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冰原,风声如刀。
“是诱导剂!生物活性诱导剂!”一名科考队员盯着光谱分析仪,失声喊道。
屏幕上显示,从那些罐体注入缺口的物质,含有高浓度的、类似信息素和生长因子的复合成分。
“他们想从内部刺激‘茧’里的样本!”林慕德瞬间明白远星公司的意图。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试图用化学信号引诱或激活沉睡的样本,让它们自己“出来”!
“阻止他们!用信号干扰!”林慕德对操作员喊道。他们还有一台备用的、功率不大的信号发射器,原本用于内部通讯。
“用哪个频段?”
“用‘种子’的休眠抑制频段!反向调制,最大功率,对准那个缺口!”林慕德快速说道。
这是从伯格文件里解析出的、用于维持“种子”低活性状态的频段,或许能对抗诱导剂。
操作员立刻操作。一股无形的信号波射向“茧”的缺口。
远星公司那边显然也监测到了信号干扰。几个人抬头看向林慕德营地方向,其中一人做了个手势,立刻有两人提着步枪朝这边走来,显然是来“交涉”或驱赶。
“他们来人了。准备防卫。”安保组长低声说,几名安保人员拿起了武器。
但信号干扰似乎起了作用。“茧”表面那个缺口处,原本因为诱导剂注入而开始轻微蠕动、泛起暗红光泽的肉质组织,在干扰信号下,蠕动减缓,光泽也暗淡下去。
“有效!”操作员兴奋道。
“继续,不要停。”林慕德紧盯着。
那两名远星公司的武装人员走到两营地中间,停下脚步,举起枪示意,但没有进一步靠近。
其中一个用扩音器喊话:“停止干扰!否则视为敌对行为!”
“他们在进行危险操作!必须停止!”林慕德也拿起扩音器回应。
“这是我们与贵国科考队之间的合作项目!你们无权干涉!”
“合作?未经评估就向未知目标注入生物诱导剂,这是极度危险的行为!立刻停止!”林慕德寸步不让。
双方僵持不下。信号干扰在继续,诱导剂的效果被部分抑制。但林慕德知道,他们这台备用发射器功率有限,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冰层下传来一声极其低沉的、如同巨型齿轮缓缓转动的摩擦声。整个冰面都传来轻微的震颤。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茧”的方向。
“茧”表面的纹路,在缺口周围大约一米范围内,亮起了淡淡的蓝色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
被注入诱导剂、又受到干扰信号影响的区域,组织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暗红与蓝色交织的诡异状态,像在挣扎。
“它在排斥……两种信号在它内部冲突。”沈怀安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带着震惊,“诱导剂是‘激活’指令,我们的干扰信号是‘抑制’指令。它在尝试处理这两条矛盾指令……就像电脑遇到了冲突的程序。”
“结果会怎样?”
“不知道。但冲突可能导致系统过载,或者……触发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应急协议。”
仿佛印证沈怀安的话,“茧”表面的蓝色光芒突然变得强烈而急促!
紧接着,一道细如发丝、却极其刺眼的蓝色电弧,从缺口处那团混乱的组织中迸发出来,击打在旁边一个远星公司放置的金属罐上!
砰!
金属罐炸裂,里面的诱导剂四处飞溅,落在冰面和几个远星公司人员身上。
被溅到的人员立刻发出惨叫,接触部位的防寒服和皮肤瞬间结起厚厚的白霜,像是被瞬间冷冻!
“是低温防御!快退!”远星公司那边一片混乱,人们惊恐后退。
蓝色电弧闪烁了几下,消失了。“茧”表面的光芒也迅速暗淡下去,恢复平静。但那块区域的组织,颜色变成了一种死寂的灰败,不再蠕动。
冲突似乎暂时平息了。“茧”用一种极端的防御机制,清除了被“污染”的局部组织。
林慕德和科考队员们松了一口气,但心依旧悬着。远星公司的人抬着被冻伤的同伴撤回营地,那几罐剩余的诱导剂也被匆忙带走。他们暂时停止了行动,但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婆罗洲,二号安全屋。哈里斯接到了“史密斯”的加密汇报。
“苏巴托上钩了。他答应合作,但要求先付一半情报费,而且要我们提供一批急需的军火,特别是反装甲武器和夜视装备。
他透露,远星公司的临时实验室在古晋港区三号仓库,表面上是一家水产加工公司的冷库。里面有至少十个武装守卫,还有他们的技术人员。
样本碎片应该也在里面。另外,‘海鸥号’货轮预定今晚十一点离港,货物会在晚上九点左右从实验室秘密运过去。”
“消息可靠吗?”哈里斯问。
“苏巴托很狡猾,给了部分真料,但肯定有保留。他提到的实验室位置和我们之前的情报吻合。但他突然要反装甲武器,有点奇怪。除非……他觉得会遇到重火力目标。”陈启明的声音传来。
“他可能在防备远星公司,或者……防备我们。李处长,港口那边能安排人吗?”哈里斯看向旁边的李处长。
李处长看着古晋港区地图:“三号仓库位置偏僻,靠近旧码头,监控不多。我们的人可以混进去,但强攻风险大,而且一旦交火,远星公司的人可能会销毁证据或样本。
最好是潜入,获取证据,制造混乱,拖延货物装船,然后让海关以安全理由扣留‘海鸥号’。”
“需要内应。苏巴托在港口有人吗?”
“有。他说可以安排两个码头工人,在晚上八点半换班时,帮我们打开三号仓库侧面一个小门。但只给五分钟窗口。他的人不进去,只负责开门和望风。”陈启明转达。
“够了。我们派一个小队潜入,安装遥控炸药和信号干扰器。
如果能拿到样本碎片或者实验数据最好,拿不到,就在九点整引爆,制造混乱,同时通知海关登船检查‘海鸥号’。
远星公司的人肯定会优先保护实验室和货物,无暇顾及我们。”哈里斯制定计划。
“我带队进去。我熟悉仓库结构。”陈启明主动请缨。
“可以。卡尔,你带一队人在外围接应。李处长,协调海关和港口警察,九点准时行动。沈医生,准备好样本检测和收容设备,如果拿到碎片,立刻处理。”哈里斯分派任务。
“明白。”众人应道。
“苏巴托要的军火,给吗?”陈启明问。
“给。但给慢点,分批给,而且要动过手脚的。反装甲火箭筒给他,但弹药是训练弹。夜视仪给旧型号。不能让他太强,但要让他觉得我们‘守信用’。”哈里斯冷笑。
行动迅速展开。古晋港区,夜色渐浓。
三号仓库静静地矗立在昏暗的灯光下,表面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冷藏库。
晚上八点二十五分,两辆不起眼的厢式货车停在仓库附近。
陈启明和四名精干的行动队员穿着港口工人的制服,带着装备,悄然下车。卡尔的小队分散在周围制高点。
八点三十分,仓库侧面一个小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对陈启明点点头。陈启明打个手势,五人迅速闪身而入。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仓库内部很冷,弥漫着鱼腥味和消毒水的气味。前半部分是正常的冷冻货架,但后半部分用隔温板隔开,隐约透出灯光和人声。
陈启明打了个手势,队员分散,借助货架掩护,向前摸去。来到隔温板前,找到一个缝隙往里看。
里面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实验室,摆放着各种仪器和几个冒着寒气的液氮罐。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正在忙碌。角落的铁笼里,关着几只猴子,状态明显异常,焦躁不安,身上有暗红色的斑点。
另一边的工作台上,放着几个打开的金属箱,里面正是那些黑色怪物的组织碎片,在培养液中缓缓蠕动。
实验室里有四个武装守卫,两人在门口,两人在里面巡逻。
“发现目标。碎片、活体实验、数据都在。守卫四人,技术人员五人。”陈启明用微型麦克风低声汇报。
“按计划行动。安装炸药,优先拷贝数据,如果可能,带走部分碎片样本。注意安全,不要暴露。”哈里斯指示。
两名队员悄无声息地摸向实验室的电源和通风管道,安装遥控炸药和微型摄像头。
另一名队员利用货架掩护,靠近一台连接着存储设备的电脑。陈启明和最后一名队员警戒。
就在这时,实验室里一个技术人员忽然抬起头,抽了抽鼻子:“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怪味?不是鱼腥味。”
一个守卫也皱眉:“是有点。像是……橡胶烧焦的味道?”
不好!一名队员安装炸药时,绝缘层可能摩擦产生了微弱气味。
“准备强攻!”陈启明当机立断,对麦克风低吼,同时举起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但已经晚了。
一名警惕的守卫已经端着枪,朝着气味飘来的货架方向走来。
“谁在那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