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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修远望着眼前横七竖八摆放的六头野猪，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珠，声音沉稳有力，在喧闹的家属院广场上清晰传开。
“今天这六头野猪，是咱们战士一起拼着性命猎回来的，我和霆川商量好了，分配就按这个来。
三头交给炊事班，供部队食堂改善伙食；
两头分给家属院，按人头平均分给各家各户；
剩下最后一头，完整留下来，给时雨和霆川办喜酒用。”
这话一出，广场上先是静了一瞬，紧接着便爆发出一片热烈的赞同声，没有半分争执，更无一人面露不满。
“顾团长说得公道！我们全都同意！”
“应该的！
本来就是顾团长和陆营长打头阵、拼杀回来的，别说留一头办酒，就是留两头，我们也没意见！”
“是啊，没有你们俩，咱们连根猪毛都见不着，这点分配，谁要是敢嚼舌根，那就是没良心！”
……
围在一旁的战士们更是纷纷点头，今天在树林里，他们看得清清楚楚，冲在最前面、直面发狂野猪的，正是顾修远和陆霆川。
两人枪法精准、身手利落，才以极小的代价全歼了大半野猪，这份功劳，没人能抢，也没人敢抢。
军属们脸上更是笑开了花，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猪肉是逢年过节都难得一见的硬菜，如今家家户户都能分到野猪肉，别说只是留一头给新人办酒，就算多留一些，他们也心甘情愿。
顾修远见状微微颔首，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按这个安排来。
炊事班的人马上就过来了，剩下的两头分给家属院的，就由几位军属代表牵头，公平分好，绝不亏待任何一家。”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了热闹的脚步声。
炊事班老班长带着四五名炊事员，扛着木杠、拎着麻绳、抬着大铁桶，一路兴冲冲地赶了过来，老远就扯开嗓子喊。
“顾团长！陆营长！俺们来接猪咯！”
老班长满脸褶皱都笑成了花，快步走到野猪堆前，看着膘肥体壮的野猪，眼睛都亮了。
“我的乖乖，这么大的野货！这下部队上下都能好好解解馋了！”
“老班长，这三头你带人先抬走。”
顾修远指了指体型匀称的三头野猪。
“猪杂也全都归你们炊事班，中午辛苦一下，给军嫂和孩子们炖一锅热乎猪杂汤。”
“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老班长挺直腰板敬了个军礼，立刻指挥着手下捆猪抬猪，“来，搭把手！小心点，别磕着碰着，这可是上好的肉！”
战士们和炊事员合力吆喝着号子，将三头野猪稳稳抬上担架，沉甸甸的野猪肉压得木棍微微弯曲，却压不住众人脸上的喜气。
铁桶里装着新鲜的猪杂，血水顺着缝隙滴落，沿途跟着一群蹦蹦跳跳的孩子，一路欢呼着“有肉吃咯”“喝猪杂汤咯”，热闹得不得了。
炊事班队伍走远后，家属院的广场上更是人头攒动，几乎所有在家的军属都涌了过来，男女老少挤得满满当当，目光齐刷刷落在剩下的三头野猪身上，眼神里满是期待。
顾修远和陆霆川特意把最肥硕、肉质最好的一头单独挪到一旁，用草席盖好，留给顾时雨办喜酒。
剩下两头，则交由几位平日里公道正派的军嫂长辈负责处理分割。
不多时，两张厚实的门板被抬到广场中央，拼在一起成了临时案板。
部队里常年打猎、杀猪最熟练的李老兵主动请缨，挽起袖口，亮出一把磨得寒光闪闪的杀猪刀。
虽然开膛破肚、放血刮毛的场面带着几分血腥，可在场没有一个人害怕，反倒个个伸长脖子看得认真。
孩子们挤在最前排，小脑袋一抬一抬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案板上的野猪，时不时偷偷咽一口口水，小手紧紧攥着家里大人的衣角。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吃肉是顶顶奢侈的事情，尤其是孩子多的家庭，一个月能吃上一次碎肉末都算过年。
如今实打实的大块野猪肉摆在眼前，别说孩子，就连大人都忍不住喉结滚动。
李老兵手法老练利落，一刀精准刺入野猪脖颈，鲜血喷涌而出，落入提前摆好的陶盆里。
待野猪彻底没了动静，他便提来滚烫的开水，一遍遍浇在猪身上，拿着铁刮子飞快刮毛，原本黑黢黢的野猪很快变得白净油亮。
手起刀落，野猪被从脊背正中劈开，红白相间的肉质鲜亮诱人，肥油微微渗出，香气一点点弥漫开来。
围观的人群里不时响起低低的赞叹声，军嫂们交头接耳，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
“瞧瞧这肉，多厚实！！”
“是啊，野猪肉紧实，炖着吃、红烧都香，这下孩子们可算能解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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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团长和陆营长真是咱们的大恩人，不仅护着部队，还惦记着咱们家属院……”
分割完毕后，分肉工作有条不紊地开始。
几位军嫂拿着一杆老式杆秤，按照每家人口数量仔细称量，不多不少，公平公正。
有老人的家庭多添一小块，孩子多的家庭也特意多照顾一些，没人争抢，没人抱怨，人人都捧着搪瓷盆、提着布口袋，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整个家属院广场，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就在众人忙着分肉、道谢、互相道喜的时候，顾修远、林知意、陆霆川、顾时雨四人没有多停留。
顾修远弯腰，将那一头留给顾时雨办酒的野猪扛在肩上，陆霆川连忙上前搭手，稳稳托住另一头，减轻他的负担。
林知意有些担心在家的安安，盼盼了，顾时雨也惦记着回家收拾一番，再细细打理这头办酒用的野猪，便跟着几人一同往家走。
“顾团长你们，慢走啊！”
“时雨，霆川，恭喜你们啊，喜酒我们可都等着喝呢！”
沿途不断有军属热情打招呼，四人一一笑着回应，脚步轻快地穿过家属院。
林知意走在中间，顾修远时刻小心护在她身侧，一手扛着野猪，一手轻轻扶着她的胳膊。
林知意抬头望着他沾着些许血渍和泥土的侧脸，眼底满是温柔心疼，“今天你们上山打猎，我和时雨都吓坏了，就怕你们出一点意外。”
“有霆川在，还有战士们配合，不会有事。”
顾修远声音放轻，“以后不会再让你们担这种心。”
一旁的陆霆川闻言，握紧了身边顾时雨的手，嘴角噙着稳稳的笑意：
“二嫂放心，以后有我守着时雨，守着咱们家，绝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到你们。”
顾时雨脸颊微微泛红，轻轻回握他的手。
四人一路轻声说着话，很快便回到了自家小院。
一进院子，顾修远和陆霆川便将野猪轻轻放在石桌上，顾修远活动了一下肩膀，陆霆川立刻递过一碗凉白开，然后自己也倒了碗，一饮而尽。
“二哥，先喝口水歇会儿，我去把院门关上。”
“嗯。”
顾修远接过水碗一饮而尽，目光落在石桌上的野猪身上。
“这头留着办酒，这两天还不热，能存得住，咱们等一下赶紧把肉处理好。”
陆霆川立马点头同意。
顾时雨目光落在石桌上的野猪肉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因为我的婚事，特意留了一整头，总觉得……”
“傻话。”陆霆川打断她，眼神认真，“这头猪，本来就该是你的。你是我要娶的人，你的喜酒，必须用最好的肉，办得热热闹闹，让整个家属院、整个部队都知道，我陆霆川，娶到了最好的姑娘。”
顾时雨的心跳骤然加快，脸颊发烫，轻轻低下头，却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轻响。
有两人眼神腻歪够了，顾修远看向两人：
“婚期的事，你们心里有没有数？需要什么张口吱一声，我这里也好提前准备。”
陆霆川立刻点头：
“我正想跟二哥商量，是不是得赶快通知老家的爹娘过来？”
“我等一下就去打电话。”
顾修远爽快答应，他们都不知道此时提前出发赶过来的李桂兰，顾卫国两个人马上就要到站了。
“只要你们俩好好的，怎么办都好。这头野猪肉，足够办一场像样的喜酒，到时候把首长、战友都请来，热热闹闹庆祝一场。”顾修远接着说。
林知意也笑着附和：
“是啊，我和修远帮你们一起准备，保证把婚礼办得妥妥当当。”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院子里，落在四人的身上，温暖而明亮。
家属院广场的方向，依旧传来阵阵欢声笑语，隐约还能听见炊事班那边飘来的香气，孩子们的嬉闹声、军嫂们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不多时，院门外传来邻居热情的呼喊声，邀请他们一起去广场分肉、去食堂喝猪杂汤，吃杀猪菜。
至于猪肉，他们两家并不准备分，毕竟他们这里有一整头猪。
不过猪杂汤，杀猪菜倒是可以去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