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尔的话音刚落,艾拉就冲了出去。
她的身体从碎石堆上弹起来,速度快得不像一个浑身是伤的人。左小臂上的冰层在剧烈的动作中裂开几道缝,暗红色的血从裂缝里渗出来,但她连看都没看一眼。右拳上重新凝出白霜,霜层比之前薄了很多,只有薄薄的一层,像冬天窗户上结的霜花,但她还是把拳头握紧了。
“废话真多,看招!”她喊了一声,拳头直奔德拉科尔的脸。
德拉科尔往旁边闪了一下,艾拉的拳头擦着他的肋骨打过去,白霜在他长袍侧面炸开,冻住了一大片布料。他反手一刀,短刀上的暗色光朝艾拉的脖子划过去,艾拉往后仰了一下,刀尖从她下巴上方划过,她顺势往后退了两步,左手一握,寒气从掌心涌出来,凝成一把透明的、半臂长的匕首。
匕首的刀刃是冰做的,但在幽界的灰白色光线里泛着一种冷蓝色的光,刀刃边缘薄得几乎透明,能看到对面碎石滩的轮廓。艾拉把冰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试了试手感,然后右手又凝了一把,两把匕首一正一反握在手里,冰蓝色的眼睛盯着德拉科尔。
“再来。”她说。
德拉科尔看着她手里那两把冰匕首,右眼的目光沉了一下。他把短刀换到左手,右手从腰包里摸出一个拳头大的、黑色的圆球,圆球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纹路一明一暗地跳动,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你们这些孩子,”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本来可以成为终焉之影最杰出的使者。可惜了。”
菲娜从碎石堆旁边站起来,左手按着右肩上那块烧焦的皮肤,疼得额头上的汗珠往下淌,但她还是用右手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剑身是银白色的,在幽界的光线里泛着冷冽的光,剑刃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那是之前战斗留下的痕迹。她把剑横在身前,剑尖指向德拉科尔的方向,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犹豫。
“雷恩,”她喊了一声,“维里克交给你。埃德蒙我来处理。科尔、伊莱娜,你们帮艾拉对付那个领头的。”
科尔从地上爬起来,后背的擦伤还在渗血,把他破烂的外套粘在皮肤上,动一下疼得直咧嘴。他走到伊莱娜旁边,两只手从地上各抓起一把碎石,碎石在他掌心里开始变形,表面覆上一层淡青色的风膜,变成了两枚粗糙的、边缘锋利的风刃石弹。伊莱娜站在他旁边,左手的蓝色水团已经凝成了拳头大的一团,右手的火焰在她指尖跳动,水与火在她身体两侧形成两种完全不同的温度,一边冷得冒白气,一边热得空气都在扭曲。
雷恩站在最后面,浅金色的眼睛看着维里克。维里克的脸上那张黑色的血管网已经从脖子蔓延到了额头,黑色的血管在他的皮肤在身侧一动不动,但左手已经凝出了一根暗色的、两尺长的刺,刺的表面不断有黑色的烟雾往外冒。
埃德蒙站在更远的地方,十根手指上那些暗色的光丝已经织成了一张网,网不大,直径大概两米,悬浮在他身前,光丝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像一根根被拉紧的琴弦。
“动手。”菲娜说。
艾拉第一个冲了出去。她没有用瞬移,而是直接朝德拉科尔跑了过去,速度快得像一阵风,碎石在她脚下被踩得四处飞溅。德拉科尔把手里那个黑色的圆球朝她甩过来,圆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暗红色的纹路越闪越快,像一颗快要爆炸的心脏。
艾拉的身体闪了一下,从圆球的飞行路线上消失了,圆球从她刚才站的位置飞过去,砸在她身后的碎石堆上,炸开一团暗色的、不断收缩又膨胀的光团,碎石堆被炸出一个两米宽的坑,坑里的碎石全变成了黑色的粉末。
她出现在德拉科尔的左侧,左手的冰匕首朝他腰侧捅了过去。德拉科尔用左手的短刀格挡,冰匕首和短刀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冰匕首的刀刃上崩出一小块冰碴,但没碎。艾拉右手的冰匕首紧跟着从另一个角度刺过来,德拉科尔往后跳了一步,冰匕首的刀尖从他腹部划过,在他深色的长袍上开了一道口子,没有伤到皮肤,但寒气透过布料在他肚子上留下一片冰冷的刺痛。
科尔从侧面冲上来,右手的风刃石弹朝德拉科尔的脑袋甩了出去。石弹飞得很快,在空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德拉科尔用短刀劈开第一枚石弹,石弹被劈成两半,从他身体两侧飞过去,但第二枚石弹紧跟着到了,打在他右肩上。石弹在他肩膀上炸开,碎石和风刃一起割开了他的长袍和皮肤,血从肩膀上喷出来,把他的右臂染红了一片。
伊莱娜的水火双流从另一个方向撞过来,水裹着火,火烧着水,蒸汽嘶嘶地炸开,朝德拉科尔的侧面撞过去。德拉科尔来不及躲,只能用左臂挡了一下,水火交织的东西撞在他左臂上,水把他的袖子浸透,火在他手臂上烧出一片水泡,蒸汽把他的皮肤烫得发红起皮。他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右眼里的光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菲娜没有管德拉科尔。她朝埃德蒙冲了过去,长剑拖在身后,剑尖在碎石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痕。埃德蒙看到她冲过来,把身前那张暗色的光网朝她一推,光网在空中展开,变成一张直径三四米的大网,朝菲娜罩了下来。
菲娜没有躲。她把长剑往上一撩,剑刃上覆着一层赤红色的火焰,火焰在剑刃上烧得很旺,把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了。光网落下来的时候,她用剑刃去割,火焰和暗色的光丝碰在一起,发出“嗤嗤”的声音,像把一块烧红的铁丢进了水里。光丝被烧断了几根,但剩下的部分还是落到了她身上。
暗色的光丝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她感觉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了一下,疼得她闷哼一声。光丝贴在她身上,开始收缩,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勒进她的衣服和皮肤里。她用左手抓住一根光丝,用力一扯,光丝在她掌心里割出一道深深的口子,血从伤口里涌出来,但光丝也被她扯断了。
“雷恩!”她喊道。
雷恩从她身后冲过来,右手的亮金色光团朝埃德蒙砸了过去。埃德蒙正在维持光网,来不及躲,亮金色光团打在他胸口上,他整个人被砸得往后飞了两米远,摔在碎石堆里,胸口的衣服烧焦了一大片,露出但他的手还在动,十根手指还在试图凝聚新的光丝。
维里克从侧面冲上来,左手的暗色刺朝雷恩的后背捅了过去。雷恩感觉到了身后的风声,身体往旁边一闪,暗色刺从他腰侧划过,在他深色的外套上开了一道口子,但没有伤到皮肤。他转过身,左手的暗色光团朝维里克砸了过去,维里克用左手的暗色刺去挡,暗色光团在刺尖上炸开,维里克的手被震得发麻,暗色刺碎了一半,但他没有退。他把手里剩下的半根暗色刺朝雷恩甩了出去,雷恩往旁边一闪,暗色刺从他耳朵旁边飞过去,把他刚止住血的左耳垂又划开了一道口子。
“雷恩!”伊莱娜从侧面冲过来,右手的火焰朝维里克推了过去。维里克用左手凝出一面暗色的盾牌去挡,火焰打在盾牌上,炸开一团刺眼的火花,盾牌裂了一条缝,但没碎。伊莱娜左手的蓝色水柱紧跟着撞在盾牌上,水从裂缝里灌进去,打在维里克的胸口上,他整个人被水柱推着往后滑了两米远,后背撞上一块大石头,嘴里涌出一口黑血。
碎石滩中央,艾拉和德拉科尔的战斗已经到了最激烈的时刻。艾拉的两把冰匕首已经换了两轮了,之前的那些在格斗中崩断了刀刃,她现在手里这两把是新凝出来的,刀刃比之前的更厚、更宽,更像两把短剑而不是匕首。她的两条手臂上又多了两道伤口,一道在右前臂,一道在左大臂,血顺着她的胳膊往下淌,滴在碎石上,发出很轻的“嗒嗒”声。
德拉科尔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儿去。他的左半边脸上还挂着冰碴子,左眼皮肿得完全睁不开,右肩上被科尔的风刃石弹炸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把他整条右臂的袖子都染红了。他的短刀上那层暗色的光已经淡了很多,刀刃上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裂纹,那是被艾拉的冰匕首反复撞击留下的。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但他右眼的目光还是稳的,没有慌,也没有退。
“你们赢不了的。”他说,声音比刚才哑了不少,但每个字还是咬得很清楚,“就算你们今天杀了我们三个、四个、五个,还会有更多的信徒进入圣境。终焉之影的信徒遍布整个大陆,你们杀不完的。”