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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05章 进洞口
    进洞口的瞬间,像是掉进了冰窖又猛地扎进温泉,冷热劲儿混在一起,浑身骨头缝都跟着发酸。脚下不是路,是层薄薄的玉片,踩上去“沙沙”响,像踩着碎玻璃,却不硌脚,反倒有点软乎乎的,跟踩在晒干的苔藓上似的。

    

    “这地方……不对劲。”赵雪往旁边摸,指尖碰到的石壁滑溜溜的,居然会动,像块巨大的活玉,“你看上面的纹路,在往一起凑。”

    

    抬头一看,石壁上的玉纹果然在慢慢游动,一会儿拼成“念”字,一会儿变成“赵”字,最后拧成个乱麻似的结,悬在头顶,绿莹莹的,像块没化透的冰。

    

    念土攥紧手心,源玉留下的金光还在洞口闪,像系了根绳,心里稍微踏实点:“玉婴呢?刚才还看见他红光往这边飘。”

    

    话音刚落,前面的黑暗里传来“咔哒”声,像有人在掰玉片。森一郎掏出打火机,火苗“噌”地窜起来,照亮了前面的路——是道玉门,门轴上缠着红布,和归魂树的布条一个样,只是这布条上绣着字,是“源”。

    

    “玉婴肯定在里面。”赵雪伸手去推门,手指刚碰到门板,红布突然活了,像条小蛇缠上来,在她手腕上打了个结,“哎!解不开!”

    

    念土赶紧用源玉的金光去照,红布“嘶”地缩了回去,在门板上留下道印子,是个“开”字。玉门自己“吱呀”开了,里面的光涌出来,亮得人睁不开眼,等适应了才发现,是间玉室,四面墙都是透明的,能看见外面——哪是什么溶洞,分明是片星空,无数光点在里面转,像撒了把玉珠子。

    

    “我的天……”森一郎张大了嘴,打火机“啪”地掉在地上,“这是在天上?”

    

    玉室中央的玉台上,玉婴正盘腿坐着,面前悬浮着块巨大的玉,比源玉大十倍不止,通体透亮,里面像有水流在转,正是玉源!而玉婴的手按在玉源上,眉头皱得紧紧的,额头上全是汗。

    

    “别过来!”他突然睁眼,声音带着急,“玉源在认主,现在碰它会被吸进去!”

    

    念土这才注意到,玉源周围的光正往他这边飘,像被什么吸引着。手心的“念”字烫得厉害,源玉的碎片在怀里蹦跶,恨不得立刻飞出去和玉源合在一起。

    

    “认主?”赵雪指着玉源,“它要认你当主人?”

    

    “不是我。”玉婴的脸白得像纸,“是念土。但现在不能认,玉源里藏着个东西,在阻止它……”

    

    话音未落,玉源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里面的水流变成了黑色,像掺了墨。玉室的透明墙“咔嚓”裂了道缝,外面的星空光点突然往里面撞,撞在墙上就化成黑烟,往玉源里钻。

    

    “是那个声音!”念土想起洞口的声音,“它在污染玉源!”

    

    黑烟越来越多,玉源的黑色区域越来越大,玉婴的手开始发抖,明显快撑不住了。赵雪突然往玉台跑,狼形佩往玉源上贴,红光“腾”地窜起来,黑烟被挡住了些,却没能退回去。

    

    “不够!”玉婴咬着牙,“得用念赵两家的血!先祖当年就是这么定下的,只有两家的血合在一起,才能镇住玉源里的东西!”

    

    念土没犹豫,摸出匕首划开手掌,血珠滴在玉源上,瞬间被吸收了。赵雪也赶紧照做,她的血滴上去,和念土的血在玉面上融成个太极图,红光和金光突然大盛,黑烟“滋滋”地冒着烟,被逼回了墙缝里。

    

    玉源里的黑水慢慢变清,露出个影子,像个穿古装的人,正对着他们笑,手里举着块玉,和源玉一模一样。

    

    “是念家先祖!”念土喊,“他在玉源里!”

    

    先祖的影子往念土伸手,像是要拉他。玉婴突然喊道:“别碰!那不是先祖,是玉源的‘灵’!它在引你进去,想让你继承所有的记忆和……诅咒!”

    

    “诅咒?”赵雪愣住了,“什么诅咒?”

    

    “念家守玉,代代短寿,这就是诅咒。”玉婴的声音发沉,“先祖用魂炼玉,把诅咒也融进了玉里,后代只要和玉源产生联系,就活不过三十岁。你爷爷就是知道这个,才一直不肯让你接触这些事!”

    

    念土的心猛地一沉,难怪爷爷总说“土儿,平平安安就好”,难怪他从不提家族的事,原来……

    

    玉源里的影子突然变了,变成爷爷的样子,正对着他摇头,嘴唇动着,像是在说“别来”。

    

    “爷爷……”念土的眼睛热了,“您早就知道?”

    

    爷爷的影子没说话,只是往玉源深处指,那里有个光点,越来越亮,像颗星星。玉婴突然喊道:“是‘玉魄’!玉源的核心!只要拿到它,诅咒就能解!”

    

    玉室的墙突然“轰隆”一声塌了半边,黑烟像潮水似的涌进来,这次不再往玉源钻,而是直接往念土身上扑。黑暗里的声音又响了,带着狂笑:“别做梦了!诅咒是解不开的!念家后人,都得死在玉源里!”

    

    黑烟里伸出无数只手,抓向念土的脚踝,冰凉刺骨。赵雪举着狼形佩挡在他身前,红光把他护在里面,自己的胳膊却被黑烟缠上了,瞬间起了层黑霜。

    

    “快走!”她推了念土一把,“去拿玉魄!别管我!”

    

    念土怎么可能不管,他往玉台冲,想把赵雪拉过来,却被先祖的影子拦住了。影子往玉源深处飘,像是在带路。玉婴喊道:“跟着它!它是在帮你!玉魄只有你能拿!我来帮赵雪!”

    

    红光从玉婴身上爆发出来,裹住赵雪,黑烟被逼退了些,却依然死死缠着。森一郎捡起地上的匕首,往黑烟里扔,虽然没什么用,却也吸引了些注意力。

    

    念土咬咬牙,跟着先祖的影子往玉源深处走。里面像条隧道,玉壁上刻满了字,是念家历代的记录,有守玉的艰辛,有失去亲人的痛苦,最后几行是爷爷的字迹:“土儿,若你看到这个,说明该来的还是来了。别恨先祖,他也是为了护着更多人。玉魄能解诅咒,但需要代价——用玉婴的魂换。你自己选吧。”

    

    念土的脚步顿住了,用玉婴的魂换?那个从归墟一路帮他们到现在的玉婴,那个像弟弟一样的存在?

    

    前面的光点越来越亮,玉魄就在里面,散发着温暖的光。先祖的影子在光点旁等着,回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期盼。

    

    玉室外突然传来赵雪的尖叫,念土的心揪紧了,刚要往回跑,玉源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隧道开始收缩,像是要把他困在里面。

    

    黑暗里的声音得意地笑:“选吧!是自己活,还是看着他们死!”

    

    念土往光点看,又往隧道口看,手心的伤口还在流血,血珠滴在玉壁上,晕开一朵朵血花,像极了爷爷账册上的标记。

    

    他突然明白了,爷爷说的“选”,从来不是选生或死,是选守或弃。念家守玉,守的不是玉本身,是人心,是那份不想让更多人受苦的念想。

    

    “我不选。”念土站直了,对着黑暗喊,“诅咒我接,玉魄我要,他们我也要救!”

    

    他往光点跑,源玉的碎片突然从怀里飞出来,融进玉魄里,金光“腾”地炸开,隧道的收缩停了。玉魄化作道光,钻进他的手心,和“念”字金印合在一起,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之前的疲惫和伤痛全没了。

    

    黑暗里的声音发出一声惨叫,黑烟开始消散。念土往隧道外跑,只见玉室里,赵雪和玉婴正背靠背站着,森一郎挡在他们前面,虽然狼狈,却没受伤。黑烟在金光里慢慢变淡,露出个影子,像个没脸的人,正往墙缝里钻。

    

    “想跑?”念土举起手心的玉魄,金光射向影子,影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化成块黑玉,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玉源突然“嗡”地一声,光芒大盛,整个玉室开始变得透明,外面的星空光点往里面聚,像无数颗玉珠,落在念土、赵雪、玉婴和森一郎身上,暖洋洋的。

    

    “诅咒……好像没了。”念土摸着手心的玉魄,金印的印记变得柔和了,不再发烫。

    

    玉婴笑了,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玉魄认主,诅咒自然就解了。先祖的魂也得到安息了。”

    

    玉源慢慢缩小,最后变成块玉佩,落在念土手里,和源玉合在一起,上面刻着个“安”字。

    

    玉室的墙彻底消失了,他们站在片虚空中,脚下是流动的星河流光,远处有个光点,越来越近,是艘船,船头挂着“归念号”的牌子,爷爷正站在船头,对着他们笑。

    

    “爷爷!”念土喊,眼泪掉了下来。

    

    爷爷的船慢慢远去,声音飘过来:“土儿,好好活着……还有件事,玉源外面,还有个‘墟’,那里……”

    

    话没说完,船就消失在星河里了。

    

    玉婴突然往远处指,那里的星河流光突然变得混乱,像被什么东西搅了似的:“爷爷说的‘墟’,是玉源的反面,里面藏着所有被玉源吞噬的负面情绪,现在玉源稳定了,它要醒了!”

    

    虚空中突然裂开道缝,里面黑得像墨,比之前的黑烟更浓,隐隐有嘶吼声传出来,震得人耳朵疼。

    

    “那里面的东西……比玉煞厉害十倍。”玉婴的脸色凝重起来,“先祖当年都没能彻底封住它,只能用玉源的力量压制着。现在我们动了玉源,它也跟着醒了。”

    

    念土握紧手里的玉源玉佩,“安”字突然发烫,往裂缝里指。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大麻烦。那个“墟”里到底有什么?爷爷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还有,玉源的诅咒解了,但“墟”的存在,是不是意味着新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星河流光开始往裂缝里流,像被吸进去了。赵雪握住念土的手,狼形佩的红光和玉源的金光再次合在一起,坚定而温暖。

    

    “走吧。”念土深吸一口气,往裂缝走去,“总得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先祖都这么忌惮。”

    

    玉源玉佩在他手里轻轻跳动,像是在回应。裂缝里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等着他们踏入这片新的黑暗。

    

    进裂缝的感觉像被扔进了墨水瓶,黑得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赵雪紧紧攥着念土的胳膊,指节勒得他生疼,嘴里直念叨:“源玉亮着没?可别灭了……”

    

    念土举着手里的玉源玉佩,“安”字的金光缩成了个小亮点,像根快烧完的蜡烛头,勉强照出眼前三尺地。脚下踩着的不是实地,软乎乎的,像踩在泡发的海带里,时不时还有东西从脚边滑过,凉丝丝的,不知道是啥。

    

    “这地方……比玉煞那时候邪乎多了。”森一郎的声音发颤,他手里举着个打火机,火苗明明灭灭,照得他脸煞白,“刚才好像有东西碰我脚踝。”

    

    话音刚落,玉源玉佩突然“嗡”地一声,金光往外扩了扩,照见旁边的黑影——是棵树,枝桠歪歪扭扭的,叶子是黑的,上面还挂着些破烂的布条,风一吹“哗啦啦”响,像有人在哭。

    

    “是‘怨树’。”玉婴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的红光比玉源亮些,像个小灯笼,“墟里的东西都靠吸负面情绪活,这树就是吸了太多怨气长出来的。”

    

    念土往树上瞅,布条上好像有字,走近了才看清,是些名字,有的划了叉,有的还留着半截,其中一个名字特别眼熟——是爷爷账册上记着的,1987年矿难里没出来的矿工。

    

    “这些都是被玉源吞噬的魂?”赵雪往念土身后躲了躲,“那他们……还能投胎不?”

    

    玉婴没说话,只是往怨树底下指。树根处露出个骷髅头,眼窝黑黢黢的,嘴里叼着块玉片,绿莹莹的,和森之前的墨玉一个色。

    

    “是玉煞的碎片!”念土心里一沉,“墟里的东西在利用这些魂养玉煞!”

    

    玉源玉佩突然剧烈发烫,金光往前面的黑暗里射,照见个模糊的影子,人形,却长着条尾巴,正往怨树后面钻,尾巴尖上还挂着块玉片,和骷髅头嘴里的一模一样。

    

    “追!”念土拽着赵雪就往前跑,玉源的金光像条绳子,死死拴着那个影子。

    

    跑了没几步,脚下突然一空,四个人“哎哟”一声摔进个土坑,坑底全是软泥,腥乎乎的,像腐肉的味。赵雪刚要爬起来,手突然摸到个硬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个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个“念”字——是爷爷的怀表!

    

    “怎么会在这儿?”念土抢过来,表盖已经摔裂了,里面的指针停在三点十五分,和矿难发生的时间一模一样。

    

    怀表突然自己转了起来,指针倒着走,坑壁上的泥开始往下掉,露出里面的壁画——画的是1987年的矿道,爷爷正往通风井里藏玉核,旁边站着个穿矿工服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手里攥着根雷管。

    

    “是矿主!”赵雪突然喊,“我爷爷的日记里画过他!就是他想用人养玉核!”

    

    壁画里的矿主突然转过身,脸是黑的,只有眼睛是绿的,正对着他们笑,手里的雷管“滋滋”地冒着火。

    

    “不好!是幻觉!”玉婴的红光往壁画上扫,“墟在勾起你们的回忆,想让我们困在里面!”

    

    念土赶紧用玉源的金光去照,壁画“滋啦”一声冒起烟,矿主的影子扭曲着消失了,怀表也停了,指针断成两截。坑底的软泥开始冒泡,从里面钻出无数只手,抓着他们的脚踝往下拽,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这些是矿难的冤魂!”森一郎使劲蹬腿,却被抓得更紧,“他们恨念家!觉得是你爷爷害了他们!”

    

    念土往泥里看,每只手的手腕上都缠着绿丝绦,和玉煞的一模一样。“不是他们恨我,是墟里的东西在逼他们恨!”他举起玉源玉佩,金光往泥里照,“我爷爷当年救了三个人,其中就有阿古拉他爹!他不是凶手!”

    

    金光过处,绿丝绦纷纷断裂,手也慢慢缩回泥里,坑底传来呜咽声,像是在哭。玉源玉佩突然变亮,照见坑壁上的新壁画——爷爷正背着个受伤的矿工往矿外跑,矿主举着镐头在后面追。

    

    “是真的……”赵雪擦了擦眼泪,“我就知道爷爷不是那样的人。”

    

    爬出坑时,怨树已经不见了,前面的黑暗里隐约有座房子的影子,茅草顶,土坯墙,像望玉村的老房子。玉婴突然停住脚,红光往房子周围扫:“不对劲,这房子里的情绪太乱了,有恨,有怕,还有……爱?”

    

    念土往屋里瞅,窗户纸破了个洞,能看见里面的土炕,炕上躺着个人,盖着蓝布被,看着像个老太太。

    

    “是……守玉人老头的娘?”森一郎突然说,“我爹的日记里提过,望玉村当年有个守玉的老太太,为了护矿脉图,被矿主烧死在屋里了。”

    

    话音刚落,屋里突然传来咳嗽声,和望玉村老头的咳嗽声一模一样。念土推开门,老太太慢慢坐起来,脸在昏暗中看不太清,手里却举着块玉,绿莹莹的,正是矿主当年想抢的矿脉图玉拓!

    

    “孩子,你来啦。”老太太的声音颤巍巍的,“我等念家后人等了三十年了。”

    

    念土刚要说话,玉源玉佩突然烫得厉害,金光往老太太脸上扫——她的脖子上缠着绿丝绦,和之前的玉枭一模一样!

    

    “是墟里的东西变的!”念土往后退,“她不是老太太!”

    

    “老太太”突然笑了,笑声尖利得像指甲刮玻璃,脸慢慢扭曲,露出矿主的样子,绿眼睛,尖牙齿,手里的玉拓变成了雷管:“念土,你爷爷当年跑了,把我们都扔下了!今天我就让你偿命!”

    

    雷管“轰隆”一声炸了,火光瞬间吞没了房子。念土赶紧用玉源护住赵雪,爆炸的气浪把他们掀出去老远,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等烟尘散了,房子不见了,矿主的影子也没了,地上只留下个黑坑,坑底有块玉,刻着个“恨”字,正往黑暗里沉。

    

    “它在耍我们。”玉婴喘着气,红光淡了不少,“墟里的东西能变形成我们见过的任何人,用他们的情绪攻击我们。”

    

    赵雪突然往黑暗里指,那里有个光点,越来越亮,像颗星星:“那是什么?好像不是我们的光。”

    

    玉源玉佩突然飞起来,往光点那边窜,金光拖着他们往前跑,根本停不住。跑了约莫一袋烟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是片空地,中央有个石台,上面放着个玉盒,光点就是从盒里透出来的。

    

    而石台周围,站着无数个影子,有矿主,有森,有守玉人老太太,还有爷爷——都是他们之前见过的幻象,此刻都直勾勾地盯着玉盒,绿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

    

    “是‘情核’!”玉婴的声音带着惊喜,“墟的核心!里面装着所有被吞噬的情绪,只要拿到它,就能净化整个墟!”

    

    幻象们突然动了,往石台扑,绿丝绦从他们身上钻出来,像无数条蛇,往玉盒缠。念土掏出玉源玉佩,金光往幻象们身上扫,却只能逼退最近的几个,更多的影子还在往这边涌。

    

    “太多了!根本挡不住!”赵雪举着狼形佩,红光在她周围缩成个小圈,“我们的力量快耗尽了!”

    

    就在这时,石台突然震动起来,玉盒自己打开了,里面的情核发出柔和的白光,照在幻象们身上。奇怪的是,幻象们没躲,反而安静下来,绿眼睛慢慢变回正常的颜色,有的甚至开始流泪。

    

    “怎么回事?”森一郎愣住了。

    

    念土往情核里看,里面映出无数画面——矿主小时候被父亲打骂的样子,森和哥哥小时候分糖吃的样子,守玉人老太太抱着儿子哼歌的样子,还有爷爷站在矿难纪念碑前哭的样子……

    

    “是他们的本心。”念土突然明白,“墟里的东西只能放大负面情绪,但这些情绪底下,藏着的都是别的——矿主的恨源于怕,森的执念源于兄弟情,老太太的守源于爱……”

    

    情核的白光越来越亮,幻象们的影子开始变得透明,最后化成点点星光,往情核里钻。矿主的影子消失前,往念土鞠了一躬;森的影子笑了笑,像在说“谢谢”;爷爷的影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全是欣慰。

    

    等最后一个影子消失,情核突然“咔哒”一声合上,从石台上飞起来,往玉源玉佩撞。两块玉合在一起,发出“嗡”的响声,白光和金光缠成个球,把整个墟照得像白天。

    

    黑暗在退去,露出底下的土地,是黑的,却透着股泥土的清香。怨树不见了,土坑也没了,远处甚至能看见点绿色,像刚发芽的草。

    

    “结束了?”赵雪看着周围,还有点不敢信。

    

    念土刚要说话,玉源情核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白光里透出个影子,人形,却看不清脸,比之前所有幻象都真实,身上没有绿丝绦,只有股熟悉的气息——和爷爷的怀表一模一样。

    

    “是先祖!”念土喊,“念家的先祖!”

    

    先祖的影子往他伸手,手里托着个东西,是片玉,半透明的,里面有个模糊的影像,像个婴儿在睡觉。

    

    “这是……玉源的‘种’。”玉婴的声音带着敬畏,“有了它,就能重新培育玉源,让地脉永远安宁。但……”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种需要人守着,像当年的先祖一样,把魂融进去,才能让它生根。”

    

    先祖的影子点了点头,往远处指,那里的黑暗还没完全退去,隐约有个漩涡在转,比之前的裂缝更大,里面传来更恐怖的嘶吼声,不是墟里的,也不是玉煞的,像是……来自另一个地方。

    

    “那是什么?”赵雪的声音发颤。

    

    先祖的影子没说话,只是把玉种往念土手里放,然后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化成缕光,钻进玉源情核里。情核上的“安”字旁边,多了个新字:“续”。

    

    “续……”念土摸着玉种,“是说守护还没结束?”

    

    玉源情核突然往漩涡那边飞,金光和白光在漩涡边缘形成道屏障,暂时挡住了嘶吼声。玉婴脸色凝重:“先祖早就知道,墟外面还有东西,比墟更厉害,是所有负面情绪的根源,叫‘混沌’。玉源情核能暂时挡住它,但撑不了多久。”

    

    森一郎往漩涡那边看,突然“呀”了一声:“那漩涡边上……是不是有艘船?”

    

    念土仔细一看,果然有艘船的影子,桅杆断了半截,船身是黑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船头挂着个匾,字迹模糊,只能看出个“渡”字。

    

    “是‘渡魂船’。”玉婴的声音沉了下去,“传说能载着魂穿过混沌,去另一个世界。但没人知道那世界是啥样,也没人知道……能不能回来。”

    

    玉种在念土手里发烫,像在催促。他知道,先祖把玉种给他,就是让他选——是留在净化后的墟里,守着新生的玉源,还是带着玉种,乘渡魂船穿过混沌,去彻底解决根源。

    

    漩涡里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屏障的光开始晃动,像是随时会碎。赵雪握住他的手,狼形佩的红光和玉源的光融在一起:“不管你选啥,我都跟着。”

    

    森一郎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哥的仇报了,现在就想做点正经事,守玉也算一件。”

    

    玉婴笑了笑,红光更亮了:“我本就是玉源所生,自然跟你走。”

    

    念土看着手里的玉种,里面的婴儿影像像是动了动,对着他笑。他往渡魂船的方向看,船身虽然破旧,却透着股踏实的气息,像在说“上来吧”。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玉种:“混沌也好,啥也好,总得去看看。不然先祖的心血,矿工的牺牲,都白瞎了。”

    

    玉源情核的屏障突然“咔嚓”响了一声,裂开道缝,一股黑气钻了出来,落在地上,化成只小虫子,刚爬了两步就被玉种的白光烧成了灰。

    

    “它要出来了。”念土往渡魂船走去,“走吧,去看看混沌后面,到底藏着啥。”

    

    渡魂船的甲板上,不知何时多了个罗盘,指针正对着混沌漩涡,发出微弱的光。玉种在念土手里轻轻跳动,像是在说:路还长着呢。

    

    他知道,这一船开出去,就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甚至能不能回来都两说。但他不后悔,就像爷爷当年选择去矿道,先祖选择炼玉源,念家的人,好像天生就带着股傻劲,认准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船慢慢往漩涡靠,嘶吼声越来越近,震得人耳朵疼。念土回头看了眼已经变得清明的墟,远处的绿色越来越多,像片新的草原。

    

    或许,这就是“续”字的意思——不是结束,也不是重复,是带着过去的念想,往新的路上走。

    

    渡魂船钻进漩涡的瞬间,玉源情核突然发出最亮的光,把他们裹在里面。念土最后看见的,是漩涡对面的景象——不是黑暗,是片星空,和玉源外面的一样,只是星星更密,更亮,像撒了满地的玉。

    

    那里,会有答案吗?

    

    穿过漩涡的感觉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的,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江倒海。念土死死攥着玉种,手心的汗把玉面浸得发亮,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夹杂着些细碎的响,像有人在耳边磨牙。

    

    “呕——”赵雪趴在船舷边,吐得昏天黑地,狼形佩从她领口滑出来,红光蔫蔫的,像被抽走了气,“这破船……就不能稳点吗?”

    

    “能漂着就不错了。”森一郎扶着摇晃的桅杆,脸色比赵雪好不了多少,他指了指船底,“你看这缝,水都快漫上来了。”

    

    念土低头一看,可不是嘛,船板的裂缝里正往外冒水,泛着白沫,腥得像刚捞上来的海带。他赶紧用玉源情核去照,金光过处,裂缝居然慢慢合上了,水也不冒了,只留下圈淡淡的白印。

    

    “这船认玉?”赵雪总算缓过点劲,抹了把嘴,“难道是念家先祖造的?”

    

    玉婴飘在船中央,红光比刚才亮了些,他往远处指:“别管船了,看那边。”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漩涡外的星空果然不一样——星星不是散着的,是连成串的,像无数条玉链子,绕着个巨大的光球转。光球是白色的,透着暖光,看着像块没切开的源玉,只是大得吓人,估摸着能把整个终南山都装进去。

    

    “那就是……混沌后面的东西?”森一郎张大了嘴,“看着不像坏东西啊。”

    

    话音刚落,光球突然“咔嚓”响了一声,裂开道缝,里面透出点绿光,像只眼睛,冷冷地盯着他们的船。玉源情核瞬间发烫,在念土怀里蹦跶,差点脱手飞出去。

    

    “它看见我们了。”念土把情核攥得更紧,“这东西……在害怕。”

    

    船突然加速,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往光球直冲过去。星链纷纷往两边退,让出条路,链上的星星“噼里啪啦”往下掉,落在船上,化成些透明的小虫子,往玉种上爬。

    

    “别碰!”玉婴的红光往虫子上扫,虫子“嘶”地缩成个球,化成了玉粉,“是混沌的碎片,被光球净化过,但还带着点戾气。”

    

    念土往玉种上看,刚才被虫子爬过的地方,浮现出些小字,是“念”和“赵”,还有个模糊的“森”字,像是在认人。他心里一动——难道玉种不仅能培育新玉源,还能认所有和地脉有关的人?

    

    船离光球越来越近,能看见裂缝里的景象了——不是空的,是片玉海,无数玉片在里面漂,有的像归魂树的叶子,有的像锁龙渊的鳞片,还有的……像精绝古城矿工手里的矿镐。

    

    “是所有和玉有关的东西!”赵雪突然喊,“你看那片玉!像不像我奶奶的玉佩?”

    

    还真像,半块“赵”字玉在玉海里慢慢转,旁边漂着半块“念”字玉,像是在等什么。念土刚想让船再靠近点,光球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裂缝里喷出股黑气,比墟里的浓十倍,直扑过来!

    

    “是混沌的本体!”玉婴的红光瞬间罩住整艘船,黑气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像烧红的铁扔进水里,“它藏在光球里!刚才的害怕是装的!”

    

    黑气里伸出无数只手,抓着光罩使劲摇,船身跟着晃得更厉害,赵雪没抓稳,差点被甩出去,幸亏森一郎眼疾手快拽了她一把。念土往光球裂缝里看,黑气后面隐约有个影子,人形,却长着无数只眼睛,正死死盯着玉种。

    

    “它想要玉种!”念土突然明白,“有了玉种,它就能控制所有玉源,把地脉全变成混沌!”

    

    玉源情核突然飞起来,在光罩外转了个圈,金光和玉婴的红光缠在一起,形成个更大的罩子。黑气被挡住了,却没退,反而在罩子外面凝成个巨大的脸,绿眼睛,尖牙齿,和矿主幻象的脸一模一样,只是大得能把船吞下去。

    

    “念家后人……”巨脸的声音像打雷,震得人耳朵疼,“把玉种给我,饶你们不死!”

    

    “做梦!”赵雪举着狼形佩,往巨脸上扔了块玉屑——是之前玉枭化成的粉末,“你这种靠吸怨气活的东西,也配碰玉种?”

    

    玉屑落在巨脸上,“噗”地烧起来,黑气“嗷嗷”叫着往后缩。巨脸的眼睛突然转向赵雪,绿光更盛:“赵家的小丫头片子,你爷爷没告诉你?当年若不是我帮你先祖拿到半块玉佩,你们赵家早就断根了!”

    

    赵雪愣住了:“你胡说!我爷爷的日记里根本没写过!”

    

    “日记?”巨脸狂笑起来,黑气跟着晃,“你爷爷敢写吗?他知道赵家欠我的,这辈子都不敢提!”

    

    念土心里一沉,往玉种上看,刚才浮现的“赵”字突然变暗,像是被什么东西盖住了。玉源情核的金光也弱了些,光罩上出现道裂缝,黑气正往里面钻。

    

    “别信它的!”玉婴急得红光乱晃,“它在挑拨离间!混沌最擅长扭曲记忆!”

    

    巨脸却没理玉婴,只是盯着赵雪:“想知道真相?去玉海里找你爷爷的日记吧,第三十七页,他画了个标记,是我当年的样子。”

    

    赵雪的手抖了起来,她确实带了爷爷的日记,就揣在怀里。念土想拦她,却被她躲开了:“我得看看。”

    

    日记被水浸过,纸页皱巴巴的,翻到第三十七页,果然有个标记——画的是个长眼睛的黑影,旁边写着行小字:“混沌助我得玉,代价是……”后面的字被墨水涂了,看不清。

    

    “看到了吧?”巨脸的声音带着得意,“你爷爷不敢写代价,是因为代价是你!赵家每代长女,都要给我当祭品!”

    

    赵雪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日记“啪”地掉在地上。狼形佩的红光彻底灭了,变成块普通的玉佩。光罩上的裂缝更大了,黑气钻进来不少,落在船上,化成些小虫子,往赵雪身上爬。

    

    “赵雪!”念土赶紧用玉种去照,白光过处,虫子化成了灰,“别信它!这是混沌的幻术!”

    

    “是不是幻术,你说了不算!”巨脸突然往前凑了凑,无数只眼睛同时盯着念土,“念土,你以为你爷爷是好人?他当年为了藏玉核,故意把三个矿工锁在通风井里,其中就有阿古拉他爹!”

    

    念土的脑子“嗡”地一声,像被重锤砸了。他想起阿古拉爹的样子,总是对着矿难的方向发呆,原来……

    

    “你胡说!”森一郎突然喊,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森和他哥哥的玉佩碎片,“我哥的残魂告诉我,当年是阿古拉爹自己要留下断后,让你爷爷带其他人走!”

    

    碎片突然发出绿光,在船上投影出段画面——矿道里,阿古拉爹正往门上锁,爷爷拉着他不让走,他却笑着推开爷爷,指了指通风井的方向。

    

    “是真的!”念土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往巨脸上啐了口,“就你这点伎俩,还想骗我们?”

    

    巨脸的眼睛突然全红了,黑气疯狂地往光罩上撞:“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混沌!”

    

    光球的裂缝突然变大,玉海里的玉片开始往一起聚,慢慢凝成个巨大的玉人,手里举着把玉剑,剑身上刻满了怨字,和怨树的布条一个样。

    

    “是用所有玉的戾气做的!”玉婴的声音带着惊慌,“它要毁了所有玉源!”

    

    玉人举着剑,往船上劈来。念土赶紧让玉源情核和玉种合在一起,白光和金光缠成个球,挡住了玉剑。“哐当”一声,震得船差点翻了,念土被震得吐出口血,溅在玉种上。

    

    血刚碰到玉种,玉种突然“嗡”地一声,白光暴涨,比之前亮十倍。玉海里的玉片突然不再听巨脸的,纷纷往船上飞,落在光罩上,让罩子变得更厚。其中半块“赵”字玉和半块“念”字玉飞到赵雪和念土手里,自动拼在一起,红光和金光同时亮起。

    

    “是先祖的力量!”赵雪又惊又喜,狼形佩的红光也跟着亮了,“它们在帮我们!”

    

    玉人的剑劈不下来了,被无数玉片挡住,剑身上的怨字慢慢变淡,露出底下的“守”字。巨脸发出声惨叫,黑气开始变淡,无数只眼睛里流出绿色的泪,滴在玉海里,化成些透明的鱼,往远处游。

    

    “不可能……”巨脸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明明吸了那么多怨气……”

    

    “怨气再多,也抵不过守护的念想。”念土擦了擦嘴角的血,玉种在他手里发烫,“你不懂,玉不是用来害人的,是用来守着人的。”

    

    玉人突然开始崩裂,碎成无数玉片,飞回玉海里。巨脸的黑气越来越淡,最后化成个小小的影子,像个迷路的孩子,蹲在光球裂缝边哭。

    

    玉婴的红光往影子上照,影子没躲,只是抬头看他们,眼睛里没了绿光,只剩迷茫:“我……我只是想回家……”

    

    “你的家在哪儿?”赵雪忍不住问。

    

    影子往玉海深处指:“在最底下,有个玉床,我睡了好久,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念土往玉海深处看,那里果然有个黑影,像张床,上面隐约有个玉盒,和玉墟城的木盒子一个样。玉源情核突然飞过去,在玉盒上转了个圈,盒子自己打开了,里面躺着块玉,刻着个“初”字。

    

    “是混沌的本源!”玉婴的声音带着敬畏,“它本来是块好玉,被太多怨气污染了才变成这样。”

    

    玉种突然往玉盒飞去,落在“初”字玉上,白光慢慢渗透进去。黑影的哭声停了,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化成缕光,钻进玉种里。光球的裂缝开始合拢,玉海变得平静,像面巨大的镜子。

    

    船慢慢往玉海漂,玉源情核和玉种合在一起,悬在船中央,发出柔和的光。念土往玉床上看,玉盒里除了“初”字玉,还有个卷轴,上面画着个地图,标记着无数个点,终南山、长白山、精绝古城……最后一个点在地图最边缘,是片黑色的区域,旁边写着“无玉之地”。

    

    “无玉之地?”森一郎挠头,“没有玉的地方,去那儿干啥?”

    

    玉婴往卷轴上指,那里还有行小字:“玉源尽,混沌宁,无玉之地,方见本心。”

    

    念土心里一动,往玉种上看,上面的“续”字旁边,多了个新字:“寻”。

    

    “是让我们去无玉之地?”赵雪的眉头皱了起来,“可那儿没有玉,我们去了能干啥?”

    

    船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玉海开始旋转,形成个巨大的漩涡,比之前穿过的那个更大。漩涡中心的水面上,慢慢浮出艘船,和他们的渡魂船一模一样,只是船头挂的匾是新的,写着“寻心号”。

    

    玉源情核突然飞进“寻心号”里,金光从船身透出来,像是在等他们上去。念土往漩涡外看,远处的星链又开始动了,这次不是让开,而是往一起聚,像是在形成新的屏障。

    

    “无玉之地……”念土握紧玉种,里面的婴儿影像又动了动,像是在点头,“说不定那儿才是真正的答案。”

    

    赵雪捡起地上的日记,第三十七页被玉种的白光扫过,被涂掉的字显了出来:“代价是……守无玉之地百年。”

    

    “原来我爷爷早就知道。”赵雪的眼睛亮了,“他不是不敢写,是怕后人有负担!”

    

    森一郎突然指着“寻心号”的甲板,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包裹,打开一看,是些干粮和水,还有张纸条,是守玉人老头的字迹:“无玉之地缺吃喝,带点路上用。”

    

    念土笑了,这老头,居然连这都想到了。

    

    渡魂船慢慢下沉,玉海的水开始漫上来。念土牵着赵雪,跟着玉婴和森一郎跳上“寻心号”。船刚离开,渡魂船就“咔嚓”一声碎了,化成无数玉片,融进玉海里。

    

    “寻心号”自己动了起来,往漩涡中心驶去。玉海的水越来越黑,最后变成了纯黑,连星光都透不进来,真成了“无玉之地”。

    

    船身突然晃了一下,念土往外面看,黑黢黢的,啥也看不见,却能感觉到有东西在旁边游,很大,像鱼,却没有鳞,滑溜溜的。

    

    玉种的白光突然变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念土心里一沉,往手心看,“寻”字旁边,慢慢浮现出个新的标记,像个巨大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无玉之地里,到底有什么?

    

    爷爷和赵雪爷爷守的,又是啥?

    

    “寻心号”的船头,不知何时多了个罗盘,指针正疯狂地转,最后指向一个方向,那里的黑暗更浓,像有个巨大的嘴,正等着他们进去。

    

    念土知道,这趟路,恐怕比之前所有的加起来都难。

    

    但他没怕,反而握紧了赵雪的手。

    

    毕竟,不管有没有玉,只要人在,念想就在。

    

    船,慢慢驶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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