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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潭水裹挟着碎石和泥沙,疯狂翻涌。
陈启明死死抓着巴尤,被强大的暗流猛地推出水下岩洞,重新回到瀑布下的深潭。两人刚冒出水面,就被一股更剧烈的震动掀得东倒西歪。
“老板!这边!”蔡金来和另一个手下在不远处一块巨石后大喊,拼命挥手。
陈启明拖着几乎虚脱的巴尤,奋力向岸边游去。
身后,整个山体都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瀑布的水量骤然增大,还夹杂着大量的泥土和断木。山洞方向传来持续不断的闷响,那是内部结构在坍塌。
“快!离开水潭!山要塌了!”陈启明爬上岩石,顾不得喘息,和蔡金来一起架起巴尤,几人跌跌撞撞地向着山谷入口方向逃去。
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
巨大的烟尘和水汽混合着冲天而起,瀑布上方的大片山崖塌陷下来,瞬间将深潭和后面的山洞入口完全掩埋。
无数碎石如雨点般砸落,打得周围树木噼啪作响。
几人一直跑到山谷入口,躲进一片茂密的竹林,才敢回头。
原本幽静的山谷已经面目全非,瀑布几乎断流,大量的土石堆积在谷底,形成了一座新的小山丘。尘埃缓缓落下,遮蔽了视线。
“没了……全没了……”巴尤跪倒在地,望着被掩埋的山谷方向,老泪纵横,“伯格……彼得……都没了……”
陈启明喘着粗气,脸上身上全是泥水,手臂和腿上有多处擦伤。
他看着那片废墟,心情复杂。
伯格选择了同归于尽,那个被称为“种子”的神秘舱体,施密特的人,还有所有的秘密,都被埋在了几百万吨的岩石之下。
“施密特的人……跑出来了吗?”蔡金来心有余悸地问。
“不知道。但那种规模的坍塌,在里面的人,凶多吉少。”陈启明摇头。他想起最后听到的沃尔特的怒吼,那家伙恐怕也葬身山腹了。
“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爆炸和塌方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当地人或者官方。”陈启明强打精神,拉起巴尤,“老伯,跟我们走。这里不安全了。”
巴尤茫然地点点头,任由陈启明搀扶着。
几人沿着来路,快速撤退。一路上小心翼翼,但并没有再遇到施密特的佣兵。看来沃尔特带进山谷的,就是全部人手了。
几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回到了停放越野车的废弃伐木道。留下照顾伤员的那个手下和阿旺看到他们回来,都松了口气。
“老板,你们可算回来了!刚才山里那动静,跟打雷似的,我们还以为……”
“没事了。先离开这,路上说。”陈启明打断他,示意众人上车。
两辆越野车在泥泞的道路上颠簸着驶离山区。车上,陈启明用卫星电话的备用加密频道,尝试联系林慕德。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传来林慕德略带疲惫但关切的声音:“陈老板?你们怎么样?我们监测到苏拉威西中部山区有异常地质震动,位置就在阿贡山附近!是不是你们那边出事了?”
“老林,是我。我们没事,但伯格死了。”
陈启明声音沙哑,快速将山谷中发生的一切,包括伯格的讲述、神秘的“种子”舱体、伯格的自我牺牲和山洞的彻底坍塌,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林慕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种子’……远古造物……伯格博士他……竟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他说那不是宝藏,是潘多拉的盒子。他宁愿毁了它,也不让它落到施密特或任何人手里。”陈启明说,“施密特手下的头目沃尔特,还有他带进去的佣兵和专家,应该都埋在里面了。我们没看到有人逃出来。”
“施密特这次损失惨重。但以他的性格,绝不会罢休。”
林慕德顿了顿,“哈里斯副局长这边也有进展。棉兰那边是个陷阱,我们的人有伤亡,但被俘的三名队员刚刚被一支神秘小队救出,送到了安全地点。对方没有留下任何身份信息,但手法专业,不像施密特的人,也不像我们的人。”
“神秘小队?”陈启明皱眉,“会是谁?”
“不知道。但被俘队员说,关押期间听到看守闲聊,提到施密特好像和某个国际矿业巨头背后的资本有联系,那资本对‘阿斯特拉’计划里的稀有矿物和能源技术非常感兴趣。
我怀疑,救人的可能是那个资本派来的,他们不想让施密特独占秘密,或者,施密特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狗咬狗?”陈启明冷笑,“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伯格死了,线索断了,但施密特和他背后的势力还在。”
“不,线索没全断。伯格博士临死前告诉你的那些信息,就是最关键的线索。‘种子’来自南极,B-4基地是为激活它而建,激活需要庞大的能量和特定环境。
这解释了很多文件中语焉不详的部分。而且,B-4基地的具体位置,我们通过海岸线比对,已经有了重大突破,很可能就在婆罗洲东北部的一个废弃矿山区。”
林慕德语速加快,“哈里斯副局长已经调集力量,准备前往侦查。你们先回安全地点休整,我们需要你掌握的关于伯格和‘种子’的第一手信息。”
“好。我先把巴尤安顿好,他是个重要的证人。之后我们去和你们汇合。”陈启明答应。
挂断电话,陈启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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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天,发生了太多事。老彼得死了,伯格死了,那个神秘的“种子”被埋葬了。
但风暴似乎并未平息,反而引出了更深处、更庞大的阴影。
旧货轮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施密特站在舷窗前,背对着跪在地上的手下。那个手下浑身是伤,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
“……山洞突然开始爆炸,到处都是电光和塌方……沃尔特先生和博士他们离那个发光的罐子最近,一下子就被埋了……我离洞口近,拼了命才爬出来,刚跑出瀑布,整个山就塌了……跟我一起出来的,就两个人,其他……其他都……”手下声音颤抖,说不下去了。
施密特没有转身,只是看着窗外阴沉的海面,手指一下下地敲着舷窗边缘。
沃尔特,他最得力的助手;还有重金聘请的能源物理专家;以及整整一支精锐的“清道夫”小队。
全折在了那个该死的山里!还有伯格,还有那个“种子”!
“伯格……他启动了自毁。”施密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怒极的表现。
“是……是的。我们听到警报,看到那个罐子发光……然后一切就都……”
“陈启明呢?他还活着?”
“我……我不知道。爆炸前我看到他和那个老守林人跳进水潭了,之后山就塌了,我没看清他们有没有出来……”
施密特沉默了很久。手下跪在地上,冷汗浸透了衣服,大气不敢出。
“废物。”施密特终于吐出两个字。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冰冷得让手下打了个寒颤。
“先生,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哈里斯的人肯定在追查我们,伯格和‘种子’也没了……”手下鼓起勇气问。
“没了?”施密特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扭曲的弧度,“谁告诉你们,‘种子’没了?”
手下愣住了。
“伯格那个老顽固,以为把山洞炸了,就一了百了?他太天真了。”
施密特走到桌前,拿起一份刚刚通过秘密渠道收到的、来自南极前哨站的加密报告,
“‘种子’的能量特征,在南极发现地就留有不可磨灭的‘印记’。只要‘种子’被激活过,哪怕只有一瞬间,或者被试图毁灭,都会产生特殊的能量辐射残留,可以被特定的仪器在特定距离内捕捉到。我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他放下报告,看向目瞪口呆的手下:“伯格用命给我们做了个实验,证明了‘种子’确实能被激活,也证明了它的危险。这很有价值。
而激活产生的能量辐射,就像黑夜里的灯塔,会为我们指引方向。B-4基地,还有里面可能留存的备用‘样本’和研究资料,才是真正的目标。
通知我们的人,准备转向婆罗洲。游戏,换了个场地,但还没结束。”
“是……是!”手下连滚爬爬地出去了。
施密特独自站在舷窗前,看着海天交界处。
伯格,你守了一辈子的秘密,最终还是留下了痕迹。
哈里斯,林慕德,陈启明……你们以为结束了?不,这仅仅是开始。谁先找到B-4,打开那扇门,谁才能笑到最后。
他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极少使用的号码。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雌雄莫辨的声音:“讲。”
“计划有变,‘种子’实验场自毁。启动‘备用方案’,集中资源,定位B-4。我需要你们在婆罗洲的全部力量。”施密特冷冷道。
“代价。”变声器里的声音毫无感情。
“成功之后,B-4里关于新能源和材料技术的部分,你们优先挑选。我只要‘生物样本’和相关研究资料。”施密特说。
“可以。72小时后,给你坐标。”电话挂断。
施密特放下电话,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冷笑。伯格,你毁了“种子”,但毁不掉人类的贪婪和野心。而这,才是驱动这个世界运转的,真正的“核心”。
新加坡,安全屋。林慕德放下电话,对一旁的哈里斯和沈怀安说:“陈启明他们安全了,正在返回。伯格博士确认死亡,他启动了自毁,埋葬了那个‘种子’和施密特的主要手下。”
哈里斯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伯格死了,可惜。但他提供的信息至关重要。立刻整理成报告。
另外,我们刚刚收到婆罗洲东北部侦查小组的初步报告,在预定区域发现大规模人工开凿的地下通道入口,年代久远,有帝国工程风格,入口有伪装,但近期有被试图开启的痕迹。很可能就是B-4基地的入口!”
“施密特的人?”沈怀安问。
“不确定。痕迹很新,但很匆忙,似乎没有成功打开。我们的人正在设法进入。必须赶在施密特或其他势力前面!”
哈里斯眼中闪着光,“林博士,沈医生,准备一下,我们立刻出发前往婆罗洲!真正的‘阿斯特拉’,或许就在那扇门后面!”
林慕德点点头,看向桌上那些从海底打捞出的文件。
父亲的笔记,伯格的遗言,神秘的“种子”,指向史前文明的可怕猜测……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婆罗洲地下那个沉寂了半个多世纪的巨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