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羽微微颔首，随后转身离开。
望着苍羽离去的背影，老祖宗又无端想起苍擎，登时慨叹万千。
“苍擎啊苍擎，你为何只会一味退让，不求进取。”
“哪怕你敢向前迈进一步，也定会海阔天空。”
“可你不断退让，最终还是粉身碎骨。”
“我不再希望此事重蹈覆辙，也不希望苍羽如你那般懦弱胆怯。”
眼见此事已定，老祖宗也暂舒一口气。
听说苍羽回到东海，老祖宗就当机立断，尽早解决龙王一位之事，为免夜长梦多。
只是让他稍微感到意外的是，苍羽竟然去找了冥渊，可结果却是不欢而散。
不过这也难怪，当中夹杂着血海深仇，苍羽又岂会在一时半会释怀。
“冥渊，你跪在地上作甚？”
老祖宗顺便来探望一下冥渊，可一见到对方长跪在地，眼带泪光，就感到非常惊讶。
“我想进入四大神宗，可苍羽不肯帮我此忙。”
冥渊直话直说。
“唉！此事我也有责任，若是当初能够公平对待比试，你也不会失去进入四大神宗的资格。”
“冥渊，是我愧对于你......”
老祖宗百感交集，然后上前扶起冥渊。
“我知道，自从你被四大神宗联手封杀，就一直饱受非议，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我心里也不好受。”
“你跟苍羽一样，经历了诸多生死，受到了太多委屈。”
“可是这没有办法，这就是命，我们只能尽人事顺天意，除此之外别无他求了。”
老祖宗看着冥渊愁眉苦脸，憔悴不堪，也是格外心痛。
“为什么？苍天为何要这样对我？”
“这不公平！不公平！”
冥渊似乎受到重大打击，霎时间有些神智失常。
“冥渊，你要振作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相信终有一日，你也能够出人头地的。”
老祖宗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再稍加安抚。
“出人头地？”
“咳咳！我这辈子要完了，还如何出人头地？”
冥渊忽然失声痛哭起来。
老祖宗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唯有让他哭了好一阵。
虽然大家嘴上都不说，可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冥渊已前途尽丧了。
海上升起明月，月影随波荡漾，与海天一色交相辉映。
老祖宗在一座孤峰上来回走动，叹息不已。
可屈指算来，自己似乎从一开始就没干过哪件正事。
他错把龙王之位交给了冥古，错在没有早点揭穿冥古的真面目，错在把一切希望都放在冥渊身上，错在把苍羽这位天骄推向了断头台！
山峰上原本空无一人，却平地里生出一团浓雾，雾中有一点极其微弱的红光，明灭不定，就像快要燃尽的炭火，只需一阵微风就能够吹灭。
浓雾逐渐扩散开来，状似一道人影，却模糊得就像被水浸泡已久的水墨画。
轮廓之下缺了半边，显然被什么神兵利器削去，伤口位置空空荡荡，却一直有魔气往外渗，诡异非常。
“老祖宗无须叹息，只要与我罗睺合作，能保你龙族气运，再次走向辉煌！”
那团鬼雾幽幽开口。
兴许是心不在焉的缘故，直到声音传入耳际，老祖宗才察觉到身后有人。
“魔祖罗睺？”
老祖宗闻言一慌。
“早在道魔之争，罗睺肉身尽毁，却在殒落之际，以无上执念立下魔道誓言，一点真灵携着滔天怨念冲破束缚，遁入天道之中，化为域外天魔界。”
“自此西方灵脉枯竭，大地贫瘠，亿万生灵为之泣血。”
“而魔祖虽殒，其魔道却与天道相合，从此修行路上，心魔永存，道消魔长，成为众生挥之不去的梦魇。”
“莫非这是你的一丝残魂？”
老祖宗虽年事已高，可有些事依旧能看得无比通透。
回想起道祖鸿钧与魔祖罗睺的终极对战，诛仙剑阵轰然破碎，四剑散落，罗睺身形在四位大能的围攻下已是残破不堪，可眼中疯狂之色丝毫不减，狂笑声更是响彻破碎的西方大地。
“妄想毁灭洪荒，今日便是你魔道覆灭之时！”
鸿钧道人的声音威严无匹，诸般先天至宝绽放出无量光华，将罗睺最后一道护身魔气击散。
眼见大势已去，罗睺非但不退，反而引动自身所有本源，连同脚下西方祖脉，发出震动三界的怒吼。
“便让这西方大地，为本座陪葬！”
轰隆一声巨响，须弥山瞬间崩塌，无穷毁灭之力如潮水般爆发，地水火风狂涌，灵脉尽断。
那不可一世的魔祖身影，在极致的毁灭之光中化作虚无。
纵然肉身崩毁，元神九裂，罗睺残魂中的滔天恨意亦未曾消减半分。
“今日你们毁我肉身，他日这洪荒众生的心魔，便是我罗睺的化身！”
罗睺就此在消散的边缘立下血咒，只要众生心中还有一丝贪嗔痴念，魔道便永不灭亡！
鸿钧手持造化玉碟，镇压了最后的毁灭之气。
可所有人都知道，罗睺的一缕残魂早在诛仙剑阵破碎瞬间，便已循着众生心念的缝隙遁走。
残魂飘零，最终沉入混沌深处，不再以实体显现，而是化为一种无形的魔染。
“老祖宗莫要妄猜，我们山水相逢，信是有缘，不如携手合作，共同挽救这一方水土。”
魔祖罗睺说得诚恳。
“龙族沉沦乃大势所趋，老夫早已无心于势力之争。”
“如今这般，不过是苟延残喘，风烛残年罢了。”
老祖宗并不傻，要是相信罗睺的鬼话，无异于与虎谋皮。
“天地初开时，凤凰得涅槃，麒麟得祥瑞，而龙族却得了最实在的东西。”
“他们的鳞片坚硬无比，能扛住开天辟地时遗留的混沌罡风。”
“他们的血脉炽热如熔岩，寻常仙剑尚未触及龙鳞便已自行融化。”
“他们的气运更是浓不可化，但凡有龙族沉睡的海域，连天劫都会绕道而行。”
“肉身无敌，气运加身，此乃三界公认的八个字。”
“可惜呀！现在这八个字却成了笑话。”
魔祖罗睺语含讥讽，逐一数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祖宗顿时心生怒意。
“此地风凉水冷，本座心生不惯，不如移步到龙宫正殿再说可好？”
魔祖罗睺示意换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