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出租屋那道洗得发白的窗帘缝隙，像被裁剪过的金丝线，一缕缕斜斜地坠落在斑驳的地板上，投下几道细碎的光斑。光斑里，细小的尘埃在慢悠悠地打着旋儿，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林辰是被生物钟自然唤醒的，睁眼时还有些恍惚，宿夜的疲惫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抽走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浑身舒泰的轻盈感。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原本因为长期久坐敲代码而松垮的肌肉线条，竟比昨天紧致了些许，肱二头肌轻轻一绷，就能感受到一股蕴藏的力道在皮肉下涌动。抬手投足间，那种久违的轻快有力的感觉依旧清晰，连带着呼吸都比往日顺畅了不少，深吸一口气，仿佛能把胸腔填得满满当当。

    体能强化初级模块的效果，比他想象中还要持久，还要惊人。

    他翻身下床，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蔓延开来，让他打了个小小的激灵。走到狭小的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溅在脸上，激得他又是一个哆嗦，这下彻底清醒了。他掬起一捧水拍了拍脸颊，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落在洗得泛黄的洗手池里。抬眼看向镜子，镜面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他伸手抹了一把，镜中青年的模样便清晰起来。

    脸色不再是往日连续加班后的蜡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健康的淡粉色，透着一股子鲜活的劲儿。眼底的红血丝淡了大半，那双原本被生活磋磨得有些黯淡的眼睛，此刻清亮得像是盛满了夏夜的星光，眸光流转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精气神。林辰对着镜子挥了挥拳，感受着拳风带起的轻微气流，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

    “这系统，果然是个好东西。”他低声嘀咕了一句，指尖划过镜面上未干的水汽，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心情愉悦地换上了身上唯一一件不算皱巴巴的浅灰色休闲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又对着镜子扯了扯衣角，确保衣服平整，这才准备出门。

    今天是周末，不用对着电脑屏幕敲那些枯燥的代码，不用听着老板在电话那头的催促声赶项目，更不用在深夜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这个只有十几平米的出租屋。林辰难得有了整块的空闲时间，原本打算窝在出租屋里补个天昏地暗的觉，可一想到自己口袋里还有系统奖励的一千块现金，心里就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似的，痒痒的。

    他伸手摸了摸裤兜，那沓崭新的钞票带着厚实的触感，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像是在撩拨着他的心弦。一股“犒劳自己”的念头，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而且愈演愈烈。

    来大夏市快三年了，他每天的生活都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清晨六点半起床，啃两个冷馒头，挤在沙丁鱼罐头似的地铁里晃荡一个小时去公司；晚上九点半下班，再挤地铁晃荡回来，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这个逼仄的出租屋。两点一线的生活，枯燥得像一杯放了三天的白开水，连点波澜都没有。

    别说去什么高档餐厅享受一顿美食，就连楼下那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家常菜馆，他都没舍得进去过几次。每次路过，闻着从里面飘出来的红烧排骨香、酸菜鱼香，他都只能狠狠咽口唾沫，然后加快脚步离开——一盘红烧排骨就要三十八块，够他买两天的泡面了。那些泡面，他都是精打细算着吃，中午吃一桶，晚上就着开水泡半包，剩下的半包留到第二天。

    “反正现在有钱了，去吃顿好的！”林辰拍了拍脸颊，给自己打气，指尖攥着那沓钞票，手心微微出汗。他走到门口，拿起挂在门后的帆布包挎在肩上，又检查了一遍水电煤气，确认都关好后，才转动钥匙锁门。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都透着一股轻快的意味。

    沿着人行道慢悠悠地往前走，清晨的空气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还夹杂着远处早点摊飘来的油条香味和豆浆的醇厚香气。路边的绿化带里，不知名的小野花正开得热闹，粉的、黄的、白的，星星点点地缀在绿叶间，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钻。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偶尔有晨练的老人从身边经过，手里甩着太极剑，剑身划过空气，带着“嗖嗖”的轻响，脚步沉稳，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戏曲，带着爽朗的笑声，和身边的老伙计唠着家常。

    “老张，昨天你那孙子又考了年级第一吧？我家那小子，这次又掉榜了，气得我晚饭都没吃好。”一个拎着鸟笼的大爷，一边走一边捶着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几分恨铁不成钢。

    “嗨，也就那样，小孩子家家的，还得好好管。”被称作老张的大爷，手里握着太极剑，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嘴上却故作谦虚，“我家那小子，天天晚上学到十一点，也不容易。”

    “你就别谦虚了！”拎鸟笼的大爷伸手拍了拍老张的肩膀，“羡慕死我了！啥时候让你孙子给我家那混小子补补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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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啊，这有啥不行的！”

    林辰听着这些充满烟火气的对话，心情愈发舒畅，脚步也轻快了许多。他抬头看了看天，瓦蓝瓦蓝的，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干净，连一丝云絮都没有，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清晨的微凉，也驱散了积压在心头许久的阴霾。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在一家名为“家常小厨”的餐馆前停了下来。餐馆的门面不算大，也就两间铺面的样子，但收拾得干净整洁，棕色的木门上挂着两个红彤彤的灯笼，灯笼上的流苏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煞是好看。玻璃窗擦得一尘不染，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景象，窗玻璃上贴着用马克笔写的“今日特价：红烧排骨、酸菜鱼”的字样，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看得人食指大动。

    玻璃窗内，几张木桌木椅摆得整整齐齐，椅子上还铺着碎花的坐垫，墙上挂着几幅写意的山水画，画旁贴着几张顾客的留言便利贴，透着一股温馨的家常味儿。

    林辰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饭菜香，勾得他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他定了定神，伸手推开了那扇挂着风铃的木门。

    “叮铃——”

    清脆的风铃声响起，打破了餐馆里的宁静。

    “欢迎光临！”一个穿着蓝色碎花围裙的服务员立刻迎了上来，她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扎着利落的马尾辫，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声音清亮，带着几分亲切感，“帅哥，几位呀？”

    “一位。”林辰回以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颊微微发烫。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热情地招呼，以前来这种餐馆，要么是和同事aa，要么是远远地看着，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挺直腰板走进来。

    餐馆里的客人不算多，大多是一家人出来吃早饭的。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对年轻夫妻，怀里抱着个咿呀学语的小婴儿，男人正小心翼翼地给孩子喂着小米粥，女人则在一旁笑着擦去孩子嘴角的饭粒；邻桌坐着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面前摆着一笼包子和两碗豆浆，正慢条斯理地吃着，嘴里聊着小区里的家长里短。

    碗筷碰撞的叮当声、孩子的嬉闹声、大人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热热闹闹的烟火气，钻进林辰的耳朵里，让他心里莫名地暖和。

    林辰找了个靠窗的单人位置坐下，木质的椅子坐上去不算软，但很舒服，坐垫上的碎花图案摸起来软软的。服务员麻利地递过来一本用透明塑料皮包裹着的菜单，又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水杯放在桌上，发出“叮咚”一声轻响。

    “帅哥，你慢慢看，想好了叫我就行。”服务员笑盈盈地说道，转身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好，谢谢。”林辰接过菜单，指尖划过塑料皮的光滑表面，翻开了第一页。菜单的纸张有些泛黄，上面的字迹却印得清清楚楚，菜名旁边还配着小小的图片，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价格不算贵，家常菜的定价都很亲民。土豆丝八块，麻婆豆腐十二块，红烧排骨三十八块，酸菜鱼五十八块。林辰看着菜单，心里盘算着，点一个硬菜，再点一个素菜，配一碗米饭，应该刚刚好，既不会浪费，也能吃得尽兴。

    他的目光在菜单上扫了一圈，红烧肉太腻，水煮鱼太辣，最终停在了“红烧排骨”和“清炒时蔬”上。又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服务员，扬声问道：“服务员，米饭多少钱一碗？”

    正在收拾桌子的服务员闻声转过头，笑眯眯地回答：“两块钱一碗，管够！不够再添！”

    “那就一份红烧排骨，一份清炒时蔬，再来一碗米饭。”林辰合上菜单，朝着服务员挥了挥手，笑着说道，“就这些吧。”

    服务员拿出小本子和笔，唰唰地记了下来，又走到他身边，重复了一遍：“一份红烧排骨，一份清炒时蔬，一碗米饭，对吗？”

    “对。”林辰点点头。

    “好嘞，您稍等！菜马上就来！”服务员记下菜单，转身踩着轻快的步子去了后厨，还不忘朝着后厨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声音清亮，“一份红烧排骨，一份清炒时蔬！”

    “知道了！”后厨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带着几分中气十足的豪爽。

    林辰靠在椅背上，端起面前的白开水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流过喉咙，熨帖得很。他转头看向窗外，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骑着自行车的学生，背着书包，嘴里叼着油条，匆匆忙忙地往学校赶；拎着菜篮子的大妈，在路边的菜摊前挑挑拣拣，和摊主讨价还价，声音清脆响亮；步履匆匆的上班族，手里拿着咖啡，一边走一边看着手机，脸上带着赶时间的焦急。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神色，却都透着一股鲜活的气息。林辰看着看着，心里忽然有些感慨。以前他路过这家餐馆，总是忍不住往里面看几眼，看着里面热气腾腾的景象，心里满是羡慕，可一想到自己银行卡里那点可怜的余额，就只能默默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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