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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1章 酒后真言,暗线布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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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七点,二号院。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天花板上切出一道金色的光带。

    窗外的麻雀今天特欢快,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黄政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在滴水,腰上围着浴巾,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男人眼眶微红,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比平时更深邃,像一潭深不见底的井水。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条换下来的内裤,上面有一片淡淡的淡红色痕迹,像一朵绽开的花朵。

    他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

    昨晚那一刻不是梦。不是玲玲,是珑珑。

    他呆立在浴室里,任凭冷水从花洒里淋下来,浇在身上凉飕飕的,却浇不灭心头那团火。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梦中的画面——黑暗中,他爬上山丘,穿越峡谷,进入窄道,伴随着小渠流水到达小世界。

    渠水旁那似稀泥般柔软的触感,那轻微的像是深夜青蛙的喘息,那压抑的……他猛地睁开眼,一拳砸在瓷砖上。

    “咚”的一声闷响,手背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他蹲下来,双手抱头,任由冷水浇在身上。

    半小时后,床头柜上的闹钟响了。

    黄政才叹了口气,站起来,关了水,擦干身体,重新换了一条干净的内裤,穿上衬衫和西裤。

    站在镜子前,他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

    “大丈夫哪来那么多忧愁。既已发生,就要勇敢面对,敢于担当,负起男人该负的责任。

    装傻退缩,可不是大丈夫所为,也不是我黄政的性格。”

    他整了整衣领,走出浴室,脚步坚定地朝次卧走去。

    次卧的门虚掩着。杜珑躺在床上,面朝里,被子盖到肩膀,只露出一头乌黑的长发。

    她其实早就醒了——或者说,她就没睡。

    黄政事后又睡着了,她忍着身体的不适换了床单,把那张沾着历史见证的床单塞进洗衣机,她洗了个澡,然后回到次卧躺下,脑子却一刻也没停过。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黄政的场景——在昌朋县城,他穿着一件旧夹克,站在面前,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坚定,不卑不亢。

    她当时想:这个人,不简单。后来,她看着他一步步从石泉门乡走到东平、隆海,从隆海走到澄江,从澄江走到雾云。

    她帮他出谋划策,帮他分析局势,帮他化解危机。

    她是他的小诸葛,是他的左膀右臂,是他的家人。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看他的眼神变了?是隆海那个雨夜,他站在工地上看图纸,满手是泥,脸上还有灰?

    还是在东平省直机关篮球赛上那个独领风骚、二步半突破多人防守、高高跃起、一百八十度转身背扣的身影?

    还是隆海那个深夜,他在书房加班,看到她送夜宵进来,疲惫地笑了笑,说“小姨子,辛苦了”?

    还是雾云那个清晨,他推开她的房门,看到她换衣服,愣在门口,耳朵根子都红了?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当他在她耳边说“老婆,别动”的时候,她没有推开他。

    当他在她身上攻城略地的时候,她抱紧了他。

    那一刻,她不是其它身份,不是他的小诸葛,只是一个女人,一个爱着他的女人。

    听到推门声,杜珑赶紧闭上眼睛,呼吸却变得不均匀。

    黄政走进来,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了,睫毛在微微颤动——她在装睡。

    他没有揭穿她,而是轻轻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

    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裹住。

    “珑珑。”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像落在玉盘上的珠子。

    “这一路走来,承蒙玲玲和你倾心相助,我的事业方能步步前行、渐有起色。

    从前路迷茫到稳步逐梦,诸多难处皆是你们倾力周旋,诸多困境全靠你们尽心扶持。

    这份倾尽全力的帮扶之情,我此生铭记于心,万般感激难以言尽。”

    他能感觉到她的手微微颤抖。

    “我也深知你们待我之心。满心深情,款款相付。

    两份真挚心意,沉甸甸地落在我心头,让我既动容又倍感愧疚。

    身为一心逐梦的有志之人,我心怀家国志向,志在立业成事,本无心惊扰儿女情长。

    但我并非麻木之人,定不会辜负了你们一片赤诚爱意。”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依然平稳:

    “你们陪我熬过低谷、助我撑起前程,于我而言皆是生命里无比珍贵的贵人与知己。

    往后漫漫征途,我定不负你们倾力相助的苦心,坚守初心、奋勇向前,闯出一番无愧本心的事业。

    此生有幸遇二位红颜知己,得此情深相助,万般感恩藏于心间。

    惟愿玲玲和你往后能岁岁安然,愿我们一起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我黄政,此心天地可鉴。”

    他低下头,在杜珑的唇上轻轻一吻。她的嘴唇柔软而温热,带着淡淡的薄荷牙膏味。

    他没有深入,只是轻轻碰了碰,像蜻蜓点水。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杜珑睁开眼,泪水从眼角滑落。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

    (场景切换)

    早上七点半,黄政下楼。凌渏正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煮着小米粥,蒸笼里热着小笼包,案板上切着酱菜。姜强在院子里浇花,夏林在检查车子。

    “政哥早。”凌渏从厨房探出头,“酒醒了没?我煲了醒酒汤,早餐我也煮好了。不过可能没有铁子手艺好,您将就着吃。”

    黄政在餐桌旁坐下,端起凌渏递来的醒酒汤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胃里舒服了不少。

    “没事,铁子让他多陪陪丹丹。以后早餐你来煮。”

    凌渏点头:“好。那我明天试试包小笼包。”

    夏林从院子里进来,手里还拿着抹布,上下打量了黄政一眼:

    “政哥,您今天气色不错啊。不像喝多了,精神抖擞的。”他顿了顿,“珑姐姐呢?她还没下来?”

    黄政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她也喝多了,让她多睡一会儿。”

    夏林“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巫郎郎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额头上还有汗。

    他昨晚送夏铁和陈艺丹回光明区家属院后,就住在李琳那儿,一大早就赶过来了。

    “老板,今天上午要去见曾氏制药的曾荣明。听说他的合伙人安德烈也来了。”

    巫郎郎翻开笔记本,汇报今天的日程。

    黄政的手微微一顿,放下粥碗:“安德烈?我差点把他忘了。”

    他抬起头,看着夏林:

    “林子,通知李见兵,叫黄礼东、李清华、肖迪勇、杨健军停止训练。

    从今天开始,盯死安德烈和他的团队。”

    夏林立正:“是,政哥!”他转身去打电话。

    (场景切换)

    时间倒回昨晚。

    晚上九点半,市委家属院一号院。曾祥源坐在二楼书房里,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点了一支烟,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来雾云快两个月了,工业园区的进展虽然顺利,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黄政太强势了,常委会上他几乎主导了一切。他这个市委书记,倒像是个摆设。

    门铃响了。不一会儿,秘书尧红卫上楼来,轻轻敲了敲门:“曾书记,陈书记来了。”

    曾祥源眉头微挑——陈沐扬?他来干什么?他掐灭烟头,坐直身体:“请他上来。”

    陈沐扬上了二楼,穿着一件深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标准的官场笑容,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尧红卫泡了茶,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曾书记,冒昧打扰。”陈沐扬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曾祥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陈沐扬清了清嗓子:“曾书记,青河县委书记双规一个月了,一直由县长梁志波主持工作。您看,要不要把他扶正?”

    曾祥源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你是分管组织的副书记,你认为呢?”

    陈沐扬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

    “梁志波在青河县工作了十几年,熟悉情况。

    而且他多次表示很崇拜曾书记,想要当面汇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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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祥源心里一动,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哦?这么优秀的同志肯定得重用。不过,还是得了解清楚。

    你这样,让他明天去办公室找我,我考考他,再议。”

    陈沐扬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好的,那就先走了。曾书记早点休息。”

    曾祥源站起来送到门口:“老陈慢走。”

    门关上,曾祥源站在窗前,看着陈沐扬的车驶出家属院,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这老陈,终于干了一件实事。掌握青河县,也不错。”

    他顿了顿,眉头又皱了起来:

    “只是,前任县委书记好像是黄井生的人。那梁志波,会不会也有问题?”

    他走回书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青河县县长梁志波。越详细越好。”

    (场景切换)

    上午九点,市政府小会议室。阳光从窗户涌进来,在深棕色的会议桌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透金色。

    长条桌两旁坐满了人——发改委、财政局、国土局、规划局、商务局的一把手,还有李琳、赖纹纹、陈艺丹、杨穆海、谭元柏。每个人的面前都摊着文件,茶杯冒着热气。

    黄政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白衬衫,系着暗红色领带。

    巫郎郎坐在他旁边,面前摊着笔记本。何芸坐在巫郎郎旁边,也在记录。

    “今天的会,主要是研究曾氏制药的投资细节。”

    黄政开门见山,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曾氏制药首期投资十个亿,建制药厂和研发中心。

    他们的合伙人安德烈也来了,是个奥国人,据说手里有一项治疗糖尿病的新药配方。”

    赖纹纹翻开文件夹,补充道:

    “安德烈这个人,我了解过一些。

    他是奥国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技术总监,在业内有一定知名度。

    但他的背景很干净,干净得有些不正常。”

    黄政看了她一眼:“怎么不正常?”

    赖纹纹想了想:“一个拥有世界级专利的人,为什么不去欧美发达国家,偏偏跑到雾云这个边陲小城来?

    而且他要求工厂建在雾云,不是省城红河,不是府城。这个选择,不合常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李琳放下手里的笔,眉头微皱:

    “赖局长说得有道理。这事确实有些蹊跷。”

    陈艺丹也点头:“我也觉得奇怪。一个奥国人,不远万里跑到雾云来投资,图什么?”

    黄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蹊跷也要谈。但不能因为蹊跷就拒绝投资。我们需要钱,需要技术,需要就业岗位。”

    他顿了顿:“不过,谈判的时候,要把眼睛睁大。不该让步的,一寸都不能让。”

    李琳点头:“明白。”

    (场景切换)

    上午十点半,市政府小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曾荣明走进来,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白衬衫,系着蓝色领带,笑容满面。

    身后跟着一个高个子白人,金发碧眼,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目光锐利,像鹰一样。正是安德烈。

    “黄市长,又见面了。”曾荣明快步上前,伸出手。

    黄政站起来,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曾总,欢迎。”

    他看向安德烈,伸出手:“这位就是安德烈先生?欢迎来雾云。”

    安德烈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用带着口音的汉语说:

    “黄市长,久闻大名。雾云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人杰地灵。”

    黄政笑了:“安德烈先生过奖了。雾云现在还穷,但很快就会好起来。”

    双方落座。曾荣明先开口,介绍了安德烈的背景——奥国生物科技公司的技术总监,拥有治疗糖尿病的新药配方,此次来华是为了寻找合作伙伴,共同建厂生产。

    黄政听完,问了一个关键问题:“安德烈先生,您的药方,是只控制血糖,还是能根治糖尿病?”

    安德烈的目光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目前是控制。但我们的研发团队正在攻关,相信不久的将来,一定能研制出根治的药物。”

    黄政点头,没有追问。谈判持续了一个小时,双方就建厂优惠政策、工厂选址等细节再次进行了沟通。

    安德烈全程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切中要害,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他的目光不时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像在观察什么,又像在寻找什么。

    (场景切换)

    中午十二点,谈判结束。曾荣明和安德烈告辞离开。黄政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的车驶出市政府大院。

    黄政回到二号院,拨通了李见兵的号码。

    “见兵,黄礼东他们出发了吗?”

    李见兵的声音沉稳:“支队长,已经出发了。安德烈住在国际大酒店,1808套房。

    他的团队一共六个人,住在同一层。黄礼东他们已经在酒店周围布控了。”

    黄政点头:“好。让他们盯紧。安德烈的行踪,每天汇报。特别是他跟什么人接触,去过什么地方。”

    李见兵应了一声:“明白。”

    挂了电话,黄政转过身,看着杜珑——她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书房,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穿着一件淡蓝色毛衣,头发披散着,脸上化了淡妆,看不出任何异样。

    “姐夫,谈得怎么样?”她的声音很平静。

    黄政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愧疚,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还行。安德烈这个人,不简单。”

    杜珑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我查过他的资料。奥国生物科技公司,成立不到五年,注册资本只有五百万欧元,在业内没什么名气。

    他手里的药方,是真是假,还不好说。”

    黄政点头:“所以,让黄礼东他们盯紧他。如果他真的有问题,迟早会露出马脚。”

    杜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姐夫,你今天早上……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黄政的手顿了一下,放下茶杯,看着她。两人对视了几秒,都没有说话。窗外,阳光正好。

    “珑珑,”他终于开口了,“对不起。”

    杜珑摇摇头,笑了:“不用说对不起。我们都是聪明人,这是迟早的事,而且我愿意的。”

    她顿了顿:“只是……这件事,暂时我不想让她知道。”

    黄政点头:“我知道。”

    杜珑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姐夫,你不用愧疚。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止是亲情,也不止是友情。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愿意承担后果。”

    她转过身,看着他:“你只要好好当你的市长,把雾云发展起来,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回报。”

    黄政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想拉住她,又缩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好。”

    (场景切换)

    晚上七点,二号院。夏铁没来——他和陈艺丹在五号院过二人世界。凌渏掌勺,做了几个简单的菜。

    黄政、杜珑、巫郎郎、何芸、凌渏、姜强围坐在一起。凌渏炒的菜虽然不如夏铁,但大家吃得很开心。

    “渏姐,手艺见长啊。”巫郎郎夹了一块西红柿炒鸡蛋,竖起大拇指。

    凌渏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铁子不在,我也能撑起厨房。”

    杜珑端着碗,慢慢吃着,偶尔看黄政一眼,又低下头。

    黄政也看她,两人目光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窗外,夜色渐浓。二号院的灯越来越温暖。

    黄政放下碗,站起来:“我吃饱了,你们慢吃。”

    他上楼,走进书房,关上门,点了一支烟,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夜空。

    雾云的天很干净,星星很亮。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李见兵发来的信息:

    “支队长,安德烈晚上七点出门,去了孤儿院一带。黄礼东他们正在跟踪。”

    黄政的眉头皱了起来:“孤儿院?”

    他回了一条:“继续跟踪。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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