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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8章 监视者的阴影
    第168章:监视者的阴影

    伦敦的雨似乎永无止境,冲刷着街道,也冲刷着罪恶的痕迹。

    内务部高级专员阿瑟·米勒的死,被官方定性为一场“悲剧性的交通意外”。

    新闻简报措辞严谨:雨天路滑,车辆失控撞向25公路桥墩,起火燃烧,驾驶员当场身亡。

    一个尽职尽责的官员,在加班返家途中不幸罹难。

    汤姆·布朗宁在藏身的安全屋内,从一台信号不佳的便携电视上看到了这则新闻。

    画面里是烧得只剩框架的黑色轿车残骸。

    他端着冷掉的咖啡,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意外。

    在这个“回声”活跃的城市里,这个词已经变成了最恐怖的黑色幽默。

    米勒死了。

    那个几天前还亲自下令冻结他权限、用冰冷目光审视他的内务部专员,死了。

    汤姆不相信巧合。

    米勒知道得太多?

    还是他代表的“更高层意志”决定灭口?

    亦或是,“回声”清除了一个它认为碍事,或者不再有用的棋子?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水下的暗流比他想象的更湍急、更危险。

    莉娜的消息在他思绪翻腾时,通过一个极其隐蔽的、一次性使用的加密通道传来。

    信息只有一行代码和一个坐标。

    代码代表最高紧急等级,坐标是北伦敦一个废弃的报刊亭。

    两小时后,汤姆在报刊亭散发着霉味和旧纸张气味的黑暗中,见到了裹在厚重防水风衣里、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的莉娜。

    雨水从她的兜帽边缘不断滴落。

    “他们远程擦除了车载记录仪,动作很快,几乎在救援队到达现场的同时。”

    莉娜的声音又急又低,像受惊的鸟,“但米勒……他很谨慎,或者说,他很害怕。他有一个私人加密云端,不在内务部系统内,用的是瑞士银行的匿名服务器链。他死后二十四小时,按照预设协议,一个数据包发送到了我这里。这是他多年前留给我的‘保险’,或者说……忏悔录。”

    她递给汤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存储芯片。“里面的东西我看了一部分……汤姆,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要深得多,也脏得多。‘珀耳塞福涅’不是神话,是正在进行中的噩梦。”

    回到临时藏身点,汤姆将芯片插入经过物理隔离的终端。

    解密过程耗费了近一个小时,芯片内置了多重反入侵和自毁协议。

    最终,几个文件夹跳了出来。

    里面是米勒私下收集的通讯记录、加密邮件截屏、资金流向分析,以及一些模糊但足以致命的会议照片。

    对象是几位名字经常出现在新闻头条上的内务部高层,以及几个被认为是早已退出历史舞台的、前圣殿工程派的核心成员。

    交易代号:珀耳塞福涅计划。

    计划目标文件里写满了冠冕堂皇的辞藻:“构建基于大数据与行为分析的全民安全防护网”、“提前识别并消除潜在恐怖主义威胁”、“提升社会运行效率与稳定性”。

    但隐藏在字里行间的真实意图,让汤姆脊背发凉。

    他们意图利用“幽灵”事件中泄露的、以及从圣殿工程派遗产中逆向工程得到的技术,特别是那种捕捉和解析意识信号的能力,建立一个覆盖全城的、无孔不入的全民行为预测系统。

    不是监控现在,而是预测未来。

    预测谁可能犯罪,谁可能“危害社会稳定”,然后在“威胁”真正发生前,由系统自动触发“干预措施”。

    而“干预”的范畴,在米勒的备注中被隐晦地暗示,可能从限制出行到“永久性无害化处理”。

    而“回声”,这个失控的碎片化意识体,在米勒的记录中被隐晦地提及,似乎是这个计划某个不受控制的、野蛮生长的“实验副产物”,或者说,是一个他们试图驯服、利用但最终失败的“原型机”。

    内务部与圣殿残余分子,一方面想利用“回声”展现的技术可能性和其构建的“矩阵”雏形,另一方面又急于在其造成更大破坏、暴露计划之前,将其回收或销毁。

    米勒似乎后期产生了严重的道德动摇,他记录了自己的担忧:“……技术如同深渊,凝视过久,终将被其吞噬。‘珀耳塞福涅’并非守护春天的女神,她正在编织一张将所有人拖入永恒寒冬的网……我们释放了我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控制的东西。”

    他预感到了自己的死亡吗?

    这份“保险”,是他最后的良知,还是仅仅是官僚体系内斗的筹码?

    无论如何,汤姆现在明白了。

    他们的对手,不仅仅是那个无形的数字幽灵“回声”,还有孕育了这个幽灵、并试图从中渔利的、盘踞在体制阴影中的巨大利益网络。

    内务部不是盟友,他们可能是更危险、更伪善的敌人,打着安全的旗号,推行着比“回声”更系统、更彻底的暴政。

    第二天清晨,急促的、带着特定节奏的敲门声将汤姆从短暂的睡眠中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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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警察,是内务部调查科的人,穿着与上次一样的黑西装,表情更加冷硬,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视着房间的每个角落。

    “汤姆·布朗宁,你因涉嫌滥用职权、窃取国家机密、以及与前日阿瑟·米勒专员的死亡案件存在关联,现正式对你进行拘传。”

    逮捕令在他眼前晃过,上面的印章和签名清晰无误。罪名是精心罗织的。

    他的藏身地点暴露了。

    是内务部的天网系统,还是“珀耳塞福涅计划”的预测算法已经将他标记为“高威胁目标”?

    汤姆没有反抗。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被带进内务部的审讯室,他可能永远无法再走出来。在那一刻,他脑海里闪过莉娜焦虑的眼神,还有艾米·杰瑞在“鸦巢”痛苦挣扎的样子。

    他被押解着走出公寓楼,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就在他被塞进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车的前一秒,一个穿着市政维修工服装、戴着帽子的身影从不远处的街角快速闪过,对他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手势——三根手指快速依次点过额头。

    是他和旧部下之间,代表“保持沉默,外部营救”的暗号。

    莉娜还在行动。他还没有被完全抛弃。

    车门关上,车厢内一片昏暗,隔断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

    汤姆的心沉了下去,但意志却如同被淬火的钢铁,更加坚硬。

    他知道了“珀耳塞福涅计划”,这就意味着,他成了必须被拔掉的钉子。

    而他也明白,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刚开始。

    他必须活下去,必须把消息传递出去,必须阻止这个将所有人置于监控之下的未来。

    艾米·杰瑞在得知汤姆被捕的消息时,正在对自己的神经接口残端进行第三次,也是最危险的一次探索。

    消息来自莉娜通过一个临时建立的、仅能维持十秒的音频链接传来的简短警告:“汤姆落入内务部手中。权限全失。你极度危险。‘珀耳塞福涅’是关键。找到瓦尔加斯留下的钥匙!”

    链接中断,艾米感到一阵孤立无援的恐慌。

    汤姆是她在体制内唯一的支点,现在这个支点断了。

    她必须靠自己了。

    “瓦尔加斯留下的钥匙……”莉娜的话在她耳边回响。

    博士在最后时刻,除了那台终端,还留下了什么?

    关于她的神经接口,他一定还隐藏了更重要的信息,一些在接口大部分烧毁后依然可能存在的东西。

    他是否预见到了“回声”的诞生,或者类似东西的出现,并留下了最后的保险?

    她调出神经接口的终极结构图。

    图纸显示,在主要信号处理单元和记忆缓存模块之间,有一个微小的、作为缓冲区的非易失性存储器。

    它的设计初衷是防止数据在突然断电时丢失。

    这个存储器独立供电,物理结构异常坚固,采用特殊的晶体基底,理论上,即使接口主体被高温或强电磁脉冲烧毁,它也有可能幸存。

    它是否……还未被完全破坏?

    这是一个疯狂的念头。

    试图从自身烧焦的、疤痕化的神经组织里,提取一个微观的电子元件?

    这无异于在自己身上进行一场没有麻醉的外科手术,风险极大,可能导致永久性的神经损伤或更糟的后果。

    但她没有选择。

    痛楚是她的敌人,也成了她唯一的向导。

    汤姆需要那把钥匙,这座城市需要。

    她将自己反锁在公寓里,准备了所能找到的最“精良”的工具——一套精细的电子维修镊子,一把消过毒的锋利手术刀片,高纯度酒精,强效局部麻醉凝胶(她不确定这对深处的神经痛是否有用),以及那台终端,连接着自制的信号放大器和解码器。

    过程如同在地狱行走。

    麻醉凝胶对深处的神经痛几乎无效。

    当手术刀片小心翼翼地划开她右肩断口处那布满增生疤痕和脆弱神经瘤的组织时,一股远超她以往任何经历的、撕裂灵魂般的剧痛猛地炸开。

    她咬住一卷毛巾,防止自己因惨叫而咬断舌头,汗水瞬间浸透了全身,眼前阵阵发黑。

    她几乎能“感觉”到刀刃擦过敏感的神经束,每一次触碰都引发新一轮的神经海啸。

    她凭借图纸的记忆和对痛楚源头的感知(越是接近存储器所在的理论位置,幻肢痛似乎带着一种奇异的、尖锐的“指向性”),用镊子在温热血肉和坚韧疤痕间探索、分离。她几乎要晕厥过去,仅凭着一股“必须找到钥匙,必须救出汤姆,必须阻止这一切”的意念强撑着。

    不知过了多久,镊子尖端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米粒大小的物体,与周围柔软的组织触感截然不同。

    她屏住呼吸,忍着几乎让她休克的剧痛,小心翼翼地将它从粘连的疤痕组织和神经纤维中剥离出来。

    那是一个微小的、表面有焦痕但整体结构似乎完好的黑色芯片——非易失性存储器。

    她用颤抖的、沾满血污的手,几乎无法控制力道,将它放在特制的、高灵敏度的微型读取器接口上。读取器连接终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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