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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章 挑拨争斗
    紫苏端着描金白瓷碗走近,轻声道:“夫人,您尝尝这燕窝,特意淋了温牛乳,入口绵润些。”

    

    江明月目光掠过碗沿,望向窗外,眉梢微挑:“外面怎的这般热闹?”

    

    紫苏垂眸应着,语气轻缓:“是殿下要迎侧妃,府里正忙着布置呢。”

    

    江明月指尖微顿,淡淡问:“不过是侧妃,竟要这般大的动静?”

    

    “夫人有所不知,这位侧妃极得王爷心意,虽是侧妃名分,却是按正妃之礼迎娶的。”紫苏低声补充。

    

    江明月抬眼,语气听不出波澜:“你是说,王爷很喜欢她。”

    

    “是呢,新侧妃是秋水榜头名的美人,还是影宗宗主的独女,身份容貌皆是顶尖的。”

    

    江明月望着窗外飘展的大红绸子,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笑意,轻声道:“真好。”

    

    她是真心觉得好,萧若瑾若满心都是这位新侧妃,大抵便能忘了她,她也就能寻个机会离开这景玉王府了。紫苏本是琅琊王安置在她身边的人,两位主子的纠葛早已了然,此刻见她这般,眼底也悄悄漾开几分松快的笑意。

    

    紫玉脚步轻急地进了揽月阁,垂手禀道:“夫人,王妃派人来请您移步正院呢。”

    

    江明月执书的手微顿,抬眸轻声道:“王爷以正妃之礼迎侧妃,王妃心里正不好受,这时候唤我去,是为何?”

    

    紫玉摇头:“来人没细说,奴才不知。”

    

    江明月敛了敛衣袖,语气平和:“既如此,便去看看吧。”

    

    踏出揽月阁,目之所及皆是簇新红绸,风一吹便猎猎作响,喜庆得晃眼。江明月心底掠过一丝羡意,女子成婚,本该有这般郑重的仪典,可她自入景玉王府,从未有过这般光景。

    

    正院暖阁内,胡错扬端坐主位,见她进来便抬手相请。江明月屈膝行礼,声线柔婉:“妾身给王妃请安。”

    

    “妹妹快坐,无需多礼。”胡错扬语气亲和,眼底却藏着几分郁色。

    

    江明月落座后,垂眸轻声问:“不知姐姐唤妾身前来,可有要事吩咐?”

    

    胡错扬叹了口气,直言道:“新侧妃不日便要入府,妹妹想来也听闻了。”

    

    江明月抬眼,眸光澄澈,语带体恤:“姐姐,您受委屈了。”

    

    正妻尚在,夫君却以正妃之礼迎侧妃,这分明是当众打正妃的脸面,如何能不委屈?

    

    胡错扬抚了抚帕子,语气带着几分无力:“我本就没用,倒是妹妹入府这些时日盛宠不断,只是往后……”话里话外,满是挑拨之意,分明是想让她与那位新侧妃易文君相争。

    

    可江明月本就不在乎萧若瑾的恩宠,闻言只淡淡垂眸,语气柔弱温顺:“妾身不过是个寻常女子,不敢妄议王爷的事,只求能守着揽月阁,安稳度日便足矣。”

    

    胡错扬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颔首:“妹妹倒是难得通透,这府里的人,也唯有妹妹这般想了。”

    

    她心里明镜似的,自己纵是不在意萧若瑾,也有胡家的压力在身;府中其他姬妾,或是求恩宠,或是为家族,各有各的牵绊。唯有江明月,入府一年,除了初一十五按例请安,其余时日皆守在揽月阁,萧若瑾不登门,她也乐得自在,温顺模样下,从不多提家族,更不争不抢,却偏生看得透彻。

    

    江明月抬眸,语气依旧柔和,却字字清晰:“姐姐放宽心,无论王爷娶谁入府,您始终是景玉王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便是以正妃之礼迎娶,那侧妃终究是侧妃,既要入府,便得归姐姐管束,往后晨昏定省、礼数规矩,一样都不能少,总得规规矩矩来向您行礼问安。”

    

    胡错扬闻言神色微动,语气添了几分难处:“道理我何尝不懂,只是……我那胡家,你也是知道的……”

    

    “女子出嫁从夫,这事姐姐本就难做。”江明月打断她,声线依旧轻柔,道理却掷地有声,“若胡家有不满,该寻王爷理论才是,断没有为难姐姐一个女子的道理。”

    

    胡错扬一怔,随即攥紧了帕子,眼底闪过一丝纠结:“妹妹,我若对王爷露了不满,怕是要惹他厌弃,何况我如今刚怀了身孕……”

    

    江明月眸光轻抬,看向她的小腹,语气笃定却依旧温和:“姐姐正因怀了身孕,才最有底气啊。您是王爷独一无二的正妻,腹中孩儿更是嫡子,王爷纵有不满,看在孩儿与胡家的份上,也断不会太过苛责。您只需事事依着礼数来,不偏不倚,不对新侧妃刻意为难,也绝不纵容,便无可指摘。”

    

    她心里清楚,萧若瑾最是好脸面,断不肯担宠妾灭妻的名声,胡错扬只要守好规矩,占住理字,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胡错扬心头一震,郁结多日的愁绪竟散了大半,眼底燃起几分光亮,急切追问:“妹妹的意思是……”

    

    江明月却适时敛了话头,缓缓起身,依旧是那副柔弱温顺的模样,福身道:“瞧妾身,今日倒是话多了。姐姐怀着身孕,该多静养才是,妾身便不打扰了,改日再来看望姐姐。”

    

    她看似柔弱退让,实则句句点醒胡错扬,不着痕迹间,已将挑拨的矛头转了回去,引得胡错扬主动去制衡易文君。胡错扬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眸色深沉——这江明月,看着温顺无害,竟是个心有成算、内里通透的。

    

    回程路上,廊腰缦回处满是忙碌人影,仆役们抬红绸、挂宫灯、摆喜饰,脚步轻快,脸上都漾着喜气洋洋。江明月缓步走着,素衣沾了风,目光落在那簇簇刺目艳红上,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羡意——旁人成婚有这般郑重光景,有满府欢庆相贺,她入府至今,连一场像样的仪式都没有,不过是悄无声息踏入景玉王府,成了旁人眼中可有可无的存在。

    

    周遭笑语喧哗、器物碰撞的忙碌声响,都像与她隔了层薄纱,热闹是他们的,她只剩满身清冷。

    

    及至揽月阁门口,江明月遣退引路婆子,踏入院中便对着候着的紫玉与丫鬟们轻声道:“我有些乏了,想独自歇会儿,你们都下去吧,不用在院里伺候,无事勿扰。”

    

    众人不敢多言,齐齐应了声是,轻手轻脚退去,连院门都轻轻合严。顷刻间,揽月阁便隔绝了外头所有喧嚣,只剩院角竹枝被风拂过的轻响,静得落针可闻。

    

    她立在庭中,指尖缓缓抚上腰间半旧的素色绦带,那是她入府时唯一带在身边的物什,良久才缓缓蜷起手指,将那点未宣之于口的落寞,尽数藏进掌心。

    

    夜色浸着揽月阁的静,廊下未点灯火,只有月光漏过竹枝,在青砖上洒下细碎银斑。江明月独自坐在窗边榻上,身影被夜色晕得单薄,直到熟悉的脚步声轻叩庭院,萧若风推门而入,带着一身清浅的晚风。

    

    “一个人坐着,怎么不点灯?”他的声音温和,目光落在她落寞的侧影上,轻易便看穿了她心底的沉郁。

    

    话音未落,江明月忽然起身,转身便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衣襟,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试探:“若风,等出去了,你会娶我吗?”

    

    萧若风浑身一僵,低头看着怀中人颤抖的肩头,语气难掩震惊与狂喜:“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他的反应太过直白,江明月反倒有些赧然,埋在他怀里嘟囔:“没听到算了。”

    

    “听到了!我听到了!”萧若风连忙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只要你愿意,我一定会娶你,姩姩,用最周全的礼数,让你做我名正言顺的妻子。”

    

    江明月鼻尖一酸,眼眶发热,闷闷地应了一声:“嗯。”她抬手拢了拢他的衣摆,声音轻缓地说起白日的光景,“我今天出去了,看到外面很热闹……”

    

    她没说完,萧若风却已了然。他知道她羡慕什么,知道她入景玉王府时,那般悄无声息,连一场像样的婚礼都没有,不过是顶着无名无分的身份,困在这深宅里。他抬手抚着她的长发,语气愈发郑重:“日后我补给你,红绸铺街,宫灯满巷,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萧若风要娶的人。”

    

    江明月在他怀里蹭了蹭,心绪渐渐平复,轻声答道:“今日是王妃把我叫过去的。”

    

    “我听说了,”萧若风颔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嫂嫂今日忽然提出要按规矩来,想来是与你有关?”

    

    “嗯,她想挑拨我和那位即将入府的侧妃相争,我便顺着她的话,提点了几句。”江明月语气平淡,仿佛在说旁人的事。

    

    萧若风沉吟片刻,缓缓道:“按规矩,侧妃虽可办婚礼,却不能与新郎拜堂,入府第一桩事便是给王妃敬茶。嫂嫂如今松了口,兄长那边也不好再过分逾矩。只是那位易姑娘性子烈,怕是未必肯服软……”

    

    “这事该让王爷操心,”江明月打断他,抬头望进他眼底,语气带着几分娇嗔,“来了我这儿,就别提别人了。这段时间你一直忙着,我都少见你几面。”

    

    萧若风心中一软,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再等等,等易姑娘入府,兄长的心思都会放在她身上。到时候府里的人渐渐淡忘了你,你再寻个由头病一场,我便有机会带你离开这里。”

    

    江明月眸光一亮,仰头看他:“你是说,她得宠,我就有机会了?”

    

    “是,”萧若风指尖划过她的脸颊,目光温柔,“等风波起,注意力都在她们身上,我们便能趁机脱身。”

    

    江明月望着他眼中的笃定与疼惜,心头暖意翻涌,轻声道:“若风,谢谢你。”

    

    萧若风勾起唇角,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那你打算怎么谢谢我?”

    

    这句话似是点燃了某种情愫,江明月眼底掠过一丝羞赧,却没有退缩。她缓缓退出他的怀抱,抬眸望他时,媚眼如丝,原本温顺的神色里添了几分勾人的风情。她抬手摘下头上的素银簪子,乌黑的秀发如瀑布般散落肩头,衬得肌肤愈发莹白。

    

    接着,她指尖轻颤,一件一件缓缓褪去身上的素衣。月光透过窗棂,勾勒出她纤细却玲珑的身段,衣料滑落的声响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萧若风站在原地,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看着她平日里藏在素衣下的美好,看着她此刻主动又带着羞怯的模样,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这是江明月第一次这般主动,也是他第一次这般直面她的温柔与炽热,早已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动。

    

    他上前一步,将她重新拥入怀中,唇瓣覆上她的额头、眉眼、脸颊,最后落在她柔软的唇上。江明月闭上眼,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吻,呼吸渐渐急促。

    

    床榻轻摇,帘幔垂落,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萧若风带着温柔的纵容,故意在她耳畔低语,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的肌肤,引得她一阵轻颤。

    

    “痒……别……若风,好痒……”江明月蜷缩在他怀里,脸颊绯红,声音带着细碎的喘息,眼底满是水光。

    

    萧若风低笑出声,吻着她的耳垂,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姩姩,刚刚那股主动的胆子去哪儿了?”

    

    “若风……”江明月仰头望着他,声音软糯,带着难以言喻的渴求,“给我……”

    

    “好,给你。”萧若风眼底满是疼惜与深情,动作轻柔却坚定。

    

    月光如水,映照着榻上交缠的身影。江明月的美,在夜色中愈发显得清丽动人,眉眼间的羞怯与动情交织,让人挪不开眼。萧若风温柔体贴,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珍视,他细细呵护着怀中的人,感受着她的柔软与炽热,两人难舍难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屋内满是细碎的呢喃与喘息,交织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意,在这寂静的夜色里,酿成最缱绻的温柔。

    

    晨光透过窗纱,晕开一室朦胧暖意,榻上暖意缱绻。萧若风先醒了几分,小心翼翼松开环着江明月腰的手,从枕边暗袋取出一对玉镯——白润玉底间晕着缕缕绯红,似血沁玉中,莹润通透,是难得的血玉镯。

    

    他轻轻执起江明月的手腕,动作温柔至极,将玉镯缓缓套上她纤细的腕间,大小恰好贴合,红白相映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细腻。玉镯相触,轻响清脆,叩在人心上。

    

    江明月被这触感扰醒,睁眼便见腕间玉镯,眼底瞬间亮了,指尖轻轻摩挲着镯身,触感温润,喜色藏不住:“喜欢,真好看。”

    

    她抬眸望向窗外,天光已渐渐透亮,不由急了些,伸手推了推他的肩,声音软却带着叮嘱:“你快走吧,等天大亮了,府里人多眼杂,容易被发现。”

    

    萧若风眼底满是不舍,俯身又在她唇角印下一个轻吻,指尖捏了捏她戴着玉镯的手腕,低声道:“这段时间府里筹备侧妃入府的事,我比较忙,过些日子得空,我再来看你。”

    

    江明月心头微涩,却还是点头,眼底藏着叮嘱:“嗯,你自己也当心些。”

    

    萧若风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将她散落的发丝掖好,才起身理了理衣袍,脚步轻捷地走到窗边,推开窗棂,身形一闪便翻了出去,动作利落,转瞬便没了踪影。

    

    江明月坐在榻上,望着敞开的窗棂,指尖久久摩挲着腕间的血玉镯,红白交织的玉色在晨光里愈发温润。玉镯轻晃,又是一声细碎轻响,她心里默念:这镯子是他的心意,也是我们的盼头,等他,等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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