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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9章 儿科诊疗多荆棘,妙手初判见真章
    “第三局患者,唐棠,男,两岁!”

    

    林清源的声音刚落,礼台中央的吕欢与贝海石便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他,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倒不是两人畏惧给孩童看病,而是儿科诊疗的特殊性,向来是中医界公认的难题,在斗医这种分毫必争的场合选择儿科患者,无疑是将难度拉满。

    

    见到两人投来的目光,林清源一脸云淡风轻地耸了耸肩,语气坦然:“第三位患者是从今天医院就诊人员中随机抽取的,在此之前,我们几位评委都未曾对其进行过任何诊断,绝对公平公正。”

    

    闻言,吕欢与贝海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随即相视苦笑。这笑容里,有对诊疗难度的了然,也有对这场斗医随机性的感慨。

    

    礼堂内,不明所以的大一新生们看到两人这副神情,全都满脸疑惑,交头接耳起来:“怎么吕医生和贝院士都是这种表情啊?”“就是啊!吕医生能以‘镇魂’针法治愈癔症,贝院士更是针灸界的泰斗,难道还怕给一个两岁的小孩看病?”

    

    旁边,之前提醒众人郝亿佳苏醒的大三学姐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沉声道:“事情可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儿科诊疗的难度,远超你们的想象。”

    

    “的确……不简单呐!”此时,站在台下角落的贝微微也望着礼台方向,脸色同样不太好看。作为贝海石的孙女,她自幼耳濡目染,比旁人更清楚中医儿科的门道。

    

    中医古谚有云:“宁治十男子,不治一妇人;宁治十妇人,不治一小儿。”这句话出自明代医学家张介宾的《景岳全书》第三十八卷,道尽了中医诊疗不同群体的难易程度。妇人之病,多因情志郁结、气血失调所致,病情往往缠绵不休、反反复复,诊疗起来颇为棘手;而儿童患病,却比妇人之病更加难治,中医界更是将儿科单独称为“哑科”。

    

    中医诊疗讲究“望、闻、问、切”四字真言,这四字的核心,便是需要医生与患者之间建立充分的沟通,通过患者的描述捕捉病因线索。可两岁的孩童,思维尚未完善,语言表达能力更是薄弱至极,哪里疼、是什么感觉、出现了哪些异常,都无法清晰地传递给医生。更别提孩童患病后极易哭闹,情绪难以控制,一旦哭闹起来,不仅无法配合诊疗,更会干扰医生的辩证判断。

    

    即便到了医疗技术发达的如今,有各种先进的辅助检测仪器加持,依旧有不少医生不愿涉足儿科领域。除了诊断困难之外,来自患病儿童家属的压力也是重要原因——家长们关心则乱,对孩子的病情过度紧张,往往会对医生的诊疗过程求全责备,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矛盾。

    

    不过,这些难题对于吕欢和贝海石这样的顶尖医者而言,倒也并非无法克服。既然患者已经确定,再多感慨也无用,接下来他们要做的,便是沉下心来,完成诊断与治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焦急的呼喊声从礼堂入口传来:“医生!医生!快救救我的孙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群人风风火火地冲上礼台,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裹在小被子里的小男孩,神情慌张不已。紧随其后的,还有一对年轻夫妇,以及另外两位头发半白的老人,显然是孩子的父母、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竟是全家全员出动!

    

    “好家伙!这阵仗也太大了,全家都来了!”吕欢看到这一幕,心头暗暗想道。哪怕他和贝海石之前就做好了应对家属的思想准备,此刻也忍不住再次苦笑摇头——面对这样一群“关心则乱”的长辈,诊疗过程怕是还要多几分波折。

    

    吕欢转头看向贝海石,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意思是让谁先上前接诊。贝海石却立刻摇了摇头,伸手示意吕欢先上。吕欢见状心中了然,哪怕是贝海石这样的中医院士,也不愿先面对这群情绪激动的家属啊。

    

    “各位请稍安勿躁,孩子有什么症状?”吕欢定了定神,走上前去,语气温和地询问道。

    

    抱着孩子的老太骤然看到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以及台上的摄像机和几位神情严肃的医生,紧张得身体都忍不住哆嗦了两下,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我乖孙儿今早起床,本来要去上幼儿园,可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流起了鼻血,止都止不住……我们用了好多办法,都没效果啊!”

    

    “哦,我看看。”吕欢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孩子脸上。只见小男孩右边的鼻孔里堵着一团皱巴巴的卫生纸,浅色的小被子胸口位置,早已被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一大片,看起来触目惊心。

    

    一旁的贝海石也上前仔细查看了一番,眉头微蹙,出声询问道:“流鼻血多久了?流了这么多血,有没有带孩子去验过血?排除一下血液方面的问题。”

    

    谁知那老太一听“验血”两个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将孩子往怀里紧了紧,连连后退,一脸心疼地说道:“哎哟喂!验血?那得多疼啊!还得扎针抽血,我乖孙儿这么小,哪里受得了那个罪!不行不行,绝对不能验血!”

    

    贝海石闻言,眉头狠狠一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却还是耐着性子没有发作。

    

    “就是就是,不就是流个鼻血嘛,止住就好了,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的,还抽血呢,多吓人啊!”旁边另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也跟着附和,满眼心疼地看着孩子,正是孩子的外婆。

    

    “嗨!医生,您别见怪。”孩子的父亲见状,笑着打圆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以为然,“这小孩子流鼻血不是很正常吗?可能就是晚上睡觉天干,上火了。要不是孩子他妈坚持,我都不愿意带他来医院,在家用冷水拍拍额头,自然就不流了。”

    

    “哦?”吕欢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年轻妇人,也就是孩子的母亲,语气平静地问道:“孩子流鼻血到现在,大概多久了?”

    

    孩子母亲脸色难看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声音带着焦虑:“得有……小三十分钟了。我一开始也以为是小问题,可试了好几种止血方法都没用,血越流越多,我就想带他来医院验个血,查清楚原因。可孩子奶奶和外婆都不同意,我老公又觉得没必要,没办法,我只能带着孩子来中医这里试试。”

    

    “哎呀,老婆!你这就是小题大做了!”孩子父亲此时又一脸不耐烦地说道,“你没看人家这里正在斗医教课吗?咱们别在这儿麻烦人家了,赶紧带孩子回去,用冷水一冰,肯定就不流了,别耽误人家正事。”

    

    “无妨,治病救人本就是医者的天职,算不上麻烦。”吕欢示意一旁的护士搬来几张板凳,让几位家长坐下,自己则和贝海石站在一旁,目光依旧落在孩子身上,“既然来了,就把问题查清楚,也好让你们放心。”

    

    只要不让乖孙儿扎针抽血,怎么都好说。孩子奶奶抱着孩子,率先在板凳上坐下,其他几位家长也跟着坐了下来,只是神色依旧带着几分抵触。

    

    也就是说话这一小会儿的功夫,原本还算安静的男童突然眉头一皱,嘴巴一瘪,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哭声响亮,充满了痛苦。堵在鼻孔里的卫生纸,瞬间被新涌出的鲜血浸透,红色的血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被子上。

    

    “不哭不哭,我的乖孙儿,奶奶在呢!”孩子奶奶心疼得不行,一边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一边柔声哄着,眼眶都红了,“哎呀,小可怜哎!心痛死奶奶了!”

    

    吕欢神色凝重起来。正常情况下,小孩子流鼻血,哪怕止血不及时,也很少会持续三十分钟还止不住,更不会哭得如此痛苦。既然家属不愿意验血,那就只能通过中医的传统诊疗方法来判断病因了。

    

    他和贝海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这绝不是简单的上火流鼻血。

    

    “无妨,我们中医有另一套诊疗办法,不用扎针抽血。”吕欢对着孩子奶奶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麻烦您把孩子放到旁边的诊疗床上,我来给他看看。”

    

    孩子奶奶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吕欢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哭得撕心裂肺的孙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到了诊疗床上。

    

    吕欢看着男童平躺到床上,转头对着贝海石说道:“贝老,您看……”

    

    “你来!”贝海石微微一笑,主动退到一旁,眼神中带着信任。通过刚才的观察和询问,他相信吕欢已经和自己有了相同的初步判断,此时让吕欢进行检查,只不过是要给男童的家属们一个明确的交代。

    

    吕欢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缓步走到诊疗床边。他先是轻轻掀开盖在男童身上的小被子,然后伸出右手,缓缓放在了男童的腹部,轻轻按压了两下。

    

    “哇——!”

    

    原本只是小声啜泣的男童,在吕欢的手按压到腹部的瞬间,立刻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双腿使劲蹬着,身体拼命扭动,显然是感受到了极大的痛苦。

    

    “哎呀!你这是……这是做什么哟!”孩子奶奶一看这场景,心疼得差点哭出来,猛地就想冲上去把孩子抱下来。

    

    “大家稍安勿躁!”吕欢脸色严肃,一边出声安抚,一边伸出另一只手,对着男童的腹部再次按压下去,“我再摸一下,很快就好!”

    

    男童的哭声越发响亮,几乎要盖过礼堂内的所有声音,听得一众至亲长辈心如刀绞。孩子父亲再也忍不住了,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抓住吕欢的袖子,语气急切地说道:“医生,娃都哭成这样了,你还按他肚子干什么?你要是治不了,我们就换别的医生!”

    

    “孩子是流鼻血,但我按压他的腹部,他却出现了剧烈疼痛,对吧?”吕欢没有立刻松手,而是转头看向孩子父亲,语气严肃地问道,同时手指再次在男童腹部的特定位置按压了两下。

    

    孩子父亲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床上痛哭的儿子,又看了看吕欢按压的位置,心中突然涌起一丝疑惑:是啊,孩子明明是流鼻血,怎么按压腹部会这么疼?这两者之间,难道有什么关联?

    

    看着吕欢一脸严肃的样子,再看看孩子痛苦的神情,男童的几位长辈终于发觉了不对劲,脸上的抵触渐渐被担忧取代。站在一旁的年轻妈妈更是心都揪了起来,声音带着颤抖问道:“医生,我儿子他……他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按压肚子会这么疼?”

    

    吕欢缓缓收回手,站起身,转头看了贝海石一眼。贝海石对着他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肯定。得到贝海石的确认后,吕欢不再遮掩半分,语气凝重却无比肯定地说道:“根据孩子的症状和我的检查判断,他这不是简单的流鼻血,而是——肠套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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