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土的越野车碾过昆仑山口的碎石,车窗外的风裹着雪粒,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副驾驶座上的小火正对着块绿色翡翠猛瞧,翡翠里的纹路像条蜷缩的龙,在暖光下微微蠕动。“哥,这‘龙玉’的边角料都这么邪乎,真要是解出整颗龙脉玉,不得轰动全国?”
念土的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的冰川上,红光穿透雪雾,冰川深处的岩层里,藏着条暗绿色的光带,像条沉睡的龙。“那不是边角料。”他突然踩下刹车,越野车在雪地上滑出半米,“是‘龙睛’,刀皇印裂缝里嵌着的,就是这东西。”
车后座的刀皇印突然发出嗡鸣,印钮上的刀痕开始发光,与冰川里的绿光遥相呼应。念土抓起印鉴,红光顺着裂缝往里钻,里面的龙睛翡翠正在发烫,表面的纹路像鳞片般张开,露出里面藏着的细小红线——是人为嵌进去的,像根引线。
“刀爷在龙玉里埋了东西。”念土指尖划过红线,红光里浮出个模糊的人影,正拿着银丝刀往翡翠里嵌线,手法与当年藏衡符碎片如出一辙,“是‘爆玉线’,遇热就炸,能把整座冰川炸塌。”
小火突然指着后视镜,远处的雪坡上,有个穿白大褂的人影正在滑雪,手里举着台仪器,仪器屏幕上的绿线与冰川里的光带完全重合。“是玉科院的人!”小火认出那人胸前的徽章,与之前银玉里的白大褂一致,“他怎么也来了?”
念土发动车子,轮胎碾过冰层,发出咯吱的脆响。“不是玉科院的人。”他盯着那人的滑雪杖,杖尖嵌着块黑色的玉,玉里的纹路与刀爷的银丝刀痕同源,“是秦教授的徒弟,代号‘玉虫’,专门替他挖龙脉玉的。”
越野车冲上雪坡时,白大褂突然转身,手里的仪器对着他们,屏幕上的绿线突然变粗,冰川深处的光带开始躁动,像被惊醒的龙。“念土,别来无恙。”白大褂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带着电子合成的沙哑,“我老师说,你要是识相,就把刀皇印交出来,免得被龙玉的煞气吞了。”
念土的红光扫过仪器,发现里面嵌着块刀魂玉,正是刀坟里第七十三口棺材里的那块。“秦教授连自己徒弟都用刀魂控制?”他突然加速,越野车撞向白大褂身旁的雪堆,雪块飞溅中,白大褂的滑雪杖掉在地上,杖尖的黑玉裂开,露出里面的银丝——是刀爷的手笔。
“老师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白大褂捡起滑雪杖,突然把仪器往雪地里一插,仪器屏幕炸开,绿线化作无数光点,钻进冰层,“龙脉玉已经醒了,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冰层下突然传来轰鸣声,念土的红光穿透雪层,看到冰川深处的龙玉正在膨胀,表面的鳞片纹路张开,露出里面藏着的刀皇印碎片——与他们手里的正好拼成完整的“龙”字。而在碎片旁边,缠着圈爆玉线,线头连着块正在发烫的血玉,是爷爷的衡符碎块。
“秦教授想用衡符的血引爆龙玉。”念土突然拔刀,饮血刀的银纹在红光中亮成线,“他知道衡符与龙脉同源,血一热,爆玉线就会炸。”
白大褂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遥控器,按钮上嵌着块微型龙玉:“老师说,这叫‘以玉养玉’。用你爷爷的血喂龙脉,才能解出真正的‘刀皇印’。”
念土没理会他,踩着雪往冰川裂缝走,红光在雪地上铺成条路,直指龙玉所在的位置。裂缝边缘的冰层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刀痕,顺逆交错,像刀爷和秦教授当年留下的赌约。“这里是他们十年前分道扬镳的地方。”念土弯腰捡起块冰碴,里面冻着半片玉牌,刻着“秦”字,“秦教授想独占龙脉玉,刀爷没答应。”
裂缝深处传来龙吟般的轰鸣,龙玉的煞气顺着裂缝往上涌,带着股腥甜的味,像玉石在流血。小火突然指着裂缝壁,那里的冰层里冻着具尸体,穿着玉科院的制服,胸口的徽章与白大褂的一样,只是尸体的眼睛里,嵌着块刀魂玉。
“是之前的‘玉虫’。”念土认出尸体手里的笔记本,上面画着龙脉玉的分布图,每个标记点都被刀痕划掉,“秦教授用完就扔,跟处理垃圾似的。”
白大褂突然出现在裂缝口,手里的遥控器举得老高:“念土,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按了。到时候整座昆仑山都会塌,你爷爷的衡符碎片也会跟着陪葬。”
念土的红光突然转向白大褂的手腕,那里戴着块玉镯,镯子里的血丝正在倒流,像被什么东西吸着。“刀魂玉快控制不住你了。”他突然笑了,“第七十三口棺材里的刀魂是刀爷的亲弟弟,最恨被人当工具,你再用它,胳膊就得被煞气啃掉。”
白大褂的脸色瞬间煞白,手腕上的玉镯突然裂开,血丝顺着皮肤往上爬,在他的脖子上凝成个“杀”字。“不……不可能……”他的手指开始抽搐,遥控器掉在雪地里,被裂缝吞噬。
念土趁机钻进裂缝,饮血刀的银纹在红光中织成网,罩住龙玉周围的爆玉线。红光顺着爆玉线往里探,发现线的尽头缠着根极细的银丝,正往衡符碎块里钻——是刀爷的后手,想趁机把衡符碎片收回来。
“两边都想占便宜。”念土突然用刀背拍向龙玉,龙玉表面的鳞片纹路突然合上,将爆玉线和银丝一起裹在里面,“我偏不让你们得逞。”
龙玉发出震耳的轰鸣,裂缝开始晃动,白大褂刚才掉下去的遥控器突然从深处弹出来,按钮上的龙玉正在发光,显然是被煞气激活了。念土刚要去捡,裂缝顶部突然砸下块冰砣,冰砣里裹着个穿黑绸衫的人影,正是刀爷。
“念小子,手挺快。”刀爷的左臂空荡荡的,袖管里缠着银丝,“秦老鬼的爆玉线,没那么容易收。”
他突然甩出银丝,缠住遥控器,同时另一只手甩出把银刀,劈向龙玉。“这刀是‘断龙刀’,能把龙脉玉劈成两半,一半归你,一半归我。”刀爷的银丝突然收紧,遥控器被拉到他面前,“只要你把衡符碎片给我,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念土的红光扫过断龙刀,刀身里的刀魂正在嘶吼,是刀坟里所有棺材里的刀魂,显然刀爷把它们全融进了这把刀里。“你想用刀魂镇住龙脉?”他突然拔刀相迎,饮血刀与断龙刀碰撞,银火星溅在龙玉上,龙玉表面的鳞片纹路突然张开,露出里面的刀皇印完整形态——印底刻着的不是“龙脉”,是“玉门”。
“玉门?”小火突然想起什么,“哥,爷爷的日记里提过,昆仑山深处有个‘玉门’,说是上古时期用来镇玉煞的,难道……”
话没说完,龙玉突然炸开,刀皇印在空中拼成完整的“玉门”二字,裂缝深处露出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口的岩壁上刻着与印底一样的纹路,像扇巨大的门。门内传来阵阵风声,夹杂着玉石碎裂的脆响。
“秦老鬼果然在里面。”刀爷的银丝突然指向洞口,“他早就知道刀皇印是钥匙,故意引我们来开门。”
洞口突然飞出无数玉片,每片上都有刀痕,像被人用刀从整块玉上削下来的。念土的红光扫过玉片,发现上面的刀痕是秦教授的手法——稳、准、狠,却少了刀爷的灵动。“他在里面解‘门玉’。”念土认出玉片里的血丝,与衡符同源,“用的是爷爷当年留在昆仑的衡符粉末。”
刀爷突然把断龙刀插进岩壁,刀魂的嘶吼声震得裂缝嗡嗡作响:“门玉是镇煞的关键,秦老鬼想把它解了,让天下的玉都变成煞玉,到时候只有他的‘玉虫’能控制,整个玉石界都得听他的。”
洞口的风声越来越大,里面突然亮起绿光,像无数只眼睛在眨。念土的红光往里探,看到秦教授正站在门玉前,手里拿着把镶玉的匕首,匕首上的玉是用衡符碎片融成的。他的周围摆满了仪器,每个仪器上都插着块刀魂玉,刀魂在里面痛苦地挣扎。
“念土,别躲了。”秦教授的声音从洞里传来,带着股玉石摩擦的涩感,“你爷爷当年没敢做的事,我替他做。这玉门后面,藏着能让玉石永生的秘密,你不想知道吗?”
念土的红光突然在门玉上发现个熟悉的记号——是爷爷的“守”字诀,刻在门玉最薄弱的地方,显然是为了防止有人强行开门。“我爷爷留下的不是秘密,是警告。”他突然把刀皇印往洞口一扔,印鉴在空中炸开,金光与洞里的绿光碰撞,爆出的能量波将洞口的玉片震得粉碎,“玉门一开,煞玉横行,你控制不住的。”
秦教授突然从洞里冲出来,手里的匕首直指念土:“你懂什么!我研究了三十年,只要用衡符的血把门玉里的煞引到我身上,我就能变成‘玉神’!”
他的匕首刺过来时,念土突然侧身,红光顺着匕首上的衡符碎片往里钻,碎片里的血纹突然亮起,与门玉上的“守”字诀产生共鸣。秦教授手里的匕首突然炸开,碎片嵌进他的胸口,他的皮肤开始变成玉色,血管里的血液像玉髓在流动。
“煞玉开始反噬了。”刀爷的银丝突然缠住秦教授,“我早说过,玉是活的,你把它当工具,它就把你当养料。”
秦教授的身体正在变成块巨大的煞玉,表面的刀魂玉开始融化,与他的皮肉融为一体。他突然指着门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门……门后面……有‘玉心’……”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炸开,碎片溅在门玉上,门玉表面的“守”字诀被染红,开始慢慢变淡。洞口的风声变成了嘶吼,里面的绿光越来越亮,隐约能看到门后有个跳动的东西,像颗巨大的心脏,表面的纹路与衡符、刀皇印都不同,是从未见过的金色螺旋纹。
“是‘万玉之心’。”刀爷的脸色变得凝重,“传说中所有玉石的源头,能生煞,也能化煞。秦老鬼没骗我们,这东西真的存在。”
念土的红光刚要探进门内,门玉突然剧烈震动,表面的“守”字诀彻底消失,洞口开始收缩,像是要关上。刀爷突然把断龙刀插进洞口,刀身的刀魂发出最后一声嘶吼,硬生生把门撑开条缝:“念小子,进去看看!这可能是你爷爷当年没说完的秘密!”
念土钻进裂缝时,门玉已经开始闭合,他的衣角被夹在门缝里,瞬间变成了玉色。红光在门后扫过,那颗金色的玉心正在跳动,每跳一下,周围的空间就震动一次,地面上的碎石开始变成玉石,表面的纹路都是金色螺旋纹。
玉心旁边,放着个古朴的盒子,盒子上的锁是用衡符和刀皇印的碎片融成的。念土刚要去拿,盒子突然自己打开,里面没有玉,只有张泛黄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行字:“玉心现,天下乱,唯‘玉脉’能镇之。”
“玉脉?”念土突然想起爷爷日记里的一句话:“吾孙念土,身负玉脉,当守万玉之心,慎入‘西沙沉玉岛’。”
门玉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刀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念小子,快出来!门要关死了!”
念土抓起盒子往外冲,冲出洞口的瞬间,门玉彻底闭合,断龙刀被夹成了碎片。他低头看向手里的盒子,里面的纸条突然化成金色的粉末,钻进他的手心,与衡符的金光融为一体。
刀爷看着他手心的金色螺旋纹,突然叹了口气:“看来你爷爷早就知道,你才是能镇住万玉之心的‘玉脉’。”他突然把断龙刀的刀柄扔给念土,刀柄里藏着张地图,“西沙沉玉岛,秦老鬼的余党肯定会去,他们想找到‘玉脉’的克星,毁掉万玉之心。”
地图上的沉玉岛被画成颗心脏的形状,周围标注着无数沉船,每条船上都有个玉字标记。念土的红光扫过地图,发现其中一条沉船的标记,是秦教授的玉科院徽章。
“他们想用沉船上的古玉,唤醒万玉之心里的煞。”念土把地图折好,手心的金色螺旋纹正在发烫,“西沙沉玉岛,就是下一站。”
远处的雪坡上,突然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刀爷望着天空,脸色变得复杂:“是玉科院的人,秦老鬼的后手。看来他们早就知道万玉之心的事,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念土的越野车驶离昆仑山口时,他回头望了眼闭合的门玉,红光里,门玉表面的金色螺旋纹正在慢慢浮现,与他手心的纹路一模一样。他突然明白,爷爷说的“玉脉”,不是指血脉,而是他与万玉之心的联系。
而西沙沉玉岛,恐怕藏着能切断这种联系的东西。是秦教授的后手,还是另一个更大的局?念土不知道,但他清楚,手心的金色螺旋纹正在指引方向,像颗永不熄灭的罗盘,指向那片蔚蓝的海域。
车后座的盒子突然打开,里面的金色粉末凝成个小船的形状,船帆上刻着个“沉”字。小火指着窗外掠过的路牌,上面写着“前往港口”:“哥,看来咱们得坐船了。”
念土望着远方的海平面,那里的天空与海水连成一片,像块巨大的蓝玉。他知道,西沙沉玉岛的海底,肯定藏着比龙脉玉更惊人的东西,或许是能与万玉之心抗衡的存在,或许是……爷爷真正的遗愿。
而玉科院的直升机正在逼近,螺旋桨的声音像无数把刀在切割空气,预示着西沙之行,绝不会平静。
念土的越野车停在南海港口时,轮胎缝里还嵌着昆仑的冰碴。码头上停着艘锈迹斑斑的渔轮,船身印着“海玉号”三个褪色的字,甲板上堆着十几个密封的木箱,箱角露出半截带水纹的原石。
“这船是刀爷安排的?”小火扒着船舷往下瞅,海水里漂着片碎玉,玉上的金色螺旋纹正随着波浪起伏,“看着像要散架似的。”
念土的红光扫过渔轮,船底的龙骨里嵌着层玉片,拼起来是张西沙海域的地图,沉玉岛的位置被画成颗跳动的心脏,旁边标着行小字:“玉心同源,沉则生煞。”他指尖在船帮的青苔上划了划,露出块刻着刀痕的铜板:“是刀爷的船,这铜板是‘镇浪玉’,能让船在风暴里不翻。”
一个穿海魂衫的老头从船舱钻出来,手里拎着串贝壳,贝壳里嵌着细小的玉粒。“念先生?”老头的脸被海风刻出沟壑,左眼戴着个玉制的眼罩,“我是老海,刀爷让我送你们去沉玉岛。”
他突然把贝壳串往海里一扔,贝壳在水面上排成线,玉粒发出微弱的光,像串航标。“沉玉岛周围有‘鬼玉礁’,船撞上去就会被玉化,连骨头都剩不下。”老海往嘴里灌了口酒,“只有跟着这串‘引玉贝’,才能绕过去。”
念土注意到他眼罩上的玉有裂痕,红光钻进去,看到里面裹着半片船票,印着玉科院的徽记。“你以前是玉科院的船工?”他突然抓住老海的手腕,对方的脉搏里藏着丝玉煞,像被什么东西咬过,“被秦教授的人咬过?”
老海的脸瞬间绷紧,眼罩下的皮肤在抽搐:“三年前我在沉玉岛附近打鱼,捞上来块带螺旋纹的玉,结果被群穿白大褂的人追,他们用‘玉蛊’咬我,说不交出玉就让我变成活玉。”他突然掀开裤腿,小腿上有块巴掌大的玉斑,纹路正往肉里钻,“刀爷用镇浪玉暂时压住了,但每个月圆夜都会发作。”
渔轮驶离港口时,念土站在甲板上,红光穿透海水,看到海底有无数沉船的影子,船骸上覆盖着厚厚的玉层,像片水下玉林。他突然弯腰从海里捞起块碎玉,玉里冻着根银针,针尾的银丝缠着丝煞气流:“是秦教授的人来过,这银针是‘探玉针’,能检测到金色螺旋纹。”
老海突然指着远处的海平面,那里浮着片绿色的雾,雾里隐约有船影。“是‘白大褂’的船!”老海的声音发紧,“他们的船快,肯定是冲着沉玉岛来的!”
念土的红光扫过雾团,那艘船的甲板上堆着黑箱子,箱子里透出煞气流,像无数被困的野兽。船帆上印着玉科院的徽记,徽记里嵌着块血玉,玉上的纹路与秦教授胸口的煞玉一模一样。“是秦教授的余党,为首的叫‘玉面’,据说能用人皮养玉,把煞玉藏在皮肤
他突然从船舱拎出个木箱,打开后里面是台解石机,锯片上的金色符号正与海底的玉礁产生共鸣。“刀爷早有准备。”念土调试着机器,“这些箱子里都是‘抗煞玉’,能挡住玉蛊的攻击。”
午夜时分,渔轮驶入西沙海域,海面上飘着层荧光,是碎玉反射的月光。老海突然指着雷达,屏幕上的沉玉岛位置正在移动,像颗活的心脏。“沉玉岛会动。”他往海里撒了把玉粉,“它跟着玉心的节律在漂移,只有用‘同源玉’才能定位。”
念土把从昆仑带出来的金色粉末撒进海里,粉末在水面上凝成颗小太阳,引玉贝突然加速,朝着荧光最浓的地方冲去。海底的沉船残骸开始震动,玉层裂开,露出里面的尸骨,骨头已经变成了玉色,指骨上还套着玉科院的戒指。
“是三年前失踪的考察队。”小火捡起块浮出水面的玉骨,上面刻着编号,“看来他们都被玉化了。”
黎明时分,沉玉岛的轮廓在雾中浮现,岛的形状果然像颗心脏,岸边的礁石都是玉质的,表面的螺旋纹随着潮汐开合。念土的红光扫过岛屿,岛心的位置有座水下宫殿,宫殿的穹顶嵌着块巨大的玉,金色螺旋纹正在发光,与他手心的纹路完全同步。
“那是‘沉玉宫’。”老海指着宫殿的尖顶,“传说里面葬着位古代玉王,他的棺材是用万玉之心的伴生玉做的。”
渔轮刚靠岸,岸边的礁石突然炸开,碎石里滚出群人影,穿着白大褂,脸上戴着玉制的面具,面具上的螺旋纹正在蠕动。为首的人身材瘦高,面具是用上好的羊脂玉做的,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念先生,久等了。”玉面的声音像玉珠落盘,他突然摘下手套,手背上有块玉斑,螺旋纹比老海的更密集,“我是玉科院西沙分部的负责人,奉命来接收沉玉岛的玉脉资源。”
他身后的白大褂突然散开,手里的网枪对着渔轮,网绳里缠着细小的玉蛊,像群透明的虫子。“念先生要是识相,就把昆仑带出来的东西交出来。”玉面的指尖在面具上划了划,“不然这些玉蛊会让你的船变成玉船,连人带船永远沉在这儿。”
念土突然启动解石机,锯片的金色符号在红光中亮成线,射向最近的白大褂。对方的网枪刚要发射,网绳突然被锯片切断,玉蛊落在地上,瞬间被金光烧成灰。“你的玉蛊怕金色螺旋纹。”他把解石机扛在肩上,“秦教授没告诉你?”
玉面的眼睛眯了眯,面具下的嘴角在抽搐:“看来刀爷什么都跟你说了。”他突然拍了拍手,岸边的礁石裂开,露出里面藏着的炮管,炮口嵌着块黑玉,“这是‘碎玉炮’,炮弹里裹着玉煞,能把整座岛炸成玉粉。”
念土的红光扫过炮管,黑玉里的煞气流正在沸腾,像锅滚开的水。“你想用沉玉岛的玉煞激活万玉之心?”他突然笑了,“可惜你不知道,沉玉宫的玉王棺材能吸收煞,你炸得越狠,它吸得越多。”
玉面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遥控器,按钮上的玉与炮管里的黑玉产生共鸣:“我要的不是激活,是让玉心沉得更深,永远别再出来。”他突然按下按钮,炮口的黑玉开始发光,“秦教授说,玉心现世是灾,只有让它与沉玉宫同归于尽,才算对得起天下玉人。”
老海突然扑过去,用身体挡住炮口,镇浪玉的光芒在他胸口炸开:“不能炸!岛上还有我的兄弟!”三年前他的渔船被玉科院截获,船员全被关在沉玉宫里,“他们被当成养玉的容器,每个月圆夜都会被抽走精血!”
炮管的黑玉突然炸开,老海被气浪掀飞,胸口的镇浪玉碎成块,玉斑在他脸上疯狂蔓延。念土的红光瞬间笼罩住他,金色螺旋纹像层铠甲,暂时挡住了玉煞。“带老海去船舱!”他把解石机扔给小火,“用抗煞玉护住他!”
玉面的白大褂们举着网枪冲过来,念土拔刀,饮血刀的银纹与红光交织,刀风扫过处,玉蛊纷纷化成灰。他突然发现白大褂们的后颈都有块玉贴,贴纸上的螺旋纹是倒着的:“你们被玉面控制了!这贴纸是‘逆玉符’,能让人变成傀儡!”
一个白大褂突然捂着头惨叫,后颈的玉贴裂开,露出里面的刀魂玉:“是刀爷的刀魂!”对方的眼神恢复清明,“他在我们体内藏了刀魂,说只要听到‘玉心同源’这句话,就能冲破控制!”
更多的白大褂开始反抗,玉面的面具在震动,他突然往岛心跑,手里的遥控器变成块黑玉,往沉玉宫的方向扔去。“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黑玉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玉煞,像条黑色的龙钻进海底。
念土追过去时,岛心的地面裂开,露出通往沉玉宫的阶梯,台阶都是用玉髓凝成的,每级都刻着金色螺旋纹。他顺着台阶往下跑,红光里看到玉面正在撬玉王棺材,棺材上的玉钉被拔起,里面透出浓郁的煞气流。
“这棺材里根本没有玉王尸体!”玉面的面具掉在地上,露出张被玉化的脸,一半是人一半是玉,“只有万玉之心的伴生玉!秦教授骗了我!”
棺材里的伴生玉正在发光,与念土手心的螺旋纹产生共鸣,周围的玉煞突然倒转,往伴生玉里钻。玉面突然抓住伴生玉,煞气流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他的身体正在快速玉化:“我要和它一起沉下去!”
念土的红光撞上伴生玉,金色螺旋纹在棺材里展开,形成个巨大的漩涡,玉煞被吸进去,凝成颗黑色的珠子。玉面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最终变成块人形玉,脸上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
沉玉宫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念土在坍塌前冲出宫殿,看到小火正背着老海往船上跑,老海腿上的玉斑已经消退,镇浪玉的碎片在他胸口拼成半颗心脏。“哥,你看天上!”小火指着云层,那里有架直升机正在盘旋,机身印着个陌生的徽记,像只衔着玉的鹰。
念土的红光扫过直升机,机舱里坐着个穿唐装的老头,手里把玩着块血玉,玉上的纹路与爷爷的衡符同源。老头突然举起血玉,对着渔轮的方向晃了晃,红光里,血玉里浮出个“玄”字。
“是‘玄玉阁’的人。”念土认出那徽记,爷爷的日记里提过这个神秘组织,专门收集上古玉器,“他们怎么会来?”
老海突然指着沉玉岛的方向,岛屿正在下沉,金色螺旋纹在海面上连成圈,像道巨大的玉门。“刀爷说过,沉玉岛下沉时会打开‘玉墟’的入口。”他的声音在发抖,“玄玉阁找的不是万玉之心,是玉墟里的‘控玉符’,据说能号令天下玉石。”
渔轮驶离沉玉岛时,念土站在甲板上,望着那道金色的玉门,红光里看到门后有无数玉器的影子,最深处有块方形的玉,上面刻着与衡符相似的纹路。他突然发现手心的螺旋纹在发烫,与玉门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直升机突然扔下个包裹,落在甲板上,里面是块玉简,刻着行字:“玉墟现于秦岭,玄玉阁候君共探。”玉简的边缘有个缺口,形状正好能嵌进刀皇印的裂缝里。
“秦岭?”小火把玉简往刀皇印上一合,印鉴突然发出金光,投射出张地图,秦岭深处有个标记点,被画成块裂开的玉,“看来下一站是秦岭。”
念土望着逐渐消失的玉门,红光里,玄玉阁老头的血玉正在发光,玉里藏着半片衡符,与爷爷的那半正好拼成完整的“守”字。他突然明白,玄玉阁手里有爷爷的另一半衡符,他们邀请自己去秦岭,根本不是为了探玉墟,而是想利用他手心的螺旋纹,打开控玉符的封印。
渔轮驶入公海时,老海指着天边的晚霞,那里的云彩被染成金色,像块巨大的玉。“刀爷说,控玉符是把双刃剑,能镇煞也能生煞。”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玉哨,“这是刀爷留给你的,说在秦岭遇到危险就吹,会有人来帮你。”
念土把玉哨攥在手里,哨子上的刀痕正在与他手心的螺旋纹呼应。他知道,秦岭之行必然凶险,玄玉阁的老头绝非善类,而玉墟深处藏着的,可能不只是控玉符,还有爷爷当年与玄玉阁的恩怨。
夜色降临时,渔轮的航标突然指向西北,引玉贝的光芒与北极星连成线。小火趴在地图上,手指在秦岭的标记点敲了敲:“哥,玄玉阁的人肯定已经出发了,咱们得快点。”
念土的目光落在刀皇印投射的地图上,标记点旁边有个极小的符号,像只眼睛,正盯着控玉符的位置。他突然想起老海说的话,玉墟里的玉器都有灵性,而那只眼睛符号,或许就是控玉符本身在盯着他们。
下一站,秦岭玉墟。那里藏着的,是能号令万玉的力量,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念土不知道,但他清楚,手心的金色螺旋纹已经开始指引方向,像颗永不熄灭的玉心,跳动在通往未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