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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他儿子？”
“你父亲曾说过一句话，想听吗？”
白龙王笑了，露出满口利齿。
苍羽没有动，可身上杀气却不断凝聚。
“他曾对我说，我儿子会来找你。”
“怎么，你要替他报仇？”
白龙王歪了歪头，态度傲慢至极。
苍羽蹲下身，低头看了一下父亲的脸，然后取下一片鳞。
白龙王正要说上几句嘲讽言语，却惊见一片龙鳞破空而出，亮如天刀，由于先前经历一场大战，元气俱损，加之身受重伤，闪避不及，被一刀封喉。
“今日若是我们不能活着离开，你也休想活！”
苍羽大吼一声。
白龙王用手捂住伤口，鲜血从爪缝处渗出，好在自身皮糙肉厚，否则这一击必取它性命。
苍羽抬起父亲，直接向远处走去。
尽管重若千钧，苍羽仍然背脊挺直，脚步不快不慢，甚至每一步都极其沉稳。
当走出三十丈左右，忽听得身后传来白龙王的声音。
“你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大可尽管来试试。”
苍羽回敬一声，不再回头。
之前那一战，白龙王同样身负重伤，哪怕苍羽实力再不济，可身上伤口也会徒增破绽。
至于那些内伤，若不能得到及时调息，恐怕也会留下后患。
权衡利弊之后，白龙王还是放弃了追杀的念头。
苍羽回到苍梧山，在瀑布边坐了很久。
想起父亲曾经传授他的技能，真的派上用场了。
并非那白龙不如他，而是那白龙更怕死。
它好不容易才走到那一步，现在又岂可出任何差错。
“小苍，这么晚了，还不歇息吗？”
苍擎勉强恢复元气后，就找上了苍羽。
“父亲，你醒了。”
苍羽急忙转过头，看见父亲身上又添了无尽伤痕。
“你是怎么知道我去北海的？”
苍擎的脸色不禁有些难看。
“在你踏上征途的那一刻，我就悄悄跟在你身后。”
苍羽坦言。
“追踪能力不错，至少我没有察觉出来。”
对于这一点，苍擎也不得不刮目相看。
“还是说，父亲心乱如麻，被跟踪了都不知道？”
苍羽倒不认为苍擎会如此大意。
“也有可能，但不管如何，这一次你做得不错。”
“从一路尾随我，到吓退白龙王，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其实越是如此，苍擎就越是担忧。
苍羽听得有些迷糊，这话不知是赞许还是批评。
苍擎向前迈出一步，站在苍梧山巅峰，俯瞰万里山河。
“龙族立世已逾数百元会，从混沌初开到天地清明，见证了太多兴衰更迭，也积累了太多仇怨血债。”
“接下来，我要教你分清黑白，明辨是非。”
翌日清晨，苍擎带着苍羽巡海，迎面跌落一只雏凤，羽毛尽毁，气息奄奄，尾羽上还残留着未熄的南明离火。
苍羽捧起那只焦黑的雏凤，再用龙气护住它的心脉，生怕它就此断了气息。
苍擎看着这一幕，不由得狠狠闭眼。
无数年前，凤族与龙族决战于不周山遗址，凤凰之主被撕碎三魂七魄，族中十二长老被镇压于东海海眼。
自此凤凰一族流落南荒，苟延残喘，没有一日不想着报仇雪恨。
如今它们送来一只濒死的幼崽，正好落在苍羽面前。
这种阴谋，拙劣得像三岁孩童编的谎话。
它们正是看中苍羽初出茅庐，见识尚浅，想必察觉不出来。
“父亲，它伤得很重，求你救救它。”
苍羽把那只雏凤呈到苍擎面前，眼中满是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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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擎看着那双澄澈的大眼睛，只觉得心口钝痛。
“你知道它是谁？它是凤族遗孤！”
“父亲，它已经快死了，它还这么小，凤族的仇怨又与它何干？”
苍羽低头看了看那只雏凤，心中尤为急切。
苍擎步步走来，垂眸看着苍羽。
“你可知，凤族与我龙族，有何仇怨？”
苍羽犹豫了一下，便照实回答。
“就在龙凤大劫里头，凤族败了。”
“败了？”
苍擎无端笑了一声，可语气中满是悲戚。
“今日我便告诉你，什么叫败了。”
“凤族之主在魂飞魄散前，咒我龙族断子绝孙。”
“东海群雄，尽数殒落，龙族子嗣，十不存一。”
苍擎厉声言道，吓得苍羽脸色发白。
“它今年才多大？”
“无数年前那场大战，它还未出生。”
“可它的所有族人，都在那场大战中被龙族屠戮殆尽。”
“它为什么恰好伤在龙族领地的边缘？为什么恰好被你撞见？为什么恰好知道你会救它？”
苍擎指了指苍羽怀中的凤凰，不禁怒气滔天。
苍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凤族要你救它。”
“它要活着进入龙宫，活着把这里的每一道防御、每一条密道、每一个可以下毒的机会，都记在心里。”
苍擎低下头，与苍羽对视。
“它......它不会的。”
“它不过是一只雏凤，它眼里的恐惧，不是装的......”
苍羽声音发抖。
苍擎没有说话，直接伸出手，从苍羽怀中拎起那只凤凰。
那只雏凤的眼皮动了动，随后微微睁开眼。
眼底之下，确实有恐惧，有茫然，也有对求生的渴望。
可在看向苍擎的那一瞬，只剩下刻骨恨意。
苍擎一声不吭，直接捏断了凤凰的脖子。
“不！”
等到苍羽扑上来时，那具凤凰尸体已经软软倒在地上。
“父亲，你太狠心了！”
“它才多大？它什么都没做啊！”
苍羽猛地抬头，眼眶通红。
“等它做了，那就晚了。”
苍擎告诫道。
“你怎么知道它一定会做？”
“你杀了它，当然不会知道！”
“万一它真的只是想活下来呢？万一它根本就没有那个心思呢？”
苍羽嘶声吼道。
苍擎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苍羽，任由他随意发泄。
“万一，万一它真的只是害怕呢......”
苍羽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只余满目红肿。
苍擎没有回答，只是顺势抬手，折断了苍羽双角。
龙角碎裂声极其沉闷，就像是枯枝断折。
苍羽惨叫一声，当即蜷缩在地上，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来，染红了大片水域。
“小苍，我抚养你这么久，教你识字明理，教你修炼武艺，教你御敌之术......”
“可我唯独忘了教你一件事。”
苍擎再次俯视着苍羽。
苍羽疼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咬着牙看着苍擎。
“我忘了教你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