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未哀》
司马难递过一张纸来,赵未哀并没有接,“有什么事直接说吧,不用绕了。”
“你还是看下,话好说些。”
孕检单……
检查人,司马依萍,孕期六周,一切正常!
赵未哀神色平静,看了对面一眼,“恭喜你,又要当姥爷了!”
“你说什么?”
“恭喜你呀,怎么?这一胎还要打么?”
司马难一直维持的云淡风轻终于破功了,“你就不好奇孩子的父亲是谁?”
赵未哀身子往后一仰,仍是波澜不惊,“我和你女儿已经分居一年多了,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这顶绿帽,扣我头上,怕不合适吧?”
“你……”
司马难指着赵未哀的手又放了下来,反而笑了一下,“好,好!死活也不离婚是吧!你给我等着,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赵未哀也笑了,“我不离?你去问问你闺女到底是哪个不离!”
“还不是你想要钱?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一天,你一毛钱也别想拿走!”
“放心!有婚前协议,我会净身出户的。”
赵未哀说着把那张孕检报告叠好收到自己的口袋里,“不管咋说,今天谢谢你了。”
司马难不敢相信的看着他道:“你在公司里的职位我已经停了,你也别想再从里面领一毛钱的工资。”
“你做的对,要离就离的干干净净,没别的事你走吧,别在这里气出个啥毛病来。”
司马难站了起来,看着赵未哀狠狠说道:“一个月,一个月你要还不离婚,别怪我找人把你从这里赶出来。”
劳心费力的表演了这么久,一点高高在上的感觉都没找到,司马难觉得自己丢了面子,最终不得不放几句狠话之后,很挫败的离开这里。
“这老家伙太不是东西了,电视和小说都不敢像他这么玩的!”
一个清脆的男孩声音突兀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其实,他今天还算帮我忙了,你也不用骂他。”
赵未哀头也不抬,就这么回了过去,很明显,他对这声音太是熟悉,没有一点的惊异表现。
“爸,你是不是脑袋坏了,他这种人咋还帮你忙了?”
“孕检单!”
“孕检单又怎么了?”
“靴子落地,这下彻底不用再纠结了。”
沉寂了一段时间,那个童音才又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回家!
回咱们真正的老家!”
赵未哀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电话几乎秒接,对面却迟迟没有开口,赵未哀待要重新拨打时,那边却传来迟疑的声音,“未哀,是你吗?”
“是我!
今晚回家一趟,我有话要跟你说。”
“嗯!”
对面立刻回答,短短的一个嗯字带着欣喜的情绪,接着又问了一句,“你想吃点什么?我买点回去做!”
“你回来就行!”
赵未哀没有再说,直接挂了电话。
结束通话之后,那道童音又响了起来,“爸,要不要我查下那张单子是不是假的?”
“不用查了,司马难这人不会这么无聊,这张单子不会有错!”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你岳父吗?”
赵未哀脸色也是一紧,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得说了一句,“因为他姓司马,叫司马难,还问么?”
“就这么简单?”
赵未哀没有再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孕检单来放在眼前,记忆深处的画面不自主的又泛了上来,心口一阵隐隐的痛疼,眼角也不知不觉的湿了起来。
十五年前,那年的冬天,雪下的很大!
老家破烂的平房内,还在上初中的他,同样也拿着一张纸,站在屋内,母亲的遗体面前,泪流满面。
那天他记得清清楚楚,二零零九年,公历一月十八号,农历腊月二十三,小年。
自己的母亲,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穿着夏日的碎花长裙,在她的卧室之内喝了一瓶白酒,点了三个煤炉,自杀而亡。
屋内的VCD单曲循环着那首粤语经典《只愿一生爱一人》。
自此之后,十二岁的自己彻底成了孤儿,如同一头孤狼,孤独的活着。
直到自己半工半读,上到大学。
那个双非的二流本科,中原理工大学。
那封之遗书的内容,时至今日,字字剜心,他还清楚的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