸潮依旧无边无际,但防线总算暂时顶住了衝击。

    然而,她心中並无轻鬆。雾主的手段绝不会仅止於此。

    “传令,”她冷媚的声音响起,“东南段,勖长老、玄长老战术不变。”

    “保持压制,节省灵力,以控代杀。”

    “正南、东段,暗卫扩大狩猎范围,主动清理千米內所有筑基以上尸傀,减轻御蛊使持续压力。”

    “轮换序列,加快频率,不得延误。”

    “是!”

    “谨遵主母之命!”

    “得令!”

    下方,各处防线段立刻传来回应。

    南宫楚立於高台,冷媚的眸子映照著战场的光影。

    ——————

    另一边,观月居。

    日光倾泻在木地板上。

    陆熙盘膝而坐,青衫舒展,气息沉静。

    在他身旁不远处,一张铺著软垫的藤椅里,南宫星柒蜷成一团,熟睡。

    鼻息轻匀,一只手还攥著身上盖著的薄被一角。

    那是她玩累打瞌睡时,陆熙隨手给她盖上的。

    小傢伙先前跑来,没找到“雪姐姐”,小嘴一瘪,眼看要哭。

    陆熙放下手头事,陪她玩了半天“你追我跑”和“猜手里有没有糖”,才把这小丫头耗到睡著。

    望著星柒的睡顏,陆熙舒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莞尔。

    带孩子,尤其是带这种灵气十足又黏人的小娃娃,比推演一场大战役更耗心神。

    不过,这份嘈杂中的生机,冲淡了观月居近日的冷清。

    姜璃已回房间修炼,琢磨南宫星若体质之事。

    林雪此刻正在后山某处。

    对著瀑布或顽石,锤炼她那《斩月》剑法。

    庭院寂寂,唯有微风穿廊,与星柒的鼾声相和。

    陆熙的目光投向族地后山的方向。

    【雪儿修炼勤勉,只是这天赋……】

    《璃月圣典》第一章改善了根基,但离“天才”仍有距离。

    修士的黄金百年,弹指即逝。若无机缘,会错过许多风景。

    【或许,是时候试试那个想法了。】

    陆熙收回目光,眼帘微垂。

    【一个系统……专属於雪儿的“系统”。】

    这个念头,自之前湖畔漫步时浮现,便在他心中酝酿。

    他心念微动,识海中浮现自己那简陋的“修为界面”。

    【我以言出法隨,可显化数据,构筑框架。以此为基础,延伸拓展,赋予功能与规则……理论上可行。】

    他想到了自己拥有的“凡人日誌系统”。

    那系统功能简单,但层级之高,如今的他回想起来,仍觉浩瀚。

    它似乎超然於“法则”与“道”,更像一种记录与反馈的“根本规律”。

    【不,不一样。】

    陆熙在心中摇头。

    【我的系统,根源与我自身的“特殊”紧密相关,难以复製,更非我现在能解析。我要为雪儿创造的,並非那种东西。】

    【那更像是一个辅助与引导的工具。一个以我之力为源,以言出法隨为笔,为她绘製的“成长路径图”。】

    那么,这个“系统”,应该具备哪些功能

    陆熙闭目凝神,思绪流淌。

    首先,核心是反馈与引导。

    需能直观反映雪儿的修为进度、功法熟练度。让她看到努力化作基石,坚定道心。

    其次,需有“任务”或“目標”机制。

    不是强制枷锁,而是规划最有效率的成长路径。节省摸索时间,集中精力在关键处。

    再次,奖励机制不可或缺。

    完成目標,给予正向激励。奖励可以是功法感悟,瓶颈鬆动提示,或一些提升修炼乐趣的小玩意。

    还有,保护机制。

    需监测她的身体与神魂状態,在过度修炼或遭遇衝击时提出警示,甚至触发预留防护。

    最后,联繫。

    这个系统源於自己,应能与自己產生联繫。让自己感知她的状態,在她需要时给予点拨。

    【功能不必贪多,初始框架,以此数项为基,足矣。】

    陆熙心中渐明。

    他睁开眼,眸中似有法则符文一闪而逝,隨即归於温润。

    创造这样一个系统,对他而言,更像是一次“编织”。

    以他对林雪修为、功法、心性的了解为“经线”。

    以言出法隨的造化之力为“纬线”。

    將功能编织成无形而有质的“网”,最终与雪儿神魂相连。

    这不是一蹴而就,需要时间调整、测试。

    但此刻,他可以先打下基石。

    陆熙抬起右手,食指在身前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点微不可查的涟漪自他指尖盪开。

    他意念集中,心中默诵法则真意。

    【以吾之名,承吾之意,在此界定……】

    【架构为基,反馈为魂,连结为脉……】

    【显!】

    虚空中,点点微光匯聚。

    是柔和、縹緲的乳白色光华。

    光华流转,勾勒出一个简陋、虚幻的方形轮廓。

    轮廓內,光影朦朧,最上方灵力凝聚的四个大字缓缓成型。

    【孝心系统】。

    看著这四个字,陆熙嘴角微弯。

    系统之名,不过一念之间。

    “孝心”二字……或许能带来一些“反馈”乐趣。

    简陋的框架悬浮,如同打好地基、等待砖瓦的雏形。

    廊下安静,只有星柒的呼吸起伏。

    陆熙的目光落在“孝心系统”的界面上,眼中带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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