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现在不在学校，任冉冉也不相信气的存在。
所以她身上的异样，最后还是被她自己总结为身体不适。
反正不痛不痒。
只要不耽误她对学生的训练，对她来说就没什么所谓。
眼看着距离军训汇演没多久了，她也不敢松懈。
……
学校那边，尽管秦宇不在，计算机二班的学生也练得不错。
确定那边没问题，秦宇也开始专心帮着华智冰恢复。
到了第四天，他并没有像毕文胜说的那样，大晚上带着华智冰去看星星。
而是在早上鱼肚白刚翻出来的时候，带着华智冰去了小树林里的一片空地。
“他又想干嘛？”
研究员们看着秦宇，那叫一个郁闷。
“这几天能说的他都给小冰讲了一遍，今天又要讲什么大道理？”
“说实话，他说的那些话我都会背了。”
“老程，我们昨天说的事，你就不考虑考虑？还要让这小子整天带着小冰出去瞎溜达吗？”
毕文胜提了一嘴，其他人也都看向程国栋。
这事儿程国栋原本都忘了。
这会儿他们一提，他反倒是想起来了。
回头看了毕文胜等人一眼，他态度坚定道：“这件事不需要考虑。”
“既然是我主动找秦小友来试，那在他说自己做不到之前，我没有把他赶走的资格。”
说完，程国栋扭头，继续看着屏幕。
毕文胜等人则是被他说的一愣。
他们记得昨晚程国栋还有些动摇来着。
这怎么过了一晚，态度这么坚定了？
发生了什么？
一群人面面相觑，眼神不解。
葛华摇摇头，无奈道：“那如果他为了面子，一直死撑着呢？”
“那再说吧。”
程国栋摆摆手，示意这个话题可以结束了。
因为他发现今天秦宇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只是给小冰讲一些道教相关的哲理。
他也好奇，秦宇今天会用什么办法，帮小冰恢复。
……
树林间的空地上。
秦宇缓步走到华智冰面前，迎着林中斑驳的晨光，神色淡淡：“华同学，你可知这世间，还有“气”的存在？”
望着林中葱翠的景致，他继续喃喃自语。
“随着时间长河的流逝，“气”的存在渐渐被湮没。”
“不说现在的普通人，哪怕是习武之人，也大多只是对自己的身体进行强化，却不知“气”的存在。”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气”，才是古时习武之人最为注重的根本。”
“只有练出了“气”，人才能突破极限，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而你与普通人比起来，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
回头看向华智冰，秦宇继续淡笑道：“只要你想，现在的你，即可拥有炼气之人才能拥有的力量与体魄。”
“万物存在，皆有其存在的道理，也皆有其各自的造化。”
“哪怕你无法练成气，你也有自己的造化。”
“若是你想，我可以教你一套拳法。”
“只要你用心跟随我修炼，日后并不差于炼气之人。”
“想做到类似于精准控制力量，以点碎石这种事，还是没问题的。”
说到这，秦宇深吸一口气，目光清冷的盯准一点，脚步微挪，开始在这片空地上练起太乙拳法。
他身影始终稳定在华智冰面前。
仿佛是为了确保华智冰能看的清楚。
监控室里的研究员们看到这，彻底坐不住了。
“不行，我不能让这小子再对着小冰瞎说了！”
“简直是越来越过分了！”
“还炼气？我们对人体的研究，可比他多多了！人如果能练出气，我们会不知道？”
“我看他是要把小冰带进死胡同了！”
“简直是侮辱科学！”
“老程，这件事你不愿意管，我们可不能坐视不理！”
一群人愤恼的怒斥几句，也不管之前对秦宇的保证了，直接夺门而出。
忍了这么久，他们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什么让小冰恢复正常。
继续这样下去，只怕小冰是永远没办法恢复正常了！
程国栋对于他们的愤怒，原本不想管。
直到看见他们离开监控室，他心里顿时大惊。
“这群家伙怎么就这么冲动呢！”
心里一着急，他也不顾自己腿脚够不够利索，立马起身追了出去。
余思颖秀眉一皱，更是第一时间跟上。
眼看着监控室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杨宏远愣在原地傻站了几秒，那叫一个无奈。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感觉从秦宇来了以后，各位老院士们就没闲着。
嘴上没闲着，行动上也没闲着。
害得他都几天没回家抱抱老婆孩子了。
其实他也不懂。
程老都那么说了，大家等等就是了。
可偏偏他们就忍不住。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对“道”这种神学有些抵触。
“唉，还是我们年轻人接受能力强啊。”
看看他自己，接受起来就很容易。
不就是世界上可能存在“神学”吗？
不就是那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可能是与神学有关吗？
反正都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
一群人在其他工作人员不解的注视下，分成两拨，风风火火的往外冲。
毕文胜等人在前面走，程国栋就带着余思颖和杨宏远在后面追。
眼看着这么多老研究员面色难看的从面前走过，周围的工作人员彻底忍不住那颗八卦躁动的心了。
大家都是人。
有好奇心在所难免嘛。
“这是出什么事了？”
“不清楚。除了华智冰正式启动和坏了的那天，我还没见各位老院士这么整齐的行动过。”
“难不成这次，是因为华智冰出现其他问题了？”
“可华智冰不是跟那个道士在一起吗？”
“确实，这几天一直在一起，也没见老院士们脸色这么难看过。”
有人提出积压了几天的疑问。
因为程国栋等人对秦宇的事，向来是闭口不提。
所以他们哪怕对秦宇好奇，知道的也不多。
到现在为止，也就知道秦宇的名字，还有他年纪不大，正在上大学。
就在这时，他们当中其中一人眯起了眼，露出一副“我知道其中原由”的模样。
“你们这就不知道了吧？”
“昨天毕院士他们离开监控室的时候，我听到了几句。”
“他们说那个叫秦宇的道士，整天给华智冰讲什么“机械飞升”的大道理，毕院士他们都快气疯了！”
“嘶……机械飞升？我看是那个秦宇疯了吧？”
“可不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说这种胡话。”
“他难道准备靠这种话，帮华智冰恢复？”
“得了吧，那成什么了？也太玄学了！”
“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院士们肯定是看不下去，直接找过去了。”
“咱们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我怕挨骂。”
“没事，咱们离远点！”
一群人到底还是没忍住好奇，偷偷摸摸的跟着一起去了小树林。
……
毕文胜等人赶到的时候，秦宇刚将太乙拳法完整展示了一遍。
缓步走到华智冰面前。
他淡淡一笑，随之道：“太乙拳法的一招一式，将“道”融会贯通于其中。”
“这练拳的过程，就像一个悟道的过程。”
“你对“道”的每一分领悟，都将于拳法之中体现出来。”
“以你与道的缘分来看，若是你有心修炼太乙拳法，想要炼成，应该会事半功倍……”
“什么太乙拳法？”
“我压根就没听过这种乱七八糟的拳法！”
吴向志等人站在不远处，见秦宇又开始瞎说，恼火的摇头。
可他刚迈出一步，人就被抓住。
回头一看，正是追过来的程国栋三人。
“我看你们今天谁敢插手？”
程国栋气的喘着粗气，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这些老伙计。
怎么就那么固执呢！
平时耐心挺足的。
这时候怎么就没耐心了？
“老程，这次你说什么都没用！”
“我们必须要教育他几句，不然他还不知道会跟小冰说些什么胡话！”
“还有什么“道”啊，神学，这都二十一世纪了，你怎么还那么糊涂！”
吴向志等人也是气的脑仁疼，脾气比以往更倔。
就在他们双方僵持的时候。
秦宇视线一转，唇角微微一勾，笑着看向他们。
“各位，既然来了，也不必躲了。”
秦宇一开口，程国栋等人动作猛地一僵。
还是毕文胜等人率先反应过来，目光一肃，转身走向秦宇。
既然被发现了，那也没必要躲了。
无奈之下，程国栋也只能跟上。
期间，他还不忘提醒毕文胜等人不要乱说话。
一群人穿过小树林，来到空地，瞬间就将这片不大的小空地挤满。
至于那些跟着一起过来的工作人员，则是零零散散的站在周围。
同时面对这么多充满压迫的视线，秦宇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倒上前一步，对着程国栋一笑。
“程老，这几日辛苦了。”
他很清楚。
如果没有程国栋拦着，其他人恐怕早就忍不住找过来了。
面对秦宇的客套，程国栋反倒不好意思了。
他笑着叹气，神色中多了几分尴尬：“说好不打扰你，结果我还是没管住他们。”
“无妨。”
秦宇摇摇头，扭头看向静坐在轮椅上的华智冰。
“反正过了今日，小道便不会继续留在这里了。”
“所有的一切，都将回到正轨。”
“什么意思？”
葛华粗眉一蹙，沉声道：“你的意思是，小冰今天就会恢复？”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跟我们开玩笑？”
吴向志摇摇头，一脸的冷漠：“这种事难道还能提前预测吗？”
看向一旁的华智冰，他们目光复杂。
到现在为止，小冰还是像最初那样，没有半点反应。
“突然恢复这种事，可能会发生在植物人身上，但绝对不会发生在小冰身上。”另一名老院士也是态度坚决。
闻言，秦宇笑了起来。
“何来的绝对不会一说？”
轻晃着拂尘走到华智冰面前，看着华智冰平静的娇颜，秦宇自然而然道：“你其实已经想明白了一切，不是吗？”
“现在的你，又在畏惧什么呢？”
“你怕他们知道了你的改变，对你心生恐惧？”
“还是……你不知如何看待现在自己与他们的关系？”
秦宇对着华智冰，一句句的质问。
莫名的举动，看的程国栋等人一愣一愣。
他这……
确实是在跟小冰说话吧？
可是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小冰听不见，也不可能给出回应啊！
还是说，小冰其实已经恢复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老院士们的心脏跟着收紧，突然变得紧张又忐忑。
余思颖想了想，上前一步来到秦宇身边，同样看向华智冰。
眼前的华智冰，明明跟以前一样，没有变化。
秀眉一蹙，她对着程国栋等人摇了摇头，然后重新看向秦宇。
“秦道长，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为什么要对小冰说这些话？”
剑眉一挑，秦宇并没有回答余思颖的问题，而是继续盯着华智冰的眼睛。
“夫小惑易方，大惑易性。”
“你现在走出了大的迷惑，却又陷入了小的迷惑。”
“若你真心向道，你应该明白，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道家有言，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若想有所成，终是有舍有得，神圣之人如此，吾等之辈又怎可避免？”
说到这，秦宇表情一肃，声音随之提高了几分。
“融于道，了解自我，而又忘却自我，方能真正融于这天地！”
“你，始终是你，未曾改变！”
“他人的偏见，又有何惧！”
一句句剖心剖肺之言，秦宇问的掷地有声。
程国栋等人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总觉得这些话有道理。
可用在华智冰身上，又显得古怪。
就连毕文胜等人，都听的愣神，迟迟没有上前。
这是什么意思？
是说小冰其实已经恢复了，只是她担心他们这些人的偏见，所以又不愿意让大家知道她恢复了？
机器人而已！
怎么可能有这么复杂的想法！
那不是真的变成人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未免也太可怕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年轻人，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小冰她是机器人！她不可能有这么多复杂的想法……”
“是我愚钝了。”
吴向志刚对着秦宇发出一声质问，一道细若蚊蝇的声音，突然响起。
声弱，但却震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站在秦宇身边的余思颖，更是难掩惊骇的瞪大了双眼，瞳孔颤动，脸上满是震撼之色。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华智冰两手慢慢举起，按在了轮椅的扶手上。
僵硬了许久的双腿，缓慢的迈向地面。
然后轻轻施力，撑着她纤细的身体站了起来。
她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眸，憧憬又尊敬的看向秦宇。
粉嫩的唇瓣微动，脸上露出一抹复杂到不属于她这个机器人的笑。
“朝闻道，夕死可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