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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5章 接著奏乐!接著舞!
    霜月城,中西部区域,流金街区。

    一间破败的会馆內。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婉转。

    几名身著轻薄纱衣、容顏姣好的凡人艺伎。

    正隨著乐师的节奏,在厅堂中央翩躚起舞。

    水袖轻扬,腰肢款摆,竭力演绎著往昔的繁华旧梦。

    会馆上首区域,摆放著数张宽大的座椅。

    游犬居中而坐,神態自若。

    手指隨著乐声在扶手上叩击,目光掠过下方舞动的身影。

    最终落在身旁的西门崇身上,扯了扯嘴角,嘶哑的声音响起:

    “崇长老,你们西门家……倒是会养人啊。”

    “这兵荒马乱的,还有心思调教出这般可人儿,曲儿也不错。”

    西门崇闻言抚须一笑。

    “游犬兄过誉了。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微末伎俩。”

    “家族往日养著,给子弟们閒暇时略解烦闷罢了。”

    “如今霜月城遭此大劫,她们能得条活路,已是万幸。”

    “能入游犬兄和诸位黑沼道友的法眼,跳上一曲,是她们的造化。”

    “造化”游犬低笑一声,叩击的手指停住,目光扫过在场其他人。

    左侧,是黑沼眾人,包括幽樺、戏子、鬼手等人。

    右侧,是西门崇,以及另外三位西门家悟道长老。

    更外围些,散坐著数十名黑沼普通成员,以及五百余名西门家子弟。

    “是啊,造化。”游犬重复了一遍,话锋却微微一转,语气淡了下来。

    “不过崇长老,造化也得有命享才行。”

    “雾主大人安排给我们的任务……可不能忘啊。”

    他目光忽然射向正看得入神的屠腹。

    “屠腹,你好像……很懂得享受啊”

    正盯著一个舞伎纤细腰肢的屠腹冷不丁被点名,浑身一僵。

    转过头,对上游犬的眼神。

    连忙挤出一个尷尬的笑容。

    “嘿……嘿嘿,游犬,我这不是……这不是跟著你办事,心里踏实嘛!”

    “这点小场面,算啥享受……等办成了大事,那才叫真享受!”

    游犬哼了一声,没再看他,而是环视一圈。

    “雾主大人分化子印,布下这牵引大局。”

    “我们聚在这里,必须看守好这两处子印,可不能玩忽职守啊!”

    他指向会馆穹顶,又虚指了一下门外街区的方向。

    虽然说是两个地方,但其实这两处子印相距不过一百米。

    於是黑沼和西门便乾脆聚在此处。

    骨叟此时慢悠悠地睁开眼皮,接口道:“游犬所言甚是,小心无大错。不过……”

    他的眼珠转了转,扫过在场十位悟道修士,以及外围那数百精锐。

    “以我等十位悟道在此,加上数十黑沼好手,五百西门家儿郎。”

    “这霜月城內,还有谁能悄无声息地摸到近前,破坏印记”

    “呵,怕是连这流金街区的外围都摸不进来。”

    一位坐在西门崇下首的西门家长老闻言,连忙笑著搭话:

    “骨叟道友高见!说得极是!”

    “莫说破坏印记,便是真有不知死活的想来刺探,也必叫他来得去不得!”

    “游犬道友尽可宽心,有你和诸位黑沼道友坐镇,此地稳如磐石!”

    “咱们这也是张弛有度嘛。”

    游犬瞥了那西门家长老一眼,没再接话,算是默认了骨叟和西门家长老的说法。

    他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再次投向场中歌舞。

    会馆內的气氛隨著游犬的沉默,又鬆弛了一丝。

    乐声继续,舞影翩躚。

    就在这时,一直半倚著的戏子,忽然轻笑一声,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

    “啪、啪。”

    击掌声传入每个人耳中。

    乐师的手指一颤,曲调戛然而止。

    舞动的艺伎们纷纷停下动作,惶惑不安地站在原地。

    不知这位举止怪异的黑沼大人有何吩咐。

    戏子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加深了些,他坐直身体。

    慢条斯理地开口:“曲子不错,舞也还行……就是,太温吞了。”

    他歪了歪头,看向西门崇,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弧度。

    “有没有……更好一点的节目”

    西门崇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瞭然,隨即笑容又深了几分。

    “戏子道友既然觉得温吞……”

    他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惶惶不安的艺伎,隨意地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

    乐师与艺伎们如蒙大赦,慌忙敛衽行礼。

    抱著乐器,低垂著头,脚步匆匆地退入侧面的帷幕之后。

    丝竹声歇,舞影无踪。

    但没过多久,侧门帘拢再次被掀开。

    走进来的是四位女子。

    与先前那些穿著尚算得体的艺伎不同。

    这四人仅著轻薄的纱衣,顏色艷丽夺目。

    大片雪白的肌肤与曼妙的曲线在纱衣下若隱若现。

    她们容貌皆是上乘,眉眼描画精致,唇瓣点著穠丽的朱红。

    行走间腰肢款摆,带著勾魂摄魄的风情。

    “哈哈!这个好!这个够劲!”

    屠腹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放出光来,脸上的疤痕兴奋发红。

    他拍打著座椅扶手。

    “来!接著奏乐!接著舞!让爷们好好看看!”

    乐声再次响起,这次换上了更为靡丽撩人的调子。

    四位舞女隨著乐声翩然起舞,动作大胆而挑逗。

    水袖翻飞间,春光乍泄。

    甜腻的脂粉香气在厅堂中瀰漫开来。

    ……

    后方某处稍暗的席位。

    西门灼緋抱著手臂,靠坐在椅中。

    明艷的脸上毫不掩饰地掛著不悦。

    她看著场中那不堪入目的舞姿,听著屠腹等人粗鄙的喝彩。

    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在胸口窜动,烧得她坐立难安。

    这里浑浊的空气、虚偽的应酬、还有那些人的贪婪目光。

    都让她感到极度不適。

    “小姐。”

    坐在她身旁的西门铃,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凑近了些,低声问道:

    “您看上去闷闷不乐的,是有烦心事吗”

    西门灼緋闻言,转过头,压低声音,语气带著烦躁:“烦!烦死了!”

    “你看看这里,乌烟瘴气!”

    “哥哥还在城主府镇守,说不定正面临危险,我们却在这里看这些……这些玩意儿!”

    她嫌恶地瞥了一眼舞池方向。

    西门铃眨了眨眼,她自幼跟隨西门灼緋,深知这位大小姐的脾气。

    她想了想,小声道:“小姐若觉得无趣,不如我们出去透透气”

    “透气”

    西门灼緋眼睛一亮,这个提议正合她意。

    她霍然起身,一把拉住西门铃的手腕。

    “走!小铃,陪我去巡逻!”

    她的声音虽低,但起身的动作,依然显得有些突兀。

    “是,小姐。”

    西门铃自然没有异议,顺从地跟著起身。

    两人的动静落入了静坐一隅的幽樺眼中。

    她那灰白的眸子倏然睁开一条缝隙,目光看向西门灼緋和西门铃离去的背影。

    在她们即將走出侧门时,又缓缓收回。

    然后,幽樺也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

    准备朝著另一个出口走去。

    “嗯”

    一直用余光留意著全场的西门崇,立刻注意到了幽樺的离席。

    他脸上笑容不变,身体却微微前倾,语气关切地出声:

    “这位……幽樺道友”

    “怎么,是节目不合心意吗若有要求,但说无妨。”

    幽樺停下脚步,侧过半边脸。

    她的嘴唇微动,嘶哑平静的声音响起:“你误会了。”

    “只是突然想起,尚有些许公务还未核查,一时出神而已。”

    “诸位尽兴,我去去便回。”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影一晃,便没入了门外的走廊,消失不见。

    幽樺的离席,如石投静湖,在游犬心中漾开了不大不小的涟漪。

    他看著幽樺消失的方向,眉头蹙了一下,心中连连叫苦。

    眼下这场面,虽说有西门家“盛情难却”的成分。

    但落在幽樺眼里,万一传到雾主耳中……

    游犬仿佛能感受到那双漠然俯视的眸子,一瞬间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雾主赐予他们新生,引领他们走上追寻大道的路。

    而他们此刻在做什么

    在尸山血海的围城之中,享受著歌舞……

    墮落!太墮落了!

    不仅仅是游犬。

    另一侧,鬼手、影蝠等几个“死”过的黑沼成员。

    此刻脸上也或多或少露出了些许不自在和为难。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雾主的手段。

    復活是恩赐,但这份恩赐绝非毫无代价。

    他们实力在黑沼中不算顶尖,若是被认定“不堪大用”……

    那后果,想想都让人心底发寒。

    西门崇將游犬的神色变幻和鬼手等人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

    心中升起一丝趣味。

    黑沼这群亡命徒,看似凶狠,原来对那雾主竟畏惧至此么

    “游犬兄”

    西门崇適时开口,语气依旧热情。

    “可是这歌舞粗陋,扰了游犬兄的清静我立刻让她们换一批更……”

    “不必了。”

    游犬打断了他。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场中仍在卖力舞动的舞女。

    最终定格在西门崇那张笑容可掬的脸上。

    “崇长老,美意心领。”

    “然我等身负雾主重託,看守印记关乎大局。”

    “此番相聚,只为就近策应,守望相助。享乐之事,暂且不提了吧。”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还请崇长老,莫要让我等难堪。”

    西门崇脸上的笑容,终於微微一滯。

    他本想藉此麻痹游犬等人,虽说现在西门家效忠雾主。

    但雾主是雾主,黑沼是黑沼,这在他们西门家眼里就是两回事。

    西门崇顿觉无趣。

    “呵呵……游犬兄言重了,言重了。”

    西门崇很快调整好表情,只是那笑容淡了许多,也假了许多。

    他意兴阑珊地对著场中挥了挥手,语气带著扫兴:“行了,都退下去吧。”

    乐声再次戛然而止。

    那四位舞女如蒙大赦,匆匆敛衣行礼,退下。

    戏子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淡去,嘴角撇了撇,流露出一丝遗憾。

    屠腹正看得眼热,大手跟著靡靡的节奏在膝盖上拍打。

    舞女的突然退下,让他亢奋的情绪卡在半空。

    他猛地瞪大眼睛,一声极其不满的闷哼从鼻腔里喷出。身体重重地往后一靠,眼神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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