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再次看了一眼手表。
时针,稳稳地指向了凌晨两点。
这是人一天中最困乏,警惕性最低的时刻。
李逍遥拿起步话机,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足以让所有听到的人热血沸腾的声音,下达了那句等待已久的命令。
“‘风暴’行动,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
远处,石家庄机场那座标志性的、灯火通明的塔台,所有的灯光,应声熄灭。
世界,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
塔台的灯光熄灭,就是总攻的信号。
那片突然降临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像一双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了日军机场守备部队的咽喉。
几乎在同一瞬间,丁伟率领的第一突击队,如同从地底冒出来的鬼魅,开始了行动。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一名战士手中的液压剪,轻而易举地剪断了第一层铁丝网。
他们没有选择破坏那些通了电的高压电网,而是从下方挖掘,如同土拨鼠一般,无声地渗透了进去。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进入机场外围后,突击队员们两人一组,三人一队,沿着早已在沙盘上推演了上百遍的路线,向着各自的目标摸去。
一名日军流动哨兵正打着哈欠,靠在墙角准备偷懒。
他忽然感觉脖子一凉,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后拖去。
一把锋利的格斗匕首,已经从他的后颈,精准地刺穿了喉管。
另一座固定的哨塔上,两名日军正缩在角落里,就着昏暗的灯光赌钱。
一支加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从哨塔下方的阴影里探出。
“噗噗噗。”
几声沉闷的、如同咳嗽般的声音响起。
子弹精准地穿透了两名日军的头颅,他们哼都没哼一声,便栽倒在了赌桌上。
第一突击队的行动,如同一场完美的无声杀戮。
在短短三分钟内,机场外围的十几个流动哨和固定哨,被干净利落地全部拔除。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声枪响,没有惊动任何人。
然而,这只是开胃菜。
几乎在第一突击队完成渗透的同时,由孔捷亲自带领的第二突击队,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日军卫队兵营的外围。
面对着那几排亮着灯光的营房,孔捷没有下令强攻。
他挥了挥手。
数十名战士从背囊里,掏出了一捆捆造型奇特的“大家伙”。
那是独立师一号工坊的杰作。
一部分,是缴获后经过改装的催泪瓦斯弹。
而另一部分,则是李逍遥亲自设计的、被战士们戏称为“大号二踢脚”的震撼弹。
它的原理很简单,就是将大量的镁粉和高爆炸药,用牛皮纸紧紧地包裹在一起,点燃后,会瞬间产生刺眼的强光和震耳欲聋的巨响,但杀伤力却不大。
“给老子扔!”
随着孔捷一声令下。
数十枚催泪弹和震撼弹,拖着长长的引信火花,如同冰雹一般,被准确地投掷进了日军兵营的窗户里。
下一秒。
“轰!轰!轰!”
“轰隆——!”
一连串沉闷而又巨大的爆炸声,在兵营内部轰然响起。
紧接着,是如同太阳般刺眼的白色强光,和迅速弥漫开来的黄绿色浓烟。
整个日军兵营,瞬间炸了锅。
无数刚刚从睡梦中惊醒的日军士兵,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刺眼的光芒闪得暂时失明,被巨大的声响震得头晕目眩,耳鸣不止。
紧接着,呛人的、辛辣的烟雾,疯狂地涌入他们的鼻腔和眼睛。
“咳咳咳!”
“眼睛!我的眼睛!”
“敌袭!敌袭!”
兵营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日军士兵们在浓烟和黑暗中互相冲撞,咳嗽声、惨叫声、咒骂声混成一片,彻底失去了组织。
一些军官试图冲出来指挥,但刚跑到门口,就被第二突击队的精准点射给打了回去。
孔捷的任务,就是用这种方式,将这支最精锐的“武藏联队”,死死地困在营房里,为李逍遥的主攻部队,争取最宝贵的时间。
“呜——呜——呜——”
直到此刻,机场内部那凄厉的警报声,才终于姗姗来迟地响起。
枪声,瞬间在机场的各个角落大作。
但李逍遥策划的这场突袭,是标准的多点同时开花。
日军的指挥官,在第一时间根本无法判断出独立师的主攻方向到底在哪里。
他一会儿接到报告,说兵营遭到攻击。
一会儿又接到报告,说油库方向发现敌人。
紧接着,塔台也失去了联络。
整个机场的指挥系统,在开战的五分钟内,就陷入了半瘫痪的状态。
就在机场内部陷入一片混乱之际,那把最锋利的、决定整个战局走向的尖刀,终于出鞘了!
李逍遥亲率的第三突击队,护送着那几名脸色惨白的日军飞行员和地勤人员,驾驶着十几辆摩托车和三辆“奔雷”装甲车,如同黑色洪流,从被剪开的铁丝网缺口处,轰然冲入!
马达的轰鸣声,在这一刻,彻底撕碎了夜空。
他们没有丝毫的停留,甚至对沿途那些零星的抵抗火力看都懒得看一眼。
装甲车上的重机枪疯狂地喷吐着弹雨,将所有敢于挡在路上的东西,全部撕成碎片。
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沿着那条早已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的、最短的直线,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笔直地、凶狠地,插向机场最核心的位置——停放着轰炸机和战斗机的机库!
战斗,在机场内部全面爆发。
但独立师的战术意图,却明确到了极点。
各支突击小队,如同手术刀一般,在机场内部高速穿插,分割着日军的防御体系。
他们完全不与日军恋战,一旦遇到顽强抵抗,立刻呼叫迫击炮支援,或者干脆绕开。
所有人的行动,都围绕着一个核心原则——时间!
李逍遥在冲锋的装甲车上,通过步话机,用冷静到可怕的声音,向所有部队下达着命令。
“一组占领塔台,恢复照明,为起飞做准备!”
“二组控制油库,所有油罐车,立刻开往三号和四号机库!”
“三组,跟我进机库!准备接收飞机!”
“重复一遍,不要恋战!我们的时间,只有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这是李逍遥根据日军的反应速度,计算出的黄金突袭时间。
一旦超过这个时间,日军在石家庄周边的快速反应部队,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
到那时,他们将插翅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